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白言從出口中走出,又一次回到鬼屋入口。
站在昏暗的通道前,看到白言出來,王子雯急切地道:「請問你看到我閨蜜許曉靜了嗎?我過來後發現她不見了!那麼大一個人,怎麼能說不見就不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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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不見了?」
聯繫上次,白言突然有了一個猜測,第一次失蹤的是嚮導,第二次失蹤的是許曉靜,那麼下一次他們走出出口,會不會又失蹤一個人?
每次出去都會有一個人消失,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時候,蘇一澤也早早走了過來,站在入口處一起沉思。
這局遊戲的生路很模糊,他們在密室和前兩次鬼屋根本沒找到多少有用的線索。而且每輪鬼屋之旅都必會失蹤一個人,這樣看來,他們的機會不多了。
因為王子雯還在身邊,所以有些話兩人不好說出口。
不過,他們都心知肚明,按照前兩輪消失的順序,下一個應該就是王子雯了。
「不妙,早知道就跟他換位置了。」
白言瞥了一眼蘇一澤,這位現在眼中閃過一絲竊喜,顯然也是想通了這一點。之前他沒答應跟他換位置,但誰能想到最危險的不是最後一名,而是進入鬼屋的排序。
王子雯消失後,下一輪消失在鬼屋裡的就會是他,他必須在兩輪以內找到線索,不然許曉靜和嚮導就是他的前車之鑑。
「不過消失就一定是真死了嗎?但不管怎樣,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在遊戲裡,很多時候失蹤就等同於死亡。
他們兩名玩家對此認識頗深,然而,王子雯可不這樣想,她仍然放聲大喊,希望能找到她的朋友。
「曉靜!你去哪兒了曉靜!」
「曉靜!你聽到了嗎曉靜?!」
王子雯快要喊破了喉嚨,怕她把不好的東西引來,白言開口勸道:「在這種鬼地方失蹤,你的閨蜜恐怕……」
「你胡說,曉靜一定不會有事的!她只是突然走丟了!」
王子雯白著臉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她固執地道:「曉靜一定還在這個鬼屋裡,說不定就在前面,你們害怕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找到曉靜!」
說完,她不管不顧的向前跑去。看到重要NPC離開,白言和蘇一澤只能立刻跟上。
王子雯的膽子頗大,能替他們驗證很多消息,他們自然不想錯過。
一路小跑跟在王子雯後面,見王子雯喘氣停下,放慢了跑動的腳步,白言也跟著暫停,由跑變為行走。
路上,白言沒有放棄觀察鬼屋的各處布置,這一輪,黑烏烏的牆面開始流動,無數髮絲從牆體慢慢探出,越往前髮絲越多,似乎想要堵住他們的路。
因為有王子雯拳打斷手、腳踢人頭的範例在先,白言懷疑這些鬼不達成某些條件根本無法殺人。
於是,他大著膽子用手觸摸牆體,想要探明牆壁的蹊蹺之處。結果他的手剛一碰到牆面,兩隻鬼手就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了進去,轉瞬他的半個身體就被拉進了牆體!
「臥槽要不要這樣作死!」
看到密密麻麻的頭髮纏住了白言的大半張臉,蘇一澤都驚了,他從見過這樣作死的玩家,明知道牆體有鬼還非要涉險,這人不會腦子有病吧?
