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悠閒
當銅鈴在看到陸少帥和於飛在湖邊坐了半天,魚漂卻紋絲不動時,心底那股急躁便像鍋底躥起的小火苗,一點點燎了上來。
尤其是回頭瞥見灶上的鐵鍋已經開始冒出縷縷青煙,周邊都泛出干燒的暗紅色。
「你們倆到底行不行啊?」她忍不住抬高聲音:「這邊鍋都快要燒穿了!」
於飛聞聲回頭,瞥了一眼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倒是不緊不慢。
「你就不能先把配菜下裡面嗎?就算這時候把魚釣上來,現殺現收拾也來不及啊。」
銅鈴一愣,眨了眨眼:「唔~好像也是哈~」
她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幾縷髮絲從松松挽起的髻邊溜出來,在河面上的微風裡輕輕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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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細想,抄起手邊那盆清水就朝鍋里倒去~
「你~」
「刺啦~」
「轟~」
於飛的聲音被一陣刺耳的聲淹沒了。
水觸及滾燙鍋底的那一瞬,白汽轟然騰起,裹挾著幾點油星炸成短暫的火團。
雖不猛烈,卻嚇得銅鈴呀的一聲往後跳了半步,手裡水盆哐當掉在船艙里。
火舌舔了一下鍋沿便熄了,只剩青煙混雜著焦味裊裊飄散。
銅鈴僵在原地,臉頰漲紅,耳根發燙,眼睛直愣愣盯著還在冒煙的鍋,一副被自己蠢到的模樣。
陸少帥此時才慢悠悠轉過頭,瞥見那縷殘煙和銅鈴僵直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了彎,眼裡閃過一抹鮮明的幸災樂禍。
但他很快又抿住唇,若無其事地把目光挪回湖面的浮漂上,仿佛什麼都沒看到。
於飛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轉回頭,專心致志地調整起手中的釣竿。
他太清楚了——此時的銅鈴根本不需要任何安慰或指點,她只需要沒有人看見她剛才那番「壯舉」。
就像鴕鳥把頭埋進沙里,只要沒人說破,那片刻的狼狽就可以當作從未發生。
湖畔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微風掠過樹梢的輕響,和遠處鍋里微弱而執著的、呲呲的余煙聲。
忽然之間,於飛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河面上的波紋似乎凝住,河岸兩邊樹林裡的鳥鳴也倏然退遠。
只剩下風掠過蘆葦的沙沙聲,以及自己平穩的呼吸。
這種突如其來的靜謐,讓他下意識地轉過頭——
然後,他就看見銅鈴那顆腦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杵在了他和陸少帥中間。
她歪著頭,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左右掃視,眼珠子瞪得溜圓,真跟個360度旋轉的攝像頭似的。
透露出一種「你們在搞什么小動作我可全看見了」的審視感。
陸少帥被她盯得脊背發毛,握竿的手都僵了僵,終於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嗯咳~看來今天的魚情不夠暴躁啊……小飛,把你那獨家秘方拿出來吧,好歹得保證咱們今天的伙食不是?」
