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跟訓孫子似的
清理完農家樂那一攤事兒,於飛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就轉向了別處。
農場裡的活計總是接二連三,但他最近心思總不由自主地被犬舍那邊牽過去,畢竟那可是農場裡的第一窩的軍犬後代。
說起來也奇了,或許真是因為打小就給雷雨餵慣了空間湖水的緣故,它這一窩生下的幾隻小狗崽,模樣實在招人疼,發育得更是格外喜人。
別的狗崽這個年紀還在跌跌撞撞,眼睛半眯著,它們卻早已睜開了烏溜溜,清亮亮的眼睛,個個圓頭圓腦,皮毛油光水滑。
才不過一周多,就已經長得敦敦實實,抱在懷裡沉甸甸的,像個小暖爐,還透著那股活潑潑的生命力,真有種壓手的踏實感。
這可把張政給樂壞了,這位幾乎把這兒當成了第二個家。
最近一段時間,就差把鋪蓋卷搬過來了。
每天一大早,就能看見他蹲在犬舍旁,手裡拿著本子,眯著眼,樂呵呵地記錄每隻小狗的進食,活動情況,那專注的神情,比照顧自家孩子還上心。
就連雷雨的伙食檔次連帶的也提升了好幾級。
「瞧這隻,腿骨多結實!瞧瞧那眼神,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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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常一邊輕柔地撫摸著在腳邊翻滾撲咬的小狗,一邊對於飛念叨,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菊花。
「哎……我之前就跟你說,把你這場地改成警犬培育基地,你非不答應。」
「看看,就憑你這手藝,這環境,養出來的苗子底子打得多好,真要搞起來,絕對風生水起,前途無量!」
陽光透過犬舍的柵欄,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空氣中飄散著乾草和幼犬特有的溫暖氣息。
於飛正蹲在一旁查看著今天雷雨的食物,聞言只是抬起頭。
朝著熱情高漲的張政笑了笑,順手把一隻試圖爬出圍欄的小淘氣輕輕撥了回去。
這樣的話,這些天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心裡自有一本帳:農場是他的根基,是他的空間秘密最安穩的屏障。
養這些小狗,最初是出於對雷雨和閃電的感情,看著它們健康活潑,心裡也歡喜。
但若要正兒八經地搞成一項事業,牽扯的精力,要應對的各方關係,就複雜多了。
他現在想的,不過是守著這片小天地,踏踏實實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因此,面對張政又一次滿懷期待的提議,他也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感謝,也有不容動搖的淡然。
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身,望向農場不遠處鬱鬱蔥蔥的田地,思緒似乎又飄到了別處。
農場的節奏,始終是他自己來定的。
「我也知道你怕麻煩。」
張政見於飛不為所動,又往前湊了湊,換了個更具體的思路,壓低了點聲音道。
「要不,咱換個法子?你跟杜家那小子合作,把他的狗舍規模,規格往上提一提,搞成個正經的培育點。」
「你呢,就出技術,把把關,指導一下最核心的飼養和選育,具體的跑腿、管理、雜務,全都交給杜子明那小子去張羅。」
「我再從認識的老夥計那裡找些靠譜的,懂行的人來幫忙,能不讓你動手,不讓你操心的地方,絕對不麻煩你。」
「你就當個……技術顧問,怎麼樣?」
這番話聽起來條理分明,似乎已經把於飛的顧慮都考慮進去了,只等他點頭。
於飛心裡明鏡似的,這恐怕才是張政磨了這麼多天,真正想推行的終極方案,之前的種種大概都只是投石問路。
於飛沒有立刻回答,他拍了拍蹭到褲腿上的草屑,略一沉吟,抬眼看向張政,眼神裡帶著點探究。
「張叔,你這麼有把握地安排杜子明……是不是已經跟他透過風,得到他同意了?那貨……」
於飛頓了頓,想起杜子明那跟陸少帥不相上下的性子,語氣里不免帶上一絲懷疑。
「他?」
張政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清了清嗓子。
「那小子……咳,最近有點不務正業,放著好好的狗舍不上心經營,非去搗鼓什麼精釀啤酒,說是要搞出個名堂。」
