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 這事你也參與了


  「你只需要準備吃的喝的就行,至於其他諸如建材之類的,那得等設計圖出來之後再準備。」

  趙大春想了一下後接著說道:「我記著農家樂那邊收拾收拾就能住人,灶台現成的,傢伙什也全。」

  「你呢,就費心張羅點好食材,肉啊菜啊,實在些的,關鍵得找個手藝還過得去的廚子跟過去,人家自己開火,想吃啥做啥,自在,咱也省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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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飛聽著,微微點頭,這安排聽起來確實省事。

  但趙大春的話頭顯然還沒完,他嘿嘿笑了兩聲,隨後壓低了點聲音。

  「還有一樁……你那地窖里,是不是還藏著幾罈子鎮上自釀的高粱酒?挑兩壇年頭夠的帶上。」

  「這回來的幾個老哥們,就好睡前抿那麼兩口,解乏,睡得香,這一口兒安排好了,他們幹活兒肯定更起勁兒!」

  聽到酒字,於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裡似乎已經提前開始發脹了,他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謹慎:

  「……酒嘛,倒不是捨不得,家裡還有不少,可以搬去。」

  遲疑了一下他又開口道:「可是大春,你這幫老師傅裡頭,有沒有那種……自己身子骨不太行,醫囑不讓喝,又偏偏管不住嘴,非得湊上來要兩杯的?」

  「咱們是請人來幫忙幹活,不是請人來拼酒的,萬一……我是說萬一,喝出點好歹,這責任算誰的?到時候樂子可就大了,可能到最後連朋友都沒得做。」

  他說的儘量委婉,但擔憂顯而易見,這年頭,因為酒桌上出事扯皮拉筋的例子還少麼?

  趙大春聞言,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隔著手機都能聽的到。

  「哎喲我的於老闆,你這擔心多餘了,放心,一百個放心,這趟來的,全是跟我知根知底、打了好多年交道的老夥計。」

  「誰啥脾氣、啥酒量、身上有沒有毛病,我心裡門兒清,真有不合適的,我根本不會往你這兒帶。」

  「再說了,」他挺直腰板,一副重任在肩的模樣:「不是還有我嘛,我看著呢,保證把握好度,絕不讓他們瞎逞能,往醉里灌!」

  聽著趙大春信誓旦旦、豪氣干雲的樣子,於飛沉默了兩秒,然後再次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指腹按壓下,似乎能感覺到血管在突突地跳。

  他在心裡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讓你看著?他想到趙大春那提到酒就隱隱發亮的眼睛。

  你自己就是個見了酒走不動道的酒蒙子,真擺上桌,怕是第一個擼袖子衝上去的就是你。

  指望你看住他們?

  那還不如指望狗能看住窩裡的剩饃呢!

  這話他當然沒說出來,只是覺得腦仁兒更疼了。

  只不過終於他還是點了點頭,帶著點認命的意味:

  「行吧……酒我準備,廚子我也去找,不過大春,這話我可撂這兒了,安全第一,人是你帶來的,你得負責到底。」

  「那必須的!」趙大春見鬆口,聲音立馬就歡快了幾分:「交給我你絕對可以放心。」

  掛了電話,聽筒里嘟嘟的忙音似乎還黏在耳畔。

  於飛在原地站了兩秒,這才轉身,沿著屋內那道不起眼樓梯,一步步往下走。

  越往下,屬於地面之上的鮮活氣息便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略帶潮濕的泥土與磚石的味道。

  腳步聲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迴響。

  最後一級台階踏完,眼前是一個不算太過寬敞,略微有些昏暗的地下室。

  光線主要來自頭頂那盞功率不大的節能燈,投下略顯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角落的黑暗。

