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5章 我能做到死


  「個把小時?!」

  杜子明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往下一撇,整張臉明晃晃寫著你看我信不信幾個大字。

  於飛被他盯得有些訕訕,只能聳聳肩,把話頭咽了回去。

  他怎麼說?

  難道說這事兒真是自己一時頭腦發熱攛掇起來的?

  那可不只是打自己的臉,連帶著張政的面子都得掉在地上踩幾腳。

  想到這裡,於飛心裡泛起一陣疲憊,像灌了鉛似的往下沉。

  他算是悟了,有些事兒真不能心血來潮,腦袋一拍就定下,眼前這局面就是活生生的教訓。

  幸好,沒讓他煎熬太久,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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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政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陸少帥一伙人。

  陸少帥人還沒站定,嗓門先亮開了,衝著杜子明就嚷。

  「行啊姓杜的!悶聲不響憋這麼大個招?你小子比我還想進步啊!」

  聲音洪亮,帶著慣有的咋咋呼呼。

  張政眉頭一皺,眼風像刀子似的斜掃過去。

  陸少帥脖子一縮,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嘴巴閉得比誰都快,老老實實蹭到邊上找位置坐了。

  接下來的所謂磋商,其實基調在張政進門那一刻就定下了。

  基本上就是張政一條條說,其他人……包括剛才還挺跳脫的陸少帥~都成了應聲蟲。

  「您說得對。」

  「沒問題。」

  「就按您說的辦。」

  除了點頭就是附和,會議就沒有其他一絲的雜音。

  效率倒是奇高,很快就敲定了杜子明那個養狗場提級擴編的事。

  不合規矩?

  有人心裡或許閃過這個念頭,但沒人敢吱聲。

  只見張政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三言兩語,乾脆利落。

  「……對,特事特辦,手續後補。」

  掛斷電話,他環視一圈:「規矩定了就是用的,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杜子明聽得有點發懵,感覺像被一塊從天而降的餡餅砸中了腦袋。

  轉眼之間,他那原本帶著點草台班子氣息的養狗場,不僅有了正式編制和響噹噹的名頭。

  還附帶上了一連串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補貼和扶持政策。

  當然,具體繁瑣的事務會安排專人對接處理,用張政的話說。

  「你掛個名,把握大方向就行,把精力騰出來,琢磨點你真正想搞的東西~比如你之前搞的那個精釀啤酒,就挺好。」

  這就叫鳥槍換炮,杜子明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才確信不是做夢。

  於飛在一旁看著,心裡正感慨,沒想到自己也成了焦點。

  張政轉向他,語氣不容置疑:「小於的貢獻不能忽視,特殊人才津貼我已經讓人申請了,走加急通道。」

  他邊說邊看了一眼手機,對旁邊一直當背景板的助手交代道。

  「在今天下班前要把手續辦妥,落實到位。」

  那雷厲風行的架勢,急切得幾乎有些明顯,仿佛生怕稍慢一步,這個他看中的人才就會長翅膀飛了。

  於飛怔住,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覺得手裡仿佛被塞進了一塊滾燙的金字招牌,沉甸甸,又燙手得很。

  等張政離開,陸少帥噌的一下湊了過來,對於飛問道:「你們到底是啥時候達成的協議啊?」

  「這事我咋一點風聲也沒聽到啊?」

  於飛苦笑一聲道:「原本我也只是一個提議,沒想到人家當真了,還是特別認真的那種。」

  「至於啥時候定下來的?剛才我就跟杜子明說過了,也就是個把小時的功夫就給定了下來。」

  陸少帥聞言豎起了一根大拇指道:「要不咋說還是你於老闆是辦大事的呢,一拍腦門就弄來的編制名額。」

  「滾~」

  ……

  接下來的幾天,阿強成了雙豐鎮最忙碌的人。

  畢竟鎮上但凡有要動土的、要翻修的、要趕進度的,第一個找的就是他。

  沒辦法,誰叫他手底下工人最多、設備最全,而且經過張丹特批、於飛牽線。

  他那個強盛建築公司的執照也在加急辦理中……名字是他自己起的,說聽著就旺。

  當時於飛聽到他起的名稱就想這貨是不是要去拍電視劇。

  當再見他時,於飛差點沒認出來。

  阿強原本精瘦的臉圓潤了一圈,肚子也微微腆了起來,一身簇新的POLO衫繃得有點緊。

  他夾著個黑色手包,走路帶風,見到於飛就大倒苦水,可眉眼裡卻是藏不住的得意。

  「飛哥,真不是我想胖!」

  見於飛的注意力一直在他周身打轉,他拍著自己肚子,一臉的無奈。

  「現在談事,哪兒能離得開桌子?各級辦事部門,還有材料供應商……頓頓都得陪。」

  「我不喝,人家覺得你不實在,不吃,人家覺得你見外,這體重,那是噌噌往上走。」

  他壓低聲音:「不過話說回來,好多事兒,其他地方磨破嘴皮子辦不成,酒桌上氣氛到了,一杯下去,真就拍板了。」

  「國情如此,對吧?」

  於飛笑著點頭,遞給他一支煙:「理解,但也注意點身體,別項目沒完,自己先三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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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我心裡有數。」阿強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表情認真起來。

