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寫滿了字跡的紙片被撕得粉碎,好像是有人故意把它撕得稀爛,不想讓人知道上面寫了什麼一樣。

  白言費了不少時間,才把紙片拼接完整。

  好在,雖然碎片的份數多了點,但並沒有影響字跡的完整性,當把所有紙片拼成一張完整的紙,他才發現這是一封遺書。

  [我最大的罪孽,就是我還活著。

  我不該活著,不該回來的,當我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就算我已經決定去死,也於事無補。

  好心人,不知道你是誰,當你看到這封遺書的時候,我應該早已經死了。麻煩你幫我處理屍體,或者通知警察,死後還要麻煩別人,以後還會帶給別人更深的不幸,我的一生都是不折不扣的笑話。

  像我這樣的人,死了還有無盡的麻煩。請將我的遺產按照這封遺書處理,我名下有座鬼屋,請幫忙結算員工的工資,讓他們另找工作。其餘的財富,請務必全部捐給福利機構,不要留給我的父母,我的弟弟。如果你想要我的財富,那隨你吧,喜歡就全部拿去吧,不過我要警告你,跟我扯上關係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最後,對看到遺書之人的忠告。逃跑吧,離開這個國家,離它越遠越好,雖然逃不過最終的命運,但直到完全的絕望來臨前,你能活的比大部分人都長。

  杜招娣。]

  一字一句的讀完整封遺書,白言心裡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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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旁邊,蘇一澤早早翻完衣櫃,也在閱讀遺書。

  這封不長的遺書里似乎包含了許多秘密,儘管是簡短的幾段話,白言和蘇一澤也能感覺到這並不簡單。

  「看起來女老闆似乎遭遇了某件事,是這件事導致她不得不死……不對,應該是這件事令她絕望了,完全不想再活下去,所以才想自殺謝罪。」白言悄聲向蘇一澤問:「你在衣櫃那裡找到線索了嗎?」

  「沒有,衣櫃裡全是正常的女裝,沒有什麼異常。」蘇一澤搖頭:「我總覺得這封遺書不對勁,一會兒的鬼屋一定跟這封信有關。她在遺書中說過了,她想把鬼屋解散,讓員工自謀生路……等等,如果她的遺囑真的實現了,那現在的鬼屋為何還開著?」

  蘇一澤心裡湧起一股寒意,杜招娣已經死了,那麼現在還在運作鬼屋的究竟是誰呢?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麼,但不一定,女老闆本人想把她的財產捐出去,可她的家人卻不一定這麼想。」

  在這個杜招娣死亡的房間,白言打算避免叫她的名字,免得惹火燒身:「我更在意另一件事,她讓看到遺書的人離開這個國家,這預言一般的留言看起來跟邪教一般。她說跟她扯上關係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莫非她本人才是詛咒的來源?」

  「杜…這個名字很重男輕女,她應該在家裡過的很不幸福,會不會她的自殺跟這個也有一部分原因。」蘇一澤把女人的名字咽了下去,皺眉苦思道:「不過不管她怎麼死的,這封遺書應該是詛咒的載體,因為看到的人違背了遺書主人的意願,繼續開鬼屋,我們才會在鬼屋遭受恐怖的事。」

  「也許吧。」白言總覺得不是這回事。

  然而,遺書暗含的東西雖多,但他們有許多東西都不知道,因此也解讀不出更多的東西。

  有一點確定無疑,杜招娣是個有秘密的女人,她的身上隱藏了許多恐怖的秘密,甚至會影響當下的遊戲世界。

  可是,這些都跟白言和蘇一澤無關,他們是玩家,這個世界的死活跟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他們唯一需要獲得的就是活著離開這場遊戲的線索。杜招娣的故事,在他們看來也僅僅是故事,如果這不能幫助他們逃離鬼屋,就沒有半分價值。

  把遺書放在桌面上,這個不詳的東西兩人都不想再碰。

  在他們放下遺書的時候,王子雯和許曉靜在床底下發現一具塑料模特,許曉靜難免又是一番大驚小怪。

  儘管兩個男人都對這個妹子的膽小有了深刻的理解,但這是杜招娣死亡的房間,所以他們還是帶著重視走到床前,近距離觀察這具被王子雯拖出來的塑料模特。

  「我說,這沒什麼好看的吧,我算是看明白了,老闆那個奸商把錢全用在門口那具女鬼上了。」王子雯吐槽道:「這具塑料模特連眼睛都沒塗,除了身上撒了血漿,能嚇著誰啊,當然,曉靜你是個例外,你絕對是鬼屋老闆們最喜歡的那種遊客。」