  幾乎就在他雙腳完全踏入地下室的瞬間,一股難以忽視的、複雜的酒味便悄然鑽入了鼻腔。

  這氣味並不濃烈刺鼻,反而帶著一種沉鬱的、緩緩釋放的浸潤感。

  它不是那種陳年佳釀密封多年後,偶然開啟時爆發出的醇厚濃香,而是更鮮活,也更……生一些。

  其中混雜著高粱酒基的凜冽,以及多種藥材交織在一起的、略帶苦辛的草本氣息。

  這味道的源頭很明顯——是牆角那幾個新近泡上的大玻璃罐。

  暗琥珀色的酒液里,人參還有一些辨不清模樣的根莖在其中沉沉浮浮。

  罐口的密封只能說勉強,絲絲縷縷的酒氣正從那些細微的縫隙中逃逸出來,與地下室原本的氣息混合,形成了一種獨特的、仿佛在緩慢發酵中的氛圍。

  於飛輕輕吸了吸鼻子,對這味道早已習慣。

  他的目光掠過這些新泡的藥酒,也掠過旁邊幾排貼著標籤、塵封已久的陶壇,開始在相對整齊碼放著的藏酒中搜尋。

  他的目標明確,給那幫干體力活加上腦力活的老師傅們喝的,既要夠勁兒,能解乏,又不能太兇,畢竟趙大春那傢伙的保證,在他心裡得打個折扣。

  地下室的藏酒不少,多是些粗陶罈子或玻璃罐,上面落著薄灰,貼著的手寫標籤墨跡略還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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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朋友送的,也有他自己從各處淘換來的。

  他的視線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了最邊上數量最多的那一堆看起來最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笨拙的四愣子密釀上。

  這種酒酒精度數適中,入口雖有些沖辣,但回味甘甜,後勁也算綿長,關鍵是價格實在,性子直。

  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用它來招待老師傅,既顯誠意,又不至於太過心疼。

  更不用擔心誰貪杯誤事,這酒雖好,但還沒到讓人失了分寸、拼命想多喝幾杯的珍貴程度。

  他的目光只是在那一堆四愣子密釀上停留確認了片刻,便毫不猶豫地移開。

  至於地下室最深處,那幾個被小心翼翼放置在乾燥木架上,蒙著細塵,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陶壇,他連眼角餘光都沒有掃過去。

  那是酒膏,真正的、可遇不可求的精華。

  是經年累月,酒液在極致的環境和時光打磨下,濃縮凝練成的膏脂狀物。

  色如蜜蠟,質若凝脂,取一滴勾兌,便能化出一壇香醇無比的美酒。

  那是他壓箱底的寶貝,是無數機緣巧合下的產物,自己都捨不得輕易動用。

  別說趙大春帶來的建築隊老師傅了,就算是陸少帥那個見慣了好東西、臉皮又厚的傢伙,要是敢未經允許打這些酒膏的主意。

  於飛都敢當場給他兩腳踹出去。

  絕無虛言!

  那可真真是喝一點就少一點的東西。

  歲月和機緣共同雕琢的滋味,早已超出了金錢能夠衡量的範疇,是真正的有價無市,捧著錢也找不到地方買。

  確定好了之後,於飛這才緩步上樓,只是剛走到一半,兜里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摸出手機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張丹兩個字,不由得咦了一聲,心裡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最近可沒招惹這位大鎮長啊,怎麼突然找上門了?

  雖有些疑惑,他還是接起了電話,還沒等他開口,那邊張丹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語氣又沖又急,甚至帶著明顯的質問:

  「那條啥索命波板路,是你搞出來的?」

  波板路?於飛被這沒頭沒腦的詞問得一懵,啥波板路?

  但下一秒,他腦子猛地一轉,像是一道閃電划過。

  陸少帥!

  昨天他扯的那番夢想……

  那傢伙當時拍著胸脯說,要連夜把他的夢幻賽道給實現,不會真就……

  怪不得昨晚後半夜,他迷迷糊糊總覺得遠處有機器轟鳴,時斷時續的,還以為是鎮上又在搞什麼基建工程。

  現在想來,那八成就是陸少帥在實現夢想呢,這傢伙,行動力也太驚人了點!