於飛瞥他一眼,又看看銅鈴那寫滿逮到你們了吧的臉,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伸手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小玻璃瓶。
瓶子不大,裡面裝著透明的液體,泛著微微晃動的漣漪,像藏著某種不可言說的魔力。
「拿去,好好開一盆餌料。」
他剛朝陸少帥遞過去,銅鈴卻眼疾手快,劈手就奪了過去。
「好啊!」她舉著瓶子,聲音又脆又亮:「有好東西還藏著掖著,就等著看我出醜是不是?」
於飛攤手:「跟那沒關係,我就是想看看不用這東西,到底能不能釣上魚,咱們不都圖個玩兒嘛,要是全靠作弊,那多沒意思。」
銅鈴抿著嘴,眼珠轉了兩轉,明顯是把這話聽進去了。
但她嘴上不饒人,隨手一拋,瓶子划過一道小弧線丟向陸少帥。
「趕緊開餌!再釣不上來,今天真就要喝西北風了。」
陸少帥手忙腳亂地接住,一臉我招誰惹誰了的無可奈何,乖乖蹲到餌料盆邊去了。
臨走前還不忘給於飛扔了個你給我等著的眼神。
於飛壓根沒接他這茬,只無所謂地笑笑,目光轉向遠處——
河岸另一頭,橫跨河岸的索道正運行,時不時就有遊客索道上划過,帶著興奮又摻著點慌的怪叫聲划過長空,驚起幾隻水鳥。
「就這環境,」於飛輕聲調侃:「大師來了也得皺眉。」
陸少帥一邊拌餌一邊悶聲接話。
「那還不是你搞出來的?明明不算什麼大裂谷,非弄個索道……一點挑戰性都沒有,也不知道那些人叫個什麼勁。」
於飛望著索道上晃動的人影,語氣平靜裡帶點認命。
「總算是多個遊玩項目,不管刺不刺激,遊客來了能多一個選擇,要不然來了只能沿河溜達——哪兒不能溜達呢?人家幹嘛大老遠跑這兒來。」
銅鈴忽然湊過來,盯著他側臉:「你說得對。」
於飛一愣,轉頭看她。
她卻已經望向水面,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魚什麼時候上鉤?我餓了。」
一陣風過,蘆葦又沙沙響起來。
遠處的尖叫聲隱約傳來,而眼前的浮漂,依舊靜靜立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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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餌開好了沒有?再等下去肚皮都要餓塌下去了。」於飛對陸少帥吼道,手裡的魚竿不耐煩地敲了敲船幫。
陸少帥正蹲在另一邊,專心致志地揉捏著一團餌料,頭也不抬:「好了好了,就知道催我,你自己咋不干。」
說著,他遞過來一團暗紅色的、散發著淡淡酒香和穀物甜味的餌料:「秘制配方,今天能不能開張就靠它了。」
新開的餌料果然好用,於飛剛把掛著飽滿餌團的魚鉤拋進不遠處的魚窩,浮漂還沒完全立穩,就猛地一個下頓。
他手腕一抬,竿梢頓時彎出一道悅耳的弧線,銀光一閃,一條巴掌長的白條魚活蹦亂跳地被提出了水面。
「先頭部隊來報到了!」於飛笑道。
陸少帥瞥了一眼,咂咂嘴:「這玩意也不錯,要是釣得多了,炸一下,酥酥脆脆,留著下酒最是美味。」
「呸!」於飛一邊利索地摘鉤,一邊笑罵:「你這是咒我今天只能釣小魚啊!」
他把還在扭動的白條魚放進銅鈴及時遞過來的塑料水盆里,那魚入水便竄到盆底,濺起幾朵水花。
重新掛餌,揚竿,魚線劃破空氣,發出輕微的嗖聲,餌團準確落入原處。
「釣大魚那還得看哥……」陸少帥不甘示弱,調整了一下坐姿,擺出一副姜太公般的沉穩架勢。
話音未落,他手邊的浮漂猛地黑了下去!陸少帥眼睛一亮,瞬間提竿——「咻!」
魚竿是彎了,但力道輕飄飄的。
出水那一刻,三人都愣了一下,那是條比於飛剛才釣上來的白條還要小上一圈的迷你白條,在陽光下更為明顯。
銅鈴一邊忍著笑遞上水盆,一邊清脆地嘲諷道:「你呀,真是狗掀門帘子——全憑一張嘴,就這條魚,生吃都不會塞牙縫!」
「……」