  鬼屋的鬼怪也就是突然出現的那刻才會帶給人驚嚇,看清這只是一具塑料模特後,許曉靜已經不那麼慌了。她低著頭,在兩個陌生人面前很不好意思。

  「話說回來,你們在那邊發現什麼了嗎?我跟曉靜在床邊根本沒找到鑰匙,我把枕頭撕開,床鋪掀開,哪裡都沒發現,包括風景窗也查看了,裡面沒藏任何東西。」王子雯道:「兩個房間一共只讓玩二十分鐘,現在我們只剩下七分鐘了,有線索快說,我可不想到時間讓嚮導進來揭秘,那太破壞遊戲體驗了。」

  「我們發現了一封被撕碎的遺書,上面也沒有寫藏鑰匙的地點。」白言試圖引導王子雯去看遺書,說不定土生土長的NPC能知道什麼:「那封遺書就放在桌子上,你可以去看一看,說不定能發現關於鑰匙的線索。」

  「被撕碎的遺書?這個房間不會真死過人吧。」王子雯睜大了眼睛:「我之前在床單上面發現了一些碾碎的蟲卵,還有幾條爬行的蛆,我本來還以為是員工打掃的不乾淨,現在看來,這床別是從死人那裡搬來的,蒼蠅卵還沒清理乾淨……」

  想想這些蛆的來源,王子雯突然有些惡寒:「難怪這個房間這樣臭!」

  「雯雯,你別說了,聽起來怪嚇人的。」許曉靜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有些背後發涼:「我早就覺得老闆說的是實話,他不是個好人,用死人賺錢,你還不信。」

  許曉靜搓了搓胳膊上的疙瘩,似乎還想繼續說什麼,但是很快,她的頭皮發麻,她的眼睛發現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東西。

  她指著天花板,驚恐地哭喊道:「鬼!天花板上有鬼!」

  幾人立刻抬頭往天花板上看去,天花板空蕩蕩的,一如既往,什麼東西都沒有。

  「曉靜,你別開玩笑了,上面明明什麼都沒……」王子雯笑著想打趣自己的朋友,但是她的話剛說了一半,視線也凝固了。

  她看見,掛在天花板上的那根上吊繩正在輕輕的搖晃。它搖晃的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而且,上吊繩明顯往下伸了一截,就好像,在它上面吊了個人。

  一個他們誰都看不見的人。

  「這怎麼可能!」王子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一定是機關!繩子上面連了機關,所以它才會這樣擺動。」

  王子雯試圖說服自己,然而房間死過人的傳言和許曉靜的喊叫讓她心裡毛毛的。

  雖然喜歡玩鬼屋,但王子雯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為了打消那種可笑的膽怯,她湊近椅子旁邊去看,仰頭想要找到上吊繩上面的機關。對於她這種作死的行為,兩名玩家並沒有提醒。

  在王子雯仰頭觀察上吊繩的時候,蘇一澤忍不住離上吊繩遠遠的,他怕那隻鬼已經無聲無息來到了密室,正把脖子吊在上吊繩上,用他們看不見的目光注視他們。

  怕離不開密室會被這隻鬼殺死,他趕緊去眾人沒有查看過的地方翻找起來,想要找到鑰匙,趕緊離開這個密室。

  蘇一澤忙著找東西,白言一邊幫忙,一邊朝驚魂未定的許曉靜問道:「你剛才看見的那隻女鬼是什麼樣子的?」

  「是,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她趴在天花板上,眼神特別陰冷,嘴上還掛著滲人的笑……長得,長得就和吊在外面的那個女鬼一樣!」許曉靜眼裡含著淚花:「我就說這不尊重死者,說別玩別玩,這下好了,屋子裡真鬧鬼了!」

  「曉靜,你別自己嚇自己了,一定是你看花眼了。」那邊,王子雯站在上吊繩下面,轉頭朝許曉靜嚷道:「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鬼?」

  王子雯對許曉靜的話很不以為意,她覺得一定是許曉靜被鬼屋老闆講的故事嚇住了,在心理作用下,才會出現看到鬼的幻覺。

  而且天花板上真出現了女鬼的影子也不是大事,現在某些鬼屋採用了新式投影設備,它們能在空中投射鬼影,說不定閨蜜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東西。

  看許曉靜臉頰上淌著淚,王子雯想要安慰她,打消她的不安。然而,沒等她開口,她就聽見許曉靜又叫了。

  「雯雯,雯雯……」許曉靜張大了嘴巴,指著王子雯的身側,滿眼驚恐。

  王子雯回頭看去,那根上吊繩不知什麼時候掉了下來,就垂在她的脖子旁邊,大小剛好能套住她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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