「我看他那是心思活泛了,正好,有人接手把他狗舍的正經事搞起來,不是能解放他,讓他更專心地去……搞他那個啤酒嘛!」
他說著說著,似乎覺得自己的邏輯有點硬拗,趕緊又找補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因勢利導,讓他去搞他真正感興趣,想奮鬥的事業,兩全其美!」
於飛聞言,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借著低頭看小狗掩飾了過去。
他心裡可是門兒清,在他認識杜子明之前,那傢伙就已經在養狗這條道上摸爬滾打,自得其樂了。
說起犬只飼養,訓練,眼睛都能放光。
後來搞什麼精釀啤酒,十有八九是受了自家農場收藏的那些老酒,還有陸少帥那個便宜貨的影響,一時興起湊的熱鬧。
要說杜子明骨子裡最想干,最踏實願意投入的,恐怕還得是跟他那些狗夥伴們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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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政這解放天性的說法,多半是老爺子一廂情願,甚至可能帶著點先斬後奏的安排意味。
於飛仿佛已經能看到杜子明被張政安排時,那張想反駁又礙於長輩面子只能憋著的糾結臉了。
這合作提議,聽起來是把他摘出來了,可實際上,怕是又會把他和杜子明都繞進一個新的局裡。
不過……似乎也挺有意思?
於飛心裡那點怕麻煩的念頭,微微鬆動了一絲縫隙。
他再看向那些在陽光下打滾、活力十足的小狗時,還有在農場裡到處亂竄的大狗,眼神里多了些別的考量。
「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聽到於飛終於鬆口了,張政生怕他會臨時反悔,所以在第一時間就開始打電話搖人以及安排事務。
等於飛再次安安靜靜地坐在民宿那間採光極好的會議室長桌旁時,對面坐著的杜子明已經是一副苦大仇深,欲語還休的模樣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光潔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照不亮杜子明那張寫滿幽怨的臉。
他盯了於飛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帶著十足委屈地嘆了口氣,開口控訴道。
「飛哥,我的親哥,你說你看上我那養狗場,想怎麼弄,或者需要我幹啥,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一個電話,我杜子明還能跟你打馬虎眼?你非得……非得把我們家老爺子給搬出來幹啥呀?」
他越說越激動,身子往前傾,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
「好傢夥!老頭子那電話劈頭蓋臉就過來了,那叫一個義正辭嚴,恨鐵不成鋼啊!」
「給我訓得……訓得就跟訓孫子似的……呸!是訓兒子,親兒子!」
「可那架勢,比我小時候偷他珍藏的煙標被抓到時還狠,什麼不務正業,糟蹋天賦,就知道瞎胡鬧。」
「那帽子一頂一頂地扣,中心思想就一個,跟著你於飛干正事,是天大的機會,我要是敢有二話,就是不肖子孫!」
杜子明說著,還心有餘悸地摸了摸後腦勺,仿佛那訓斥聲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給我說得一愣一愣的,東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滿腦子就剩我有罪,我懺悔,也幸好後來我媽同樣聽不下去,把電話搶了過去。」
說到這裡,他表情才稍微鬆快了點,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是我媽明白,聽我說了跟你的交情和我的想法,這才在電話里把話給掰扯清楚了。」
「不然啊,我怕不是得連夜被老爺子提溜回老家去接受再教育。」
他最後又抬眼,用那種你瞧瞧你幹的好事的眼神瞅著於飛,等待著他的解釋。
會議室內一時間只剩下窗外的鳥鳴和遠處農場隱隱約約的狗吠聲,氣氛微妙又有點滑稽。
於飛則聳聳肩說道:「我要說這事也就是個把小時前定下來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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