陸少帥看著盆里那小得可憐的戰利品,一時語塞。
「哈哈!」於飛暢快地笑了兩聲,轉向銅鈴:「可以啊銅鈴,你這是又跟李木子學東北話去了?連這俗語都說得這麼順溜。」
「還用跟她學?」銅鈴揚起小巧的下巴,不滿地撇撇嘴:「哪都是這麼說的好吧,意思到了就行。」
於飛故意逗她:「哦?那你家也裝了門帘子?還是東北那種厚重的大花布棉門帘?」
「我家……我家裝的那種透明的塑料珠簾不行嗎?」銅玲臉微微泛紅,強詞奪理道。
「非得是東北的厚重門帘啊,有那個意思就行了,狗……狗鑽珠帘子,也是全憑一張嘴!」
她自己說完也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於飛做投降狀,臉上的笑意卻藏不住:「你家裝的是透明珠簾,還是專門留著給狗鑽的那種。」
他一邊調侃,手上的動作卻未停,突然,他看到魚漂沉穩而有力的下拉,不同於白條搶食的迅疾,這是一種帶著重量感的試探。
「來了!」於飛低喝一聲,單手握竿,微微上頂。
水下的魚感受到了刺痛,開始發力向外衝刺,魚線頓時被拉得嗡嗡作響,竿身彎成了優美的弧形。
「準備抄網!」於飛一邊小心地控著魚,一邊對陸少帥喊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
陸少帥還在為自己那條迷你白條鬱悶,一時沒反應過來。
銅鈴卻早已眼睛放光,動作敏捷地抄起放在船艙里的長柄抄網,躍躍欲試地探向船邊。
「有多大?有多大?」
於飛感受著竿子上傳來的左右衝突的力道,全神貫注地與之周旋,抽空估摸了一下。
「勁頭不小,拉起來感覺是沉的,起碼不低於一斤!」
「才一斤你吱哇個啥?」陸少帥這時才回過神,試圖找回場子,他指著自己那邊毫無動靜的浮漂,嘴硬道。
「看我等會給你釣條大的,最起碼也得有個五六斤!」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他話音剛落,自己的魚漂忽然就被拉入到水下。
他手忙腳亂地撲過去抓住魚竿,剛一入手,就感到一股狂暴的巨力傳來,魚竿瞬間彎成了驚心動魄的大弓。
「我……靠!」
陸少帥又驚又喜,差點沒握住竿子。
於飛和銅鈴同時驚訝地望過去,只見陸少帥扎著馬步,雙手死死抱住那根仿佛要被拉進湖裡的魚竿,臉上又是興奮又是緊張,之前的鬱悶一掃而空。
「吆喝~可以啊陸少!」
於飛一邊繼續穩著自己的魚,一邊笑著喊道:「看來給你那秘制餌料,不光招小魚,還真把大傢伙給引來了,穩住,別讓它脫鉤了。」
銅鈴看看自己手裡的抄網,又看看於飛水下來回竄動的魚,再看看陸少帥那邊明顯更加激烈的戰況。
一時不知該先幫誰,眼睛裡全是興奮的光彩,陽光明媚,一場真正的人與魚的較量,才剛剛進入高潮。
眼看著陸少帥那邊的魚開始往自己這邊沖,於飛趕緊指揮道。
「你往那邊帶,別跟我纏線了,要是纏在一起誰也別想上魚。」
「我也不想啊,它就是想往你那邊沖。」陸少帥一邊抱怨著一邊努力的控魚。
眼看兩條魚線要纏在一起,於飛也不管會不會把魚給溜掉了,冒險把魚給提到了船邊。
並且還順手從正在發呆的銅鈴手裡拿過抄網,把剛露頭的那條一斤左右的鯽魚給抄了上來。
雖然過程有些兇險,但結果還算是好的,那條一斤左右的鯽魚老老實實的落在了水盆里。
然後他就拎著抄網來到了陸少帥的身邊,畢竟他的這條魚要大的多,估計一條都夠一頓飯了。
果然,在兩人的配合下,那條青黑色的草魚被安安穩穩的抄上了船,這下銅鈴就不抱怨沒有食材了。
而於飛兩人的釣魚大業仿佛此時才算是踏上正道,開始了你一條我一條或者同時中魚的盛況。
直至一股辛辣味開始彌散開來,兩人這結束了此時的釣魚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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