第233章


  葉則青沖在最前方。

  ʂƭơ55.ƈơɱ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他一馬當先,滿腦只想著先衝出去,根本沒去看進來幾人的樣貌,用盡全力,徑直撞開最前方新人的肩膀,想要走出那扇門。

  葉則青的視線已經能夠瞥見監獄門外的景色,那是一片接近落日的晚霞,氤氳在天邊,接下來只要他再跨出兩步,就可以——

  就在這一刻,他準備邁出的左腿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他的思想逐漸變得混沌,有一股無法抵擋的睡意朝他襲來,他開始像一個連續三天沒睡的社畜一樣,無法控制地沉入睡眠,失去對自己腿部的控制,垂直朝著地面倒下。

  在徹底失去神智之前,葉則青掙扎著轉動了頭,避免用後腦勺直擊地面,並且強撐著睜開眼帘。

  意識潰散的前一秒,他終於看見了獄卒的臉。

  它穿著純黑色的斗篷,頭部渾圓,眼睛很大,但卻沒有眼珠,只有空洞的眼眶鑲嵌在臉部,盤繞著的血絲沒有留存於它的眼眶裡,反倒是好似縫針般地「釘」在它的眼眶外,似乎要靠這些血絲固定眼眶的位置,這些紅線纏繞在眼眶處,飄向它的腦後。

  除此之外,它的嘴巴就像一條細線,沒有嘴唇,手指尖細,布滿褶皺,它側對著自己,正臉朝著的那個方向是——

  莫里亞蒂。

  只一秒,他就陷入昏沉的黑暗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

  葉則青捂著額頭,從昏睡中醒來。

  他此時全身酸痛,尤其是兩條腿,過度奔跑的後遺症已經展現出來,他環繞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原地,接近大門口的地方,只是原先那扇因新人到來而大開的門卻再次消失不見,變作平坦的牆壁。

  葉則青咬牙撐著手臂從地上站起。

  除了他以外,地上還有鄭億和朴希瞬躺著,而蕭栗等人先他一步醒了過來。

  「失敗了?」葉則青直接踉蹌幾步,繃緊腿部肌肉,靠在牆壁上,沖蕭栗勉強開口。

  蕭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地伸手抓過他的手臂。

  「怎麼了?」葉則青茫然。

  他順著蕭栗的視線看去,才在自己手腕處看到了一圈傷痕。

  這傷痕看起來很奇怪,從形狀和分布來看,像是手銬經年累月拷出來的痕跡,但用手指撫摸上去,觸感卻宛如用尖利細刃繞著一圈割開,隨即結了痂。

  葉則青:「有一點點痛,但是我的腿部肌肉現在更痛,搞得我完全沒注意這玩意。」

  他也跟著去找蕭栗手腕的傷痕,發現對方也跟他一樣,只是明顯比他的要粗一點,大約粗了一倍多。

  蕭栗的膚色白,襯著這一圈傷痕顯得十分觸目驚心。

  「為什麼你的傷口比較大?」葉則青問。

  蕭栗輕描淡寫地說:「不知道,可能我哪裡得罪了那些獄卒。」

  這玩意的疼痛程度倒是還好,就跟擦傷差不多,輕微,但不劇烈,它更像是一種標記,比如「此人越獄未遂」之類的。

  只是蕭栗不太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傷口比其他人大了一點——他已經對比過其他人的,就他這邊傷口最大,難道因為他昏迷前看到這幫獄卒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頭那麼圓,速度又快,大概是用頭滾過來的吧」?

  他鬆開葉則青的手,來迴旋轉著留有傷痕的手腕。

  直到另一隻手按住他,制止住蕭栗這種「自殘行為」。

  沈蜃之:「去醫務室。」

  這是蕭栗醒來以後,他第五次這樣提議。

  因為不痛,蕭栗以各種藉口拒絕了這個提議四次,從「我也得能進得去,那邊不是都關著門」到「沒必要」,而沈蜃之的回答從「總得過去看看」到堅定的「有」。

  這次拒絕的話已經到嘴邊了,不過很明顯,從沈蜃之的聲音來看,一次比一次要低沉,再拒絕下去大概會直接拽著他過去。

  於是蕭栗咽下拒絕的話:「等會。」

  沈蜃之不太贊同,他試著哄他:「聽話,現在就去。」

  蕭栗敷衍:「等等,就一會。」

  他來回地在進口處走了兩圈,聽見不遠處的塞塔蒙正在問王淮:「我們還能撐到下次門開嗎?不,或許我應該問,這些獄卒行走速度又快,又有一見到它們就會睡著的被動,那怎麼可能有人能越獄成功?副本不可能發布這樣的必死任務啊。」

  王淮似乎也在思考:「按道理來說,獄卒的存在屬於外部威懾,監獄裡的其他鬼怪也不多,只有獄卒,它們平時不可能靠近我們,而且我們聊天的時候也屏蔽了直播……所以它們是不知道我們計劃的,能夠抓住我們,只是因為……它的速度夠快?」

