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光輝皇座(七)


  然而,帽子的叫囂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本從天而降的大塊頭魔法書給砸了個正著,葉遠靜靜走了過去,將那本將他砸得暈頭轉向的《遠古魔法》揀起,嘆息般說道:「你還好吧?」

  斐瑞帽子「唉喲唉喲」地叫了好幾聲,對著將他解救出來的葉遠一時間感激萬分,連連道謝,一時間竟然忘了詢問,那本可惡的羊皮書卷是從何而來!

  葉遠也不再說,下一刻,尤萊出現在室內,向他躬身道:「宴會就要結束了,家主大人讓尤萊來此詢問小少爺,是否要再次出席?」

  「等等。」他抬手道,等到他重新披上了一件華貴的外套來,他才推開了房門,預備離去。

  但在走出去的最後一步時,他突然輕輕聲呼喚:「斐瑞……」

  「什麼?」帽子抬起忙著舒展邊沿的尖頂,有些茫然地應答。

  「你的本體,斐瑞·格蘭芬多,」葉遠道:「真的是因為歐恩和教廷的原因,而被桎梏在牢獄中麼?」

  「當然了,」帽子鎮定道:「這還有什麼可懷疑的呢?」

  

  「是麼。」葉遠沒有回頭,不辨意味地感嘆道。

  「戈德里克,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了?」帽子有些不解地、十分自然地順勢問道。

  「沒什麼,」葉遠笑道:「只是問問而已。」

  再然後,他就真的就此離開了。

  只留下身體完全僵直的帽子,張了張口,「神情」前所未有的複雜。

  客廳里的宴會已經到了微末,城堡之外的天空中已經微微露出了稀薄的微光,白露般的曙光和晨霧交融在一起,有些沁人心脾的涼意。

  葉遠走入的時候,恰巧看到格蘭芬多的老家主正站在大廳的閣樓上,他身姿一如既往的高大挺拔,仿佛永遠不會彎曲的雪松和蒼柏,鬢髮也依舊井然整潔、無有一絲的雜亂,他的身旁並沒有那位曾經見到過的斯萊特林的新的家主。他是獨自一人。

  客廳之中,比起之前的觥籌交錯,已經冷清了很多——並非所有的賓客都會一直歡醉到天亮。就比如,紅色頭髮的阿拉特拉·韋斯萊正簇擁著另一位客人在互相斟酒,而奧萊加·馬爾福,卻已經離去了很長的時間。

  也像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他來參與這一次宴會的原因,更像是為了藉此,向巫師界宣揚出去一個信號——斯萊特林的權利交接已經落下了最終的帷幕,而他薩拉查,終將掌控那在黑巫師中也鼎鼎大名的斯萊特林家族。於是,在姍姍來遲地露過了一面後,他便匆匆向著格蘭芬多的老家主致歉,隨後又匆促離去……家族中還有太多的事宜在等待他的裁決。

  葉遠走近的時候,老格蘭芬多沒有回頭,但依舊能夠辨別出他腳步聲,他淡淡地詢問道:「新魔杖已經試用好了?奧利凡德的手藝如何,可還滿意?」

  葉遠道:「不愧是有著將近六百年歷史的家族,不論是材料、還是工藝,都是最頂尖的水平,我相信,他們的技藝,足以讓他們的聲名流傳後世。」

  「如果你的這些話被老奧利凡德聽到了,他一定會高興壞的。」莫里森·格蘭芬多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眉目寬闊的臉來,雖然面容上遍布著歲月留下來的紋絡,但他的神情很莊嚴,再加上他高大的身量,和如炬的目光,讓他一眼看上去,就極有威懾力……想必年輕時,也必定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因為他們一貫相信,是由魔杖來選擇的主人,而他告訴我,構成你那魔杖的杖身,是據說和預言還有先知等神秘特質有所關聯的銀椴木。」老家主平靜道,不難看得出,他眼神里淡淡的讚賞……但,也許其實不論奧利凡德是如何的說法,他都會挺滿意的吧?

  「那麼,」葉遠一副頗為猶疑的模樣:「我說,格蘭芬多永恆不朽?」

  莫里森·格蘭芬多在稍一愣神之後,便驟然大聲笑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笑聲一瞬間便充滿了這寬敞堂皇的大廳,所有的客人,喝酒的、交談的、跳舞的……俱都一齊抬起頭來,極為詫異地看著這忽然失卻了所有儀態的格蘭芬多的老家主,不明白是發生了何等的喜事,讓素來古板冷淡的他,如此失態!

  就連遠在城堡另一側房間裡的斐瑞帽子也忍不住嘀嘀咕咕地不平道:「這老傢伙,幾十年都看不到他一個好臉色,現在有了戈德里克,就整天都飄起來的樣子……誰稀罕誰呀!」

  他翻了個「白眼」。

  「額,」大廳里,阿特拉特打了個酒嗝,傻兮兮地又拉過一個人,也不管自己認不認識,逕自笑道:「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開心事……但是還是讓我們來為老先生的快活來幹上一杯!」

  而很快,莫里森·格蘭芬多便停止了笑聲,他對著一直平靜等待的葉遠,有些感慨般說道:「你有那個心就好。」

  他知道,雖然戈德里克的年齡還小,但性情卻很透徹,一舉一動,莫不符合家族一直以來的所有準則,所以他相信,就方才的那句話,也決然是出自他真正的內心。

  於是,他便注視著他,神情認真道:「我會把格蘭芬多交給你的。」

  「……格蘭芬多會是你的。」頓了頓,他又強調了一遍。

  再然後,他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停歇了半晌,留下讓葉遠去結束宴會的話來後,才大步離去。