  「你交代的事,我絕不含糊,狗場的那張設計圖我看過了,按圖紙上說的,通風、排水、分區都考慮到了。」

  「材料我用最好的,工人我派最穩的,工期你放心,只會提前,不會拖後。」

  原本圖紙是沒那麼快出來的,但張政就一個電話,人家就把之前的圖紙拿了出來,還參照著實際地形做了簡單的修改。

  「你辦事我放心。」於飛拍拍他肩膀。

  「狗場這邊活干好,後續的活兒還多,尤其是農家樂那邊,規劃比這大多了,估計個把月就要動土,那是咱們鎮上的門面,得更上心。」

  阿強把胸脯拍得咚咚響:「飛哥你放心,狗場我親自盯,保證給你整得結實又科學。」

  「農家樂那邊,我提前就把最好的施工隊給你留著,設計上有什麼新想法,隨時溝通,我找人來落實。」

  他頓了頓,眼裡閃著光:「我現在就琢磨著,等公司正式掛牌,咱也弄個像樣的辦公室,規範起來。」

  「以後不光接鎮上的活,說不定還能往縣裡、市里發展發展。」

  看著他躊躇滿志的樣子,於飛知道,這個曾經的小包工頭,正在被接連不斷的項目和應酬催熟成一個真正的老闆。

  他的發福,或許就是這種蛻變的副產品。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於飛最後叮囑:「酒少喝,事辦好,需要協調什麼,直接找我或者張鎮長。」

  「得嘞!」阿強幹脆地應道,掐滅菸頭,轉身就朝著不遠處轟鳴的挖掘機走去,腳步踏實,背影里充滿了幹勁。

  阿強這個曾經也是街頭的小混混,已經穩穩地站到了潮頭之上。

  於飛在狗場盯了兩天之後就失去了興趣,把手頭上的所有權限都下放了出去。

  畢竟人家還有幾個專業的職員在那盯著呢,他就是大年三十的兔子。

  有他沒他都能過個好年。

  雖然人家做每個決定之前都會來請示他,但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人形的簽字機。

  所以他又回到了農場做起米蟲。

  只是他這個米蟲還未來得及成氣候,農家樂那邊就送來了一份帶有詳細尺寸的圖紙。

  這不是總體的設計,而是單指他那留著自住的小院。

  於飛看了一會後就找上了楊木匠,畢竟人家才是專業的。

  楊木匠在看了半晌後問道:「你要全套的定製家具?還要全尺寸的那種?」

  於飛認真的點了點頭:「這事要是交給你多久能做出來?」

  楊木匠聞言罕見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我能做到死。」

  「……」

  「您老又擱這開玩笑呢?」

  「我是認真的。」

  看楊木匠一臉的認真之色,於飛也收起了調笑之意。

  撓了撓頭,他一臉不解的問道:「我看這也沒有多少房間啊,咋能用做那麼久?」

  楊木匠嘆口氣道:「單看這些確實不多,但我也知道你把整個農家樂都給盤了下來,還準備建一座莊園。」

  於飛聞言疑惑道:「那咋了?那也跟我這套房子不搭噶啊,你只幫我做我這個院子裡的家具就成了。」

  「至於其他的我再多找些人一起做,甚至到時候找個家具廠都成。」

  楊木匠看了他一眼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你整個莊園是一體建築的,風格也是統一的。」

  「到時候裡面陳列的家具要不是統一的風格那不就算是糟蹋了嘛。」

  於飛被楊木匠這麼一點,頓時愣住了。

  他撓頭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從圖紙移到楊木匠溝壑縱橫的嚴肅面孔上,半晌沒說話。