  「會不會因為數量,我們忽略了它們的數量,它們只需要一批來抓我們,一批去尋找娃娃,這樣就可以雙管齊下?」

  「不,我早就想過這一點,只要它們的數量夠多,我們就不會有任何機會,所以我傾向於不是獄卒們,而是獄卒,我們至今為止,只聽到過一個獄卒的腳步聲,也只看到了一個獄卒的存在。」

  「可是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塞塔蒙剛剛與生機擦肩而過,她頗為暴躁地提高了音量:「還能熬到上一次新人進來嗎?就算熬得到,又應該怎麼擺脫獄卒?」

  王淮:「冷靜點。」

  蕭栗聽著他們的對話,忽地打開通訊器,看起了彈幕:

  【果然沒成功。】

  【哈哈,爺復活啦,裁決監獄不是那麼好出去的,夏洛克你也有今天,平時也就虐虐我們的本事了!】

  【??前面傷敵八百,自損一千?自殺式攻擊?】

  【閉嘴,現實教會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立下FLAG。】

  【害,其實換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出去,看了這麼多期節目,好像沒人成功出來過,最起碼我看的時間裡沒有。】

  蕭栗看到這裡,忽地取下胸針,舉起來正對著自己問道:「前幾期也都是獄卒攔在門口?」

  【臥槽,互動了,嚇死我了。】

  【?不是說莫里亞蒂長的很嚇鬼,為什麼看起來如此正常?】

  【你問,我們就要回答你麼?我就不說,兄弟們別告訴他!】

  【都有吧,要麼睡在門口,要麼睡在自己房間裡,反正什麼地方都能睡。】

  蕭栗面色不變。

  既然這個副本安排了直播間,那麼除了增加趣味性以外,很明顯直播間也是可以利用的一個手段,因此他想了想又問道:「這裡的大門,除了有新人進來的時候,還有什麼時候會開?」

  【不會開的,你死心吧,你就要死在這裡了。】

  【傳奇即將落幕,我先哭為敬,我的青春結束了。】

  【這門開過?】

  【不如來玩個遊戲,你猜猜我們誰說的是對的。】

  【其他時候不會開啦,頻繁開啟,你是想搞死獄卒麼?】

  【嗯,我想想,新人進來,或者補充獄卒,總部探監的時候。】

  眾說紛紜。

  誰都不可信,誰都可信。

  蕭栗:「你們對獄卒還有什麼了解?」

  【其實吧,我們也沒怎麼看過它……】

  【大帥比。】

  【黑夜裡的守衛者。】

  【你的終結者。】

  看著這些彈幕,蕭栗本人是沒什麼,反正都是些牆頭鬼,反倒是檀立,她不太高興地從口袋裡延長了髮絲,分成五股,做出手掌的樣子,隨後對著胸針彎起其餘四股頭髮,只剩下中間的第三股筆直地豎著。

  它衝著鏡頭比了個中指。

  那天在小說世界裡跟罪天學的。

  蕭栗笑了一聲,給了檀立一個特寫,隨後把胸針掛回胸前,不顧突然炸裂的彈幕,關閉了通訊器。

  他順著通道往前走,本來是想找新進來的那幾個新人聊聊,這幾人在他從地面上醒來的時候就不見蹤影,問了最先甦醒的王淮也說沒見到,蕭栗就想著找找他們。

  不過在通道的盡頭,新人們沒找到,蕭栗倒是看到了摩斯那二人的影子在前方一閃而逝,沒入了通道的轉角處。

  這兩人一直神出鬼沒,除了在食堂偶爾會於飯點時間碰見以外,就基本上跟輪迴者沒有什麼交集,他們的逃跑計劃沒有告訴摩斯,摩斯也不主動接近。

  蕭栗試著看過他們的轉播間,要麼是在行走,要麼是站在平台前,低著頭研究什麼,礙於角度問題,觀眾無法看到他們在研究的東西,彈幕也很少,人氣很低。

  他本來想就此跟上去看看,結果一轉身就撞見了兩個陌生的面孔,為首者是一個長相英俊的青年,他穿著合身的長袖T恤,看起來彬彬有禮,被蕭栗的突然轉身嚇了一跳,卻還是有禮貌地打了招呼:「你好,你們是前一期的綜藝選手吧?我是這一期的選手,你們還沒有逃出去?」

  蕭栗:「……」

  很明顯,這人並非輪迴者,而是節目組不知道從哪裡拉過來的劇情人物。

  青年等了片刻,見蕭栗不說話,又試探性地問:「有什麼經驗可以分享麼?或者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這次蕭栗開了口:「叫我夏洛克吧。」

  夏洛克……

  青年在腦子裡搜索了一會,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沒啥人氣,他的笑容也就少了那麼幾分熱切:「你好,夏洛克,我是周因。」

  「我們兩個人剛剛找了一遍這裡,除了看到一個奇怪的圖騰以外,沒有任何其他線索,你們這裡有什麼發現?」

  「我們可以一起合作,只要能一起出去,就是成功。」

  蕭栗重複了一遍:「圖騰?在哪裡?」

  周因指向自己的身後:「就在那邊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