  電話那頭,沒等到他的回應,背景音卻先嘈雜起來,人聲、摩托車聲混成一片。

  張丹的聲音再次穿透雜音傳來,比剛才更急,帶著不容分說的命令口吻:

  「別愣著了!你趕緊來一趟,摩托車賽道這邊,新橋以南!馬上!」

  於飛瞬間回神,也顧不上細想了,嘴裡應著。

  「好,馬上到。」

  腳下已經加速,幾步並作一步快速上的樓來。

  剛衝出房門,差點和迎面走來的楊木匠父子撞個滿懷。

  他匆匆停下,對一臉詫異的父子倆快速交代:「有點急事,出去一趟,這邊你們先照應著!」

  說完也不等回應,人就朝著停車棚快步跑去。

  車棚里停著幾輛車,他的目光迅速掃過。

  去摩托車賽道……

  新橋以南那段他知道,普通的車未必好走。

  略一思索,他的視線定格在一輛造型硬朗、線條狂野的越野摩托車上。

  那是陸少帥之前不知從哪兒高價定製來的大玩具,性能強悍,比一般的越野摩托性能更野。

  就是它了!

  他利落地跨上車,擰動鑰匙,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咆哮。

  感受著身下傳來的震動,於飛一擰油門,摩托車便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捲起一陣塵土,朝著新橋的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他腦子裡飛速轉著:陸少帥啊陸少帥,你這驚喜,可真是捅到鎮長那兒去了……

  就是不知道會被「夸」還是會被「夸」呢!

  於飛還未騎行到張丹指定的位置,遠遠就看見那片空曠的場地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圍成了一圈。

  天空中,不時炸開一簇簇煙花,卻並非整齊絢爛,而是一發低、一發高,零亂裡帶著某種危險的節奏,伴隨著人群一波接一波的驚呼與喝彩。

  這就玩上了?

  他心頭一緊,擰著油門緩緩靠近。

  摩托車的引擎聲低沉地咆哮著,圍觀的人聽見動靜,下意識讓開一條縫。

  於飛剛停穩車,張丹已經像顆小炮彈似的衝到他面前,臉上一副緊繃的神情。

  「你看看!」

  她抬手指向場地中央,聲音又急又氣。

  「陸少帥搞出來的這叫什麼危險項目,人騎著摩托沖坡、穿煙花陣,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障礙。」

  「萬一有一點閃失,火星濺到油箱上,或者人摔了,咱們整個雙豐鎮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口碑,一夜之間就能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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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飛下意識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飄。

  和他搭檔這麼久,張丹立刻捕捉到了那點不自然。

  「這事……你也參與了?」

  「那不能夠!」

  於飛幾乎是脫口而出,瞥見張丹眼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他嘴硬到底。

  「我瘋了嗎?這種作死的事兒,肯定是陸少帥那貨自己想博眼球搞的,你要是覺得影響太壞,咱們現在就把它停了。」

  「現在停?」

  張丹重重嘆了口氣,把手機屏幕舉到他眼前。

  「你看看,已經晚了,第一批來玩的人里混進去好幾個粉絲百萬的大V,現場視頻已經發出去了,這才一個多小時,點讚超過兩萬,評論都快炸了!」

  於飛湊過去細看。

  視頻里,改裝過的摩托車轟鳴著衝上陡坡,在最高點騰空而起,車手竟在滯空時發射出煙花,落地瞬間身後已是一片璀璨火雨。

  評論區徹底沸騰:

  「太帥了!這在哪?我要去!」

  「真實版極限狂飆!求地址!」

  「雙豐鎮是吧?馬上訂票!」

  「這才叫玩命的浪漫!組隊打卡 1!」

  更有人已經把雙豐鎮的具體位置、怎麼乘車都貼了出來,熱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於飛沉默地盯著屏幕,又轉頭望向場地中央——又一枚煙花在某位車手頭頂炸開,金紅色的光雨灑落,人群的歡呼聲幾乎掀翻天空。

  「停是停不掉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在引擎和歡呼的間隙里顯得格外冷靜。

  「硬關的話,輿論反撲會更厲害,罵我們又當又立、玩不起。」

  「那怎麼辦?」張丹急道。

  「項目保留,但不能白玩。」

  於飛語速快而清晰。

  「做成勇者挑戰,設置高額參與費,門檻高,才顯得珍稀,也才能覆蓋安全成本。」

  「參與前必須簽免責協議,把所有可能的風險,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白紙黑字列清楚,讓他們逐條確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現場那些興奮到漲紅的臉:「你們辦公室儘快討論出細則,怎麼簽約、怎麼審核、怎麼分級,另外……」