  倉庫里安靜下來,只有遠處農場隱約傳來的雞鳴和隱隱的狗吠聲。

  楊木匠的工作棚里瀰漫著好聞的木頭和清漆味道,地上散落著刨花,幾件半成品的家具立在牆角,線條流暢,打磨得溫潤。

  「楊大爺,您的意思是……」

  於飛緩緩開口,語氣里沒了之前的隨意:「我這一整個莊園,裡頭的家具,最好都由同一個人,或者至少是同一種風格手法來做?」

  「不是最好,是必須。」

  楊木匠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濃茶,目光落在那張詳細的院落圖紙上,手指輕輕點著幾個房間的輪廓。

  「你看你這小院,是嵌在整個大莊園裡的吧?建築風格是統一的徽派混搭現代簡約,白牆灰瓦,線條乾淨。」

  「你想想,到時候你屋裡擺上一套我做的、帶著手工榫卯和自然木紋的明式家具,書房裡也是配套的書案、椅架。」

  「可走到隔壁客房,或者會客廳,擺上一套工廠流水線下來的、亮光漆帶歐式雕花的玩意兒……那成什麼了?」

  「四不像!好好的房子,魂兒就散了。」

  他放下茶缸,看向於飛。

  眼神里有種手藝人特有的執拗:「房子是殼,家具才是魂,魂不統一,再漂亮的殼也顯不出氣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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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只想弄個睡覺的地方,你是想做個能傳下去、讓人待著舒服自在的家吧?」

  「更別說,你那莊園對外開放的部分,客人走進去,感覺更得是一體的,才有味道,才顯檔次。」

  於飛順著楊木匠的手指和話語,腦子裡不由得勾勒出畫面。

  他原本只想著自己的小窩儘快舒服起來,其他區域以後隨便買點現成的填上就行。

  可現在被楊木匠這麼一說,頓時覺得如果真那麼干,確實像是給一幅精心構思的水墨畫,突然用油畫顏料塗抹了幾筆。

  怎麼看怎麼彆扭,他那找個家具廠的想法,顯得有點外行和草率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楊大爺。」

  於飛嘆了口氣,拉了把旁邊的小凳坐下,態度誠懇了許多。

  「是我想簡單了,光圖快、圖省事了,那……照您看,這事該怎麼辦?全交給您,我知道不現實,把您累垮了我也擔不起。」

  見於飛聽進去了,楊木匠臉色緩和了些,他抽出一支煙,點燃,慢慢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眼神顯得深遠。

  「我一個人的手,肯定做不完你整個莊園的量,那真得做到猴年馬月去。」

  楊木匠緩緩道:「但統一樣式、統一風味這個頭,得有人來帶。」

  「我可以幫你做幾套核心的、關鍵的家具,比如你主屋的堂桌椅、臥室的床榻、書房的整套。」

  「這些是定調的,然後,我給你畫出全套不同房間、不同功能的家具詳圖,標明尺寸、用料、關鍵榫卯結構和最後打磨上色的要求。」

  他頓了頓,看向於飛:「你可以拿著這些圖紙,去找信得過的廠家或者木工作坊定製。」

  「他們按圖製作,出來的東西大體風格就能跟我做的核心部件保持一致。」

  「最後,關鍵的組裝、細微的調整和整體協調,我可以去把關。」

  「這樣,既能保證味道統一,又能加快進度,當然,這前提是,你信得過我這老頭子的眼光和手藝。」

  於飛眼睛亮了起來。

  這辦法好,既尊重了傳統手藝的統一性,又考慮了實際工程量和時間。

  楊木匠這是把自己從施工者提升到了總設計師兼藝術總監的位置上。

  「信得過!一百個信得過!」

  於飛連忙說道:「楊大爺,就按您說的辦,圖紙的事不急,您慢慢琢磨,咱們先把這小院的定下來,其他的從長計議。」

  楊木匠這才露出點笑意,皺紋舒展開:「你小子,還算聽得進話,那行,你這小院的家具,我先動起來,至於全套的圖紙……」

  他眯眼估算了一下:「給我點時間,我得根據你整體的建築圖和房間用途,好好想想,這不是流水線畫圖,得費心思。」

  「我還得把虎子拉上,雖說他幹活確實有點毛躁,但畫圖的手藝卻還算不錯。」

  「沒問題!這一切都交給您了,等回頭我再請虎子哥好好的喝上兩頓。」於飛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又隱隱升起更大的期待。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未來那座莊園裡,每一件家具都流淌著統一的氣韻,安靜地述說著一段關於匠心與家園的故事。

