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於飛終於明悟了


  陸少帥「啪」地一聲拍開於飛那隻正戳在自己上衣破洞上的手,力道不輕,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別捅了,再捅洞更大了!」

  他扯了扯那處似乎還在冒煙的洞口,皺眉瞪著於飛。

  「我說,你們幾個兜了一圈,到底商量出個上章程沒有啊?這事兒到底該咋弄?給句準話!」

  於飛沒接他這茬,反而慢悠悠側過頭問:「你找的那個改裝大師,到底啥時候到位?別忘了,咱們這兒,真追求極限刺激的畢竟是少數。」

  他把目光轉回陸少帥臉上,語氣平緩卻切中要害:「大多數客人,骨子裡還是求穩,平穩過渡,安全體驗,那才是遊玩的主流。」

  陸少帥「嘖」了一聲,掏出手機,手指劃拉了幾下屏幕,仔細看了看信息。

  「最遲今晚,人直接從北邊飛過來,還帶了個小團隊,裝備估計不少,住處你也甭操心,安排在我那邊了。」

  他收起手機,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不過,等人到了,恐怕得跟你討點好東西助助興,你那私藏,是不是該貢獻幾瓶出來?」

  於飛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像嗅到不對勁的貓:「又來一群酒蒙子?」

  「什麼酒蒙子!人家那是頂尖技術人才,講究勞逸結合,工作之餘稍微放鬆,品鑑一下……哎等等。」

  陸少帥忽然反應過來,抓住關鍵詞:「『又』是什麼意思?合著你還得接待另一撥?」

  於飛沒說話,只是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那裡正突突地跳得歡快,仿佛有面小鼓在裡頭擂。

  好嘛,這一天還沒過完,兩撥號稱只是小酌的傢伙就排著隊預約了。

  說辭都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工作之餘,淺嘗輒止。

  於飛心裡那點僥倖被掐得一點不剩,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毫無笑意的弧度。

  信你們這幫人的鬼話?我要是再信,我特麼就是狗!

  「趙大春那邊來的人,據說也是頂尖技術人才,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在一塊碰碰了,不管是在技術上,還是在酒量上。」

  「嘁~」

  陸少帥拖長了音,從鼻腔里哼出一聲,眉毛挑得老高,滿臉的不以為然。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一副你可蒙不了我的架勢。

  「你真欺負我不懂啊?建築這方面,前期來的那都是一幫老學究,戴著眼鏡,捧著保溫杯,開口閉口不是結構力學就是材料性能。」

  「玩改裝的那可不一樣,都是熱血青年,滿手油污,聽的是搖滾,聊的是渦輪增壓。」

  他說著說著還比划起來:「真要坐一桌,隨便來個搞改裝的小伙子,就能把他們那邊所有人,從教授到助理,全給撂趴下,至於技術上……」

  他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那就更沒得談了,一個是傳統派,講究的是百年大計,穩如泰山;一個是新興派,追求的是極致性能,推陳出新。」

  「一個主攻土木,紮根大地,一個主攻機械,翱翔速度,根本就是兩條平行線,能聊到一塊兒去才怪。」

  陸少帥越說越覺得有理,乾脆雙手一攤:「我估計啊,他們在一塊兒,最後也只能掰扯掰扯酒量啥的,就連……」

  他眼睛轉了轉,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就連美女這一方面,恐怕都沒有共同話題,畢竟這代溝,深著呢,就像是你——」

  他忽然抬手指向於飛,拋出個例子:「我問你,你會喜歡奧黛麗·赫本嗎?那都是什麼年代的女神了,這就是……」

  「喜歡啊!」

  於飛幾乎是沒等他說完,就咧開嘴,十分乾脆地接了話,臉上掛著一種這還用問的笑容。

  「啊!?」

  陸少帥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微張,眼睛眨了眨,那表情活像只被突然定格、反應不過來的樹懶。

  他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瞬間被堵在喉嚨里。

  於飛看他那樣子,笑得更開心了,不緊不慢地解釋:「我又不是喜歡年紀大的,你想想看。」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真的在想像那個畫面:「十八歲的赫本,穿著公主裙,站在午後的陽光下,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小鹿,她不香嗎?」

  「所以啊,永遠別輕易說兩幫男人在一起沒話題,畢竟男人本質上都是視覺動物,也都是不安分的生物。」

  「只有掛在牆上的時候,才有可能對年輕漂亮的女人不動心。」

  他說掛在牆上時,還特意用手指在空氣里比劃了一下,那意思明白的都明白。

  陸少帥被這套邏輯噎得半晌沒出聲,最後只能默默地、帶著點無奈和佩服,衝著於飛豎起一個大拇指。

  「……還是你牛。」

  他頓了頓,似乎不甘心就這麼被帶偏,又湊近些,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好奇和使壞的光。