  他指向場地邊緣:「保障必須到位,組建專職搶險組,常駐現場,消防員和醫療小隊隨時待命,裝備配齊。」

  「那些人不是愛玩嗎?讓他們玩,但每場挑戰必須按我們的安全流程來,少一步都不行。」

  張丹望著他,火氣漸漸被思索取代。

  她再看向那片煙花閃耀的狂野現場,喧囂聲中,忽然覺得於飛那雙總是顯得散漫的眼睛裡,此時卻透著某種鋒利的、鎮得住場子的光。

  「行。」她終於點了點頭,握緊手機:「我去拉人開會,但你得保證,在細則出來之前,不能再加任何新花樣。」

  「放心。」

  於飛扯了扯嘴角,目光卻飄向遠處正被眾人簇擁著、得意洋洋比劃著名下一個動作的陸少帥,低聲嘀咕。

  「至少現在……得先讓他剎剎車。」

  風裹挾著硝煙味與熱浪撲面而來,人群的歡呼再次炸開。

  而於飛的目光明滅不定,像一根悄然繃緊的弦,在這失控的邊緣,試著拉回一道冷靜的線。

  當他拎著那兩管沉甸甸的加特林煙花走上場時,四下忽然一靜。

  他嘴角斜叼著半截煙,眯起眼看那條波板路,臉上浮起一抹近乎狂氣的獰笑。

  菸頭湊近引線,嗤地一聲,火花猛地竄起——

  「臥槽——這誰啊?要幹啥?!」

  人群里炸開驚呼。

  有眼尖的倒吸一口氣:「是雙豐鎮那個於飛!」

  「哪個於飛?」

  「就那個……動物園裡大熊貓和蟒蛇,都是他不知從哪兒弄來的!」

  「釣場裡上過百斤巨青的那個記錄,也是他的!」

  「早些年更瘋,騎水上摩托飆到發狂,直接衝上堤岸——後來這些事兒都被按下去了……」

  「那他今天這是……」

  「噓——看!」

  「突突突突突——!」

  加特林噴出耀眼的火舌,彩珠接連呼嘯而出,砸在波板路上炸開一片「啪啪」爆響。

  霓虹般的碎光四處迸濺,硝煙滾滾騰起,幾乎淹沒了於飛的身影。

  直到最後一發煙花熄落,他才從濃煙里走出來,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火光映亮的牙。

  「今天的節目,到此結束!」

  他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的嘈雜。

  有人急著要罵,於飛抬手一按:

  「先別急,不是不讓你們玩,是這項目現在漏洞太多,玩著不踏實。」

  他掃了一圈,目光竟出奇地沉靜。

  「給我們一下午整改,明天一早,准給你們一個更安全、更帶勁的玩意兒。」

  人群里嗡嗡低語,火氣稍降。

  於飛又笑了,這回透著敞亮:

  「剩下這些煙花,我個人再出資一部分,今晚河邊,免費煙花秀!」

  「另外——」他提高了嗓門,

  「在場的每一位,散場時去門口領一份伴手禮,我於飛請客。」

  寂靜維持了兩秒。

  隨即,炸雷般的喝彩掀了起來:

  「好——!!於老闆大氣!!」

  於飛把空了的加特林管往肩上一扛,轉身走下場地。

  硝煙味還繞著他飄,那背影在陽光下顯得又野又穩。

  人群漸漸散開,議論聲卻越傳越遠。

  都知道,今晚的煙花秀,絕不能錯過,而明天要來的新玩意,恐怕更值得期待。

  因為他是於飛。

  他說到,就會做到。

  陸少帥快步追了上來:「我費了那麼大的勁好不容易才把場子給熱起來,你一泡尿就給我滅了,你是咋想的?」

  於飛把還有些發燙的加特林往他懷裡一丟道:「還熱起來?你就不怕熱炸了?」

  說著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摳了一下。

  「你這衣服都長洞了……」

  喜歡我有一座山我有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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