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搬運鐵木的過程真的是困難重重,聞錚費勁地拉著這棵粗壯沉重的鐵木,不平坦的地面造成了極大阻礙,有時還需要用斧頭砍斷攔路的藤蔓和灌木,如果地上有擋著路的巨石,就小心地從旁邊繞過。

  聞錚拉著鐵木再次被灌木叢抵擋住,視線處沒有能夠繞過的空地,只能拿起斧頭,砍斷一棵灌木。

  正在專心砍灌木的過程中,耳朵聽到遠處傳來好幾聲相似的鳴叫,聞錚抬頭望過去,看見的是三隻飛翔的鳥類。

  他們的長相非常相似,其中一隻體型最大,羽毛光彩奪目,連鳴叫聲都格外清脆,剩餘兩隻在旁邊直接淪為了陪襯。

  看到這三隻鳥交談的一幕,聞錚開始緊張起來,就想擔心孩子被拐跑的家長,同時還有種自豪感,他養的孩子果然是最漂亮的。

  另外兩隻鳥明顯是團團的同族,體型一大一小,羽毛一個鮮亮一個暗淡,按照自然界雄鳥比雌鳥美麗的規則,顯然這兩隻應該是對小夫妻。

  

  不知道這三隻鳥在交談什麼,叫聲持續的時間不長,沒多久團團張開翅膀飛回來了,其餘兩隻鳥的身影就消失在山林中。

  團團主動鑽進竹簍里休息,聞錚開始絮絮叨叨:「團團,你可不能跟其它鳥跑了,不然我會傷心的。哪天你要是想找伴了,可以把其它鳥拐回來。」

  聞錚絮絮叨叨一路,團團偶爾發出鳴叫,好像在回應。花費了將近兩個小時,聞錚才拉著這塊鐵木來到那片新竹林邊緣。

  新發現的竹林面積同樣不小,聞錚不想浪費時間,從竹簍里抱出團團,請求他的幫忙:「團團,去看看這片竹林里哪個區域開花了。」

  在山林里爬到樹上時,聞錚看到了新發現的竹林的特殊。大部分竹子都是鬱鬱蔥蔥,竹葉青翠欲滴,重重疊疊地聚在一起,唯有一片區域光禿禿的,為數不多的竹葉有些枯黃,還有竹葉掩蓋不住的白色,看起來格外明顯。

  看到那片區域的瞬間,聞錚就想到兒時聽老人講的故事。老人總是有著各種故事,會有愛聽故事的孩子圍在旁邊,將這些故事印在腦海中。

  「以前啊,都說竹子開花,馬上搬家。這竹子不輕易開花,它們開花後就會枯死,所以都說哪天竹子開花了,就是災禍來臨的前兆,需要趕快搬家。」老人坐在樹蔭下的搖椅上,手指著竹林的方向,蒼老的聲音緩緩述說。

  聽故事的孩子從沒有見過竹子開花,很多不知道災禍是什麼意思。他們坐在小椅子上嘰嘰喳喳地討論,竹子會開什麼顏色的花。

  老人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等到孩子們討論不出答案來問他的時候,才繼續講:「剛才我講的是錯的。」

  「錯的?」孩子們一個個瞪大眼睛,驚訝地喊出來。

  「竹子開花象徵著災禍的說法,還是我爺爺給我講的,我信了大半輩子。後來村里來了老師,告訴我這種說法是錯的,所以呀你們要乖乖聽老師講課。」老人樂呵呵地說道,「就像村里種的水稻,竹子開花後會結實。雖然老竹子會枯死,但是果實落地發芽會長出新的竹子。」

  孩子們一知半解地點點頭,有個小姑娘仰頭問道:「三爺爺,竹子到底開什麼顏色的花啊?」

  老人從口袋裡掏出白色的奶糖發給孩子們:「剛開的花是白色的,就和這奶糖一樣。」

  聞錚從回憶中回過神,仰頭看著團團帶著他來到這片區域,那些枯黃的竹葉間有著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花。清風吹過,不少花朵從枝頭飄落,落在地上和敗落的竹葉混合在一起。

  竹子真的開花了!

  讓人激動的不是開花,而是開花後結的果實,也就是通常說的竹米。

  傳說鳳凰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這竹實就是指竹米,光想想就知道味道不會差。聞錚早就想念米飯的味道了,本以為要耐心等到播種的稻穀成熟,沒想到竟然提前發現竹米這個驚喜。

  仰頭在這些開花竹林里轉悠一圈,都被陽光晃得看到光斑了,聞錚不得不遺憾地承認,這些竹子可能是剛剛開花,還沒有結實,需要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團團回家了!這些竹子還沒有結竹米,咱們過段時間再來。」聞錚準備回去了,卻發現團團又不知道飛哪去了,只能大聲呼喚亂跑的孩子。

  團團很快在竹林的縫隙中飛回來,卻不願意進入竹簍里,而是啄著聞錚的衣角往一個方向飛。

  「是在那邊發現什麼了嗎?」聞錚走向團團指的方向。有些鳥類非常聰明,這些日子團團就表現出的智商就很高,聞錚剛開始還驚訝過,後來就歸結於物種和自己養的好了。

  跟在團團後面,遠離開花的那片區域,走近另一片竹葉茂密的區域,聞錚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驚喜實在是太突然了,萬萬沒想到在發現不久後有竹米的情況下,還能再發現一種美味的食材。