  「哎,那你說說,是十八歲的赫本漂亮呢,還是十八歲的……」

  就在這時,旁邊走過漫步的遊客,好奇地朝他們這邊瞥了一眼。

  於飛反應極快,沒等陸少帥把那個可能引發危險比較的名字說出來,立刻抬高聲音打斷了他。

  「咳!那個,老陸啊,你最近不是跟奧偉打得火熱嗎?」

  他語氣一轉,變得務實起來,順勢就把話題徹底拐了個彎:「正好,待會兒你就跟他跑一趟,去他老丈人家。」

  陸少帥還有點沒跟上節奏:「去那兒幹嘛?」

  「搬東西啊!」

  於飛說得理所當然,:「把他家倉庫里的存貨都給搬來,尤其是那些加特林。」

  他特別強調了這個。

  「一個都別給他留,連同街面上他熟絡的那些店裡有的,還有擺攤的,有一把算一把,全給劃拉回來。」

  於飛繼續補充道:「要是他家的存貨不夠,你就讓他直接去縣城的供貨商那兒拿貨,錢的事好說,可以先付一半,剩下的等最後咱們一塊兒結帳。」

  陸少帥的注意力果然被完全轉移了,從十八歲瞬間跳到了加特林和結帳流程上。

  他撓撓頭,開始琢磨起這趟差事的細節來。

  片刻後,陸少帥對著空氣愣了兩秒,右手無意識地抬起來撓了撓後腦勺,指腹蹭過有些凌亂的短髮,眼神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斜睨著身旁的於飛。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從褲兜里掏出來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拉著找聯繫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臉上。

  還沒等電話接通,他就側過身,語氣帶著點討好又有點心虛的調子。

  「等會哈~先說好,可不是我主動挑事,純屬情況特殊得問問清楚。」

  話音剛落,他瞥了眼於飛,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些許調侃。

  「張丹那邊的錢你確定能摳出來?要知道她可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一分錢都能掰成兩半花,想從她手裡拿點好處,比登天還難。」

  於飛的臉上沒什麼波瀾,聞言只是淡淡瞥了陸少帥一眼,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

  「她就是混凝土做的鐵疙瘩,我也得想法子薅下來兩根鋼筋。」

  陸少帥聽完,眼睛一亮,當即豎起一根大拇指,臉上的顧慮瞬間消散了大半,嘴裡還嘟囔著:「大氣」

  話音剛落,手機那頭就傳來了接通的聲音。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奧偉嘀嘀咕咕說了好一陣,掛了電話有個十幾分鐘,遠處就傳來了貨車轟隆隆的引擎聲。

  奧偉駕駛著一輛藍色貨車穩穩地停在了新橋橋頭,車窗降下,他朝著陸少帥揮了揮手,後者緊走兩步跨上車。

  隨後貨車再次啟動,向著街面而去。

  另一邊,於飛則轉身上了摩托車,他還需要去鎮上一趟,畢竟勇者挑戰牽扯到不少人和事,報名規則、安全保障。

  甚至獎勵設置這些細則都得仔細敲定,容不得半點馬虎,自己必須親自參與定製,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鎮政府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於飛和鎮上的幹部、相關負責人圍坐在長條桌旁,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有人提出要放寬報名條件,吸引更多人參與,有人擔心安全問題,建議增加安保人員和急救設備,還有人糾結獎勵的預算,生怕超出預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太陽已經升至中天,經過整整半天的唇槍舌劍和反覆磋商,一份詳細周全的關於勇者挑戰的協議書終於敲定。

  工作人員立刻將協議書拿去備案,蓋上鮮紅的公章,這份挑戰活動才算有了正式的依據。

  協議敲定的當天下午,幾輛橙色的工程車就再次浩浩蕩蕩地開進了波板路。

  施工師傅們拿著圖紙,仔細對照著現場,有的拿著捲尺測量距離,有的用粉筆在地面做標記,有的則開始拆卸不符合要求的設施。

  原來,根據協議里的細則,波板路的部分路段坡度太陡,需要進行平緩處理。

  部分區域的防護欄不夠牢固,得重新加固。

  還有一些標識牌的位置不夠顯眼,需要調整安裝角度。

  機器的轟鳴聲、工人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為即將到來的勇者挑戰緊鑼密鼓地做著最後的準備。

  等於飛回到農場時,日頭已經偏西。

  院子裡靜悄悄的,他抬頭看了眼廚房牆上的老掛鍾——兩點一刻,果然早過了午飯的點兒。

  好在廚房裡他總備著些耐存放的熟食。

  半隻真空包裝的鹽水鴨,兩袋即食豆乾,還有之前趕集時買的燒餅,風捲殘雲,卻吃不出什麼滋味。

  飯後,他抄起窗台上的搪瓷缸,那是之前為了裝13特意買的。

  從飲水機里接了滿滿的一杯空間湖水,仰頭頓頓頓的灌下去大半,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激得他微微一顫。

  就在這一顫的工夫,某種陌生的感覺突然攫住了他。

  搪瓷缸還攥在手裡,水珠順著缸壁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濕痕。

  於飛盯著那片濕痕,腦子裡忽然冒出個荒誕的念頭:這他媽哪是以前的自己啊?