  而就像他今日裡所說過的一般,自那以後,莫里森·格蘭芬多幾乎是在處理每一件家族的事物的時候,都會帶上「戈德里克」,而在每一個決策在下達之前,他都會細緻而耐心地詢問葉遠的思考和舉措,並且相當用心地去為他分析每一種措施的優劣,然後,隨著葉遠一點一點、耐心地暴露出愈發圓滿的手法後,莫里森也在漸漸地往幕後退卻……

  「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幾乎成為了這個時代里,以最為稚嫩的姿態,掌握了巫師界裡最為龐大家族之一的超級新貴,雖然在一開始,有過很多的質疑和否決,就連曾被莫里森一手壓下去的格蘭芬多家族之中,也曾沸騰過騷亂和動盪,但全部都被葉遠一手手拆解鎮壓,其英明果決、慧眼獨斷,甚至比起他的祖父都要更勝一籌,雖然比起另一位斯萊特林的家主薩拉查,他少了一些狠辣血腥,但卻也更為氣度雍容,令人心折。

  而他唯一的短處,因為年齡不足而並無積累的魔力,也在隨後的時光中被一點一點彌補,據此六年以後,整個巫師界,沒有人再對他有過一句的疑問。

  人們讚頌他,有著如初生太陽一般的光輝之貌,年輕人崇拜他,認為他是巫師界嶄新的未來。

  格蘭芬多終於擺脫了它所有的暮氣,如同一顆煥發出無與倫比光彩的寶珠,再一次冉冉升起!

  「老的難纏,小的也不簡單。」薩拉查·斯萊特林坐臥在斯萊特林族長室的銀綠色柔軟的長椅上,手中端持著一杯鮮紅色的酒液,回想起那日裡的格蘭芬多塔樓上的驚鴻一瞥,眼眸深深,挑唇諷刺道。

  且不說這兩位年輕族長之間的舊事,在更遠一些的北方,在一片寧靜的湖畔之旁,一座同樣高大的古舊的城堡中,一位美麗的姑娘正端坐在青銅鏡的梳妝檯前,任由背後的老婦人為她梳洗著長長的如緞般的黑髮,她微微地斂下眉眼,聽聞著老婦人絮絮叨完婚前的事宜,又接著嘮叨起婚後的事項。

  是的,明天,也就是她將要成婚的日子,而男方據說是一位在麻瓜界和巫師界都同樣有著勢力的家族繼承人。

  她抬起了眼來,黑色的雙眸中,是一片平靜無瀾的湖水。

  她輕輕地說話,打斷了老婦人念念不斷的囑託,似是帶上了忐忑般,道:「聽說,他今年和我一樣,也是十七歲是麼?」

  老婦人欣慰地看向這終於肯啟唇的少女,道:「不錯,雖然年齡小了一點,但是一樣的年紀,也更好說話一些。」

  「就和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一樣大的年紀不是麼?」少女憂愁道。

  老婦人臉色僵硬了一瞬,有些尷尬地笑道:「這、這……」

  「聽說格蘭芬多是在十一歲的時候就參與了家族事宜,在十七歲的時候,就讓整個巫師界都踩在了他的腳下。」

  老婦人嘆息道:「那位、那位……」

  「還有斯萊特林,」少女繼續道:「也是在這般的歲數的時候,奪取了上一任族長的權力,登上了黑巫師的最高階,是麼?」

  老婦人神色驚恐地瞧著她:「你,你難道……」

  少女不用再看,就知道這老婦誤會了她話語中的含義,她推開了她的手,從鏡台前站起了身來。她的身量很是高挑,轉過身來時,婦人這才發現,當她冷下臉來的時候,五官竟有一種過於鋒利的美,那是一種能夠刺傷人、也刺傷己的凌厲。

  她抬起手來,手中是一根硬長的山楊木的魔杖,她指向她、也看向她,眸中的湖水似是掀起了駭人的浪,她語氣堅定決然地吐出話來:「為什麼他們在十七歲的時候,就能夠執掌起巫師界裡的黑白兩大家族,而我,卻要坐在這裡,等待著明天裡,去嫁給一個我萬分討厭的人?」

  「你……」老婦人這才明白這少女的意圖,她幾乎是用一種看著什麼奇怪東西的眼神看向她:「女、女人都是要嫁人的啊……」

  「可那要是我所選擇的!」少女厲聲道,她揮下了手中的魔杖。

  「昏昏倒地!」杖尖發出一道白色的光,老婦人來不及喊出聲,便倒在了地上。

  少女斂起了自己的裙擺,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她儘量神色自然地避開了城堡中的其他人,去向了自己父親所修建的馬廄。

  她挑選出那匹早已接觸過的、體態最為高大矯健的白馬,解開了它的繩索,推開了木欄,撩起了過長的裙尾,跨身而上,白馬高高抬起前蹄,長長地嘶鳴一聲後,躍出了這個低矮的棚屋。

  它鬢毛飛揚,逆著風,在蒼天下,恣意奔馳。

  作者有話要說:  咦,好吧,大家每天下午六點的時候來看吧~

  感謝:

  愛喝橘子汽水的烽火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0114:41:40

  cat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0116:31:21

  25206008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0117:15:27

  郎灩獨絕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0120:35:48

  彌生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11-0209:02:51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