  在竹林的地面上,有種特殊的菌菇正在悄悄生長,這種菌菇可謂是顏值最高的菌菇。

  想想看,綠色的竹林間,頭戴黑色的帽子,腳踩紅色的靴子,穿著白色網狀紗裙的小仙女們相聚在一起,讓人捨不得去採摘。

  這種菌菇就是竹蓀,在竹林中生長的可食用菌類,在古代被列為草八珍之一。

  聞錚現在高興得想抱住團團猛親幾口,要不是團團發現了,他恐怕不會來到這裡。

  不過想要吃竹蓀,還需要等待,現在竹林里的竹蓀都無法採摘。

  竹蓀的生長時間不短,從菌類蕾露出地表到成熟需要十幾天,但是成熟的時間很短,從菌蕾成熟到菌裙張開就需要幾個小時。

  通常在每天清晨,露出地面十幾天的竹蓀,開始張開裙擺。等到中午後,菌裙和菌柄就開始萎縮,等到黃昏就倒在地面開始腐爛。

  聞錚來的太晚,這裡有幾個竹蓀已經倒在地面了,其餘的還沒有到張開裙擺的時候。不過這片區域還有不少沒有成熟的竹筍,還是一種像蛋的菌蛋。

  同批竹蓀都成熟時間相差不了太久,想來其餘的應該就在最近幾天成熟。拉著鐵木邊走邊留下記號,聞錚準備這幾天清晨都要過來採摘竹蓀,絕不能放過這種美味。

  從竹林里出來後,地上的植物就越發稀少,運輸鐵木變得輕鬆許多。等將這段鐵木拉回家後,聞錚解開已經被磨爛的包裹在手上的樹葉,發現手上的繭子都被磨紅。

  他此時只想好好的睡一覺,都沒心思做什麼美食,隨便煮了點燻肉湯就躺到床上休息了。

  從這天開始,聞錚就著手種田大業。計劃的很完美,但真的做起來沒有那麼簡單,尤其是兩雙手帶著兩條胳膊,在延伸到肩膀和脖子,都又酸又疼。

  聞錚按照兒時種田的印象,在山洞附近劃出一片方方正正的區域,地上的石塊都需要搬走,長在上面的雜草也要清理乾淨。

  石頭很容易,雜草就有些費勁了。斧頭用起來太重,聞錚用製作的竹刀來將這些草割下來,實在割不動的時候再用斧頭。

  光這個清理就花費聞錚一天的時間,把他弄的腰酸背疼。

  砍斷的野草都放在原來的土地上,讓陽光進行晾曬,在等待雜草曬乾的過程中,聞錚才忙著處理運回來的鐵木。

  首先要做的是鋤頭。通常家用的鋤頭是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用來鋤地的,長長扁扁的鋤刃,通常是鐵製的,另一部分是用來讓手握住的鋤柄,是圓形的長木棍。通常鋤柄的部位會比較長,既是因為槓桿原理比較省力,使用者又不用彎腰太狠。

  聞錚對鐵木的硬度已經有了充分的了解,他不準備挑戰最高的難度,而是把鋤刃和鋤柄分開製作,鋤刃用鐵木,鋤柄用普通的大小合適的圓木棍,不需要再進行額外處理。

  先把鐵木削出鋤頭刃的大概形狀,花費不少力氣削出來的鋤刃,比正常的鋤頭更厚一點、更寬一點,更像是個加厚版的鏟子。

  鋤刃做好後,聞錚也挑選好了適合做鋤柄的木棍,要把這兩種結合在一起。

  在鋤刃上選好合適的位置,用斧頭的尖刃小心地轉動,光轉空就花費了好幾個小時,然後當初殺完野豬後留下的野豬獠牙派上用場,用獠牙將鑽出來到小孔擴大,直到木棍能恰好卡在裡面。

  至於木犁做起來就更麻煩了,村裡有家人的木犁一直沒捨得扔,就放在院子裡,還被他家的孩子拿出來玩耍,聞錚也上手試過。

  聞錚沒有學過木工,只能按照印象做出一個最簡單的,需要和土地進行親密接觸的用堅硬的鐵木,其餘就用普通的木頭。做出來的木犁可能沒有專業木工做的那麼好用,但是總比人工翻地更加方便省力。

  清理荒地花費一天時間,製作斧頭花費兩天,做木犁花費了足足一星期。當然,在忙這些事的期間,聞錚每天清晨都要上山採摘新鮮的竹蓀,然後觀察竹子開花的進展。

  不過這片竹林里竟然沒有竹鼠生活,或許是兩邊的距離有點遠,中間的山林,以及山林中的野豬蟒蛇阻擋它們搬家。

  聞錚計劃著哪天活捉幾隻竹鼠,自己養殖太困難,但是給它們換個更近的生活環境,還是可以的,以後想要抓竹鼠也不用跑那麼遠了。

  滿意地將做好的鋤頭和木犁放在山洞外,聞錚按了按酸痛的手臂,然後回想著大學體育課里學的太極拳和軍體拳,胡亂做了兩遍自己補充的版本,來活動活動坐得僵硬的身體。

  荒島求生的第五十天,聞錚結束了製作農具的工作。他走進儲藏豐富的山洞,翻找出這幾天獲得的新鮮食材,來製作今天的午飯。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二更儘量趕上十二點。

  *鳳凰非梧桐不棲,非竹實不食,非醴泉不飲。

  出處:《莊子·秋水》的《惠子相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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