  雖說自己已經算是浪子回頭了,但這頭回的有些徹底了。

  他確實夢想著當一條鹹魚,不是那種在灘涂上腐爛發臭的死魚。

  而是能舒舒服服躺在清澈淺水裡,偶爾隨著波浪晃一晃,曬透太陽的、懶洋洋的活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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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是不必逆流而上,不必跳躍龍門。

  想了一會後他放下了這個莫名的念頭,給自己點了一根煙躺在了躺椅上。

  心下下了決心,等這些事情都忙完後他就收起這股『邪風』,畢竟整個雙豐鎮也沒有太過於讓他大展拳腳的舞台。

  接下來自己就可以開啟半鹹魚的生活了。

  於飛就被一陣鍥而不捨的手機鈴聲拽出了美夢。

  他眯著眼摸過邊上嗡嗡震動的手機,來電正是陸少帥。

  他直接按下接聽鍵,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卻單刀直入:「在哪?需要我做啥?」

  電話那頭的陸少帥更是直奔主題,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在戶外:「我要人,很多的人。」

  於飛瞬間清醒了大半,從躺椅上坐起身,心頭掠過一絲不妙的預感:「你們不會……把整個縣城的煙花都給搬來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陸少帥明顯底氣不足的聲音。

  「……倒也沒那麼誇張,主要是有幾家店庫存量不算太大,人家不包配送,得我們自己拉。」

  於飛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了捏發緊的眉心,仿佛已經看到了某些畫面。

  他放棄追問數量,換了個更直接的問題:「得,我不問你究竟買了多少。你就告訴我,花了多少錢?」

  這一問,陸少帥那邊氣息都弱了下去,支支吾吾道:「沒……沒多少,也……也就四五十萬……而已。」

  「四五十萬?!還『而已』?!」

  於飛的聲調陡然拔高,差點破音,睡意被這數字沖得無影無蹤。

  「姓陸的,咱們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鄉鎮,搞個煙花秀你砸進去四五十萬?!這還只是一半?合著這一場下來就得奔著百來萬去了?!」

  他越說越覺得離譜,語速加快:「這得吸引多少遊客、賣出去多少特產,才能把這成本賺回來?啊,對了!」

  他猛地想起另一個關鍵:「伴手禮呢?你們之前不是說要準備有特色的伴手禮嗎?那邊又安排得怎麼樣了?」

  陸少帥的聲音幾乎要低到塵埃里,隔著話筒都能想像出他此刻縮著脖子的模樣。

  「剛才……剛才跟張丹鎮長通了個氣,她說伴手禮她們鎮裡那邊會統一籌備,不用咱們這邊操心了,算是……算是支持活動了。」

  於飛的手指從眉心移開,重重按在了太陽穴上。

  得,破案了。

  什麼支持活動,八成是張丹那邊得知煙花採購的巨額費用後,當機立斷,把看起來更好控制成本、也更容易體現本地特色的伴手禮任務接了過去。

  這樣既展示了鎮裡的支持態度,又在最關鍵的資金大頭——煙花費用上,巧妙避開了分擔。

  這地主家的傻兒子,果然又被人順理成章地坑了一把。

  不用多想,這百十萬的煙花錢,最後結算時,大概率得落在他和這位豪氣干雲的陸大少頭上。

  心裡那點因為被吵醒的煩躁,瞬間被一種認命的無奈取代。

  錢已經花了,煙花已經在橋上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想通這一點,他反而奇異地通透了。

  那種破罐子破摔式的通透。

  「行了,我知道了。」

  於飛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有點疲憊的淡然:「人手是吧?我想辦法。」

  掛了陸少帥的電話,他略一思索,在通訊錄里找到了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村支書中氣十足又帶著鄉音的聲音:「小飛啊?啥事啊?」

  「叔,有點事又得麻煩你了。」

  於飛不得不客氣,畢竟這事原本跟自己村可沒啥關係,結果硬是被自己給接了過來。

  「是這麼個事,新橋那邊晚上不是要搞個活動嘛,需要不少幫忙的人手,主要是……搬運和布置一些東西。」

  「您看,能不能在村里招呼些有空、肯出力的鄉親過去幫幫忙?工錢好說,主要是要靠譜、手腳利索。」

  村支書一聽是支持鎮上的活動,立刻爽快應承下來。、

  「沒問題!這事包我身上,咱村別的沒有,就是熱心腸的勞力多,我這就去大喇叭喊喊,再打幾個電話,準保給你拉一隊人去!」

  「等下哈~以後別跟你叔這麼客氣,我還以為你又闖啥大禍了,還有就是你這麼客氣我再脫鞋攆你總覺心裡不得勁。」

  吆喝~自己就不好意思一下,沒想到竟然還有意外收穫,看來以後跟這些老狐狸打交道還是需要一個方式方法的。

  「哎,好,謝謝叔!你讓人去直接去新橋,陸少帥和奧偉都在那邊呢,我這邊也趕過去。」

  於飛決定把這分客繼續下去,並且再村支書發飆之前把電話給掛上。

  嘿嘿嘿~

  放下手機,於飛一臉的壞笑,心裡剛才得那股鬱悶當即消散一空。

  怪不得果果再村里老爺子輩那邊這麼收歡迎,原來撒撒嬌可以收穫這麼多啊。

  他這個鋼鐵直男終於明悟了。

  喜歡我有一座山我有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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