  而這一切,都始於今天跟楊木匠的對話,他再次感到,有些事,真的急不來,也省不得。

  「對了~」

  就在於飛即將離開的時候楊木匠忽然又開口道:「放在莊園裡的那些家具可以用一般的木料,你那個小院裡要不要用咱的好木料?」

  「畢竟你不可能每天都睡在哪,也不可能專門請人給你看著,所以……」

  於飛想了一下後說道:「莊園裡就用普通的木料就行,至於我那個小院……」

  沉吟了一下後他接著開口道:「大件可以用咱自己的木料,至於小件的就用一般的榆木啥的就行。」

  其實就算全都用那些空間產出的木料也完全沒問題,只要把空間裡的那些生物隨便弄出來一些就可以全面布防。

  但那在現實中太過於不可思議,所以他還是採用了楊木匠的建議。

  後者也點點頭表示贊同,畢竟用空間裡的木料一般幾個人真還搬不動。

  敲定了家具的問題後,於飛站在屋裡四下看了一圈,心裡踏實不少。

  半晌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內,塵埃在光柱里緩緩浮動,一切都將慢慢就位。

  他轉身回到廚房,角落木盆里浸著的前日分來的牛大骨正靜靜泡著。

  水已有些渾濁,他挽起袖子,將骨頭一塊塊撈出,在清水下仔細沖洗。

  骨形粗壯,關節處連著不少暗紅的筋肉,冷水衝過時泛起新鮮的腥氣,卻也透著股豐腴的潛在香味。

  洗淨的牛骨在大竹筐里瀝著水,於飛端起筐子,走到不遠處的涼棚下。

  這裡通風敞亮,是夏日做飯的好地方。

  他將那個厚重的吊桶大鍋放到磚石壘的簡易灶上,舀了幾瓢清水進去,才把牛骨逐一放入。

  冷水漸漸沒過骨頭,他蹲下身,點燃了塞進灶膛里的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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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舌舔著鍋底,噼啪作響。

  不多時,鍋里便有了動靜,細密的水泡從骨縫間鑽出,慢慢匯聚成浮沫,灰白色的,一團團涌到水面。

  於飛拿著鐵勺,耐心地將浮沫一點點撇去,直到湯色漸清,再撈出牛骨,將鍋里的水全部倒掉。

  這一遍焯水,是為了去掉雜質和腥氣,湯底才能清亮純正。

  重新在鍋里添足開水,放入焯好的牛骨,加了幾片老薑、一段蔥結,以及一些早就準備好的大料。

  大火再次催沸,湯麵滾如湧泉,他盯著火候,看了十幾分鐘,讓骨髓和肉香充分融入水中。

  隨後,他俯身,用燒火棍將灶膛里正旺的木柴大部分都抽了出來,只留下一根粗細適中的,穩穩架在灰燼之上。

  火勢立刻溫馴下來,鍋中的沸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湯麵持續不斷、如同呼吸般均勻的咕嘟聲。

  細小的水泡從鍋底升起,在湯麵中心微微地泛開、破滅,形成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牛骨在這樣近乎溫柔的火力催促下,緩緩釋放著醇厚的精華。

  湯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清亮轉向淡淡的乳白,香氣也由飄忽變得沉實,絲絲縷縷瀰漫在涼棚下,帶著溫暖的油脂感和膠質特有的潤澤。

  趁著吊湯的工夫,於飛洗淨手,搬出那個厚實的陶盆。

  舀了幾大碗麵粉進去,在中間扒出個小窩,緩緩倒入清水,一邊倒,一邊用另一隻手將周邊的麵粉向中間攪合。

  指尖先觸到的是微涼的濕意,很快便與乾燥的麵粉混合,形成絮狀。

  他雙手齊下,開始揉按,起初麵團有些粘手,隨著力道均勻地推、壓、摺疊,它漸漸變得光滑、柔韌。

  掌心能清晰地感覺到麵團的筋力在甦醒,變得聽話、服帖。

  最後,他將揉好的光滑麵團攏在盆底,蓋上濕潤的棉布,端到一旁陰涼的石台上。

  讓它靜靜地醒著,等待筋絡鬆弛,風味融合,麵團會在時光里微微膨脹,變得更加柔潤易塑。

  涼棚下,骨湯依舊保持著那種近乎禪定的微沸。

  涼棚外,於飛拉過一個躺椅躺下,遠遠的看著灶膛里那一點穩定的火光。

  湯的香氣越來越濃,與午後緩慢流淌的時光交織在一起,醞釀著一餐紮實而溫暖的期待。

  隨著香味越飄越遠,於飛靜待一位苦力上門。

  果然,沒多大會銅鈴就聞著味找了過來,然後她就看到了整鍋的牛骨湯,還有邊上一盆正在醒發的麵團。

  雖然面帶幽怨,但她還是熟練的開始了揉面。

  喜歡我有一座山我有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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