白言在牆體間不斷掙扎,蘇一澤見了並沒有出手幫一把的打算。幫忙拉一下並不費力,然而自己也要冒相當的風險,他是絕不會這樣做的。
蘇一澤沒有叫王子雯,安靜地站在牆面觀察這些髮絲,心裡對鋪滿前方通道的頭髮更為警惕。
可是,他沒想到,沒過十幾秒,白言竟然從牆體中掙脫出來,除了臉龐被頭髮勒出了數道紅痕,一點大的傷口也沒有。
「果然,目前鬼並不能直接對我們動手,之前許曉靜被鬼手抓了沒事,現在我也沒問題。」白言瞥了一眼蘇一澤,這人連王子雯都沒叫,顯然是抱了看好戲的心思。
雖然在論壇里App倡導玩家互幫互助,還大肆刪帖營造一個正能量的環境,然而人性本惡,在遊戲世界這種扭曲的環境就不要指望玩家能無私互助了。
對於蘇一澤的冷眼旁觀,白言不以為意,換了是他,估計也會這麼做。
若無其事的拍掉散落在頭上的鬼發,白言快步追上王子雯,在跑步的速度下,三人不到三分鐘就跑了一半的路程,王子雯急著許曉靜,可是跑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停止了。
「你們看,前面有具屍體!」
在三人的不遠處,牆壁的一個角落裡放著一具乾屍。乾屍面黃肌瘦,不成人形,仿佛是活生生餓死的。
乾屍靜靜地躺在牆角,睜大的眼中寫滿了死氣沉沉的絕望。它的手中握著一張寫滿血字的筆記本紙,在昏暗的燈光下也醒目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它也是…鬼嗎?」
「不知道,我們過去看看好了,說不定能找到離開鬼屋的線索。」
跑了半路,其實王子雯已經對找到許曉靜有些絕望了。在無限的鬼屋循環之中,許曉靜還活著的可能微乎其微,王子雯僵著臉走到乾屍面前,隨著她的接近,乾屍一動不動,仿佛真的只是一具沒有異常的屍體。
王子雯走近之後,見乾屍沒有跳起來襲擊,白言和蘇一澤也連忙走過去收集線索。
在乾屍的旁邊,還有一本筆記本和已經用完的中性筆,三人覺得,應該是筆油用完,乾屍才會用血液寫字。
「這張紙上寫的是什麼?」
蘇一澤走在最後,但搶東西的速度卻很快。他掰開乾屍的手,搶先把寫滿血字的筆記本紙拿到手裡,見兩人投過來的目光,他也不好獨吞,就乾巴巴地把上面的內容念了一遍——
「『我和五個朋友一起進來,其他人都已經死了,只剩下我一個了。其實鬼屋的出口是個陷阱,只有入口……』這裡被血遮住了,我看不清。」說完,蘇一澤繼續念道:「在這裡困了五天,我已經沒有力氣出去了,希望你們……」
「所有的字就到這裡,後面就沒有了。」
有點不信任蘇一澤的念讀,白言忽略蘇一澤微有慍色的表情,湊過去自己把紙上的信息又念了一遍。就如蘇一澤所說,紙上關鍵的信息被黑血糊住,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跡。
「這個人他也是誤入鬼屋的遊客吧……」王子雯把筆記本大略翻了翻,臉色愈發蒼白:「五天前他和自己的朋友進了這個鬼屋,結果一直走不出去,一輪一輪在鬼屋裡面打轉。消失的人越來越多,只剩他一個留在鬼屋裡怎麼也不敢走,結果活生生餓死,我們,我們也會這樣嗎?」
王子雯是個樂觀的人,但看見跟他們一樣的遊客被困死鬼屋,無論她如何樂觀,都不禁感到絕望。
前面的六個遊客已經死在這裡了,她的閨蜜也消失在鬼屋裡,恐怕和乾屍的朋友們一樣,凶多吉少,她真的能走出去嗎?
王子雯有些崩潰,白言要來筆記本匆匆掃了一遍,心裡犯嘀咕:「沒有水沒有食物能活五天,他這五天吃的什麼?」
而且關鍵的信息被血糊住,怎麼看都像是有東西故意而為。
乾屍先生沒有說入口有什麼,只說出口是個陷阱,白言抬頭往前方看去,越往前地上的頭髮也越濃密,而且牆壁上茂盛的頭髮也掩蓋不住裡面白花花的大腿和手臂。
他再回過頭,後面的頭髮顯然稀少了一些,牆壁也沒有前方顯得那麼恐怖。再看看前方通道里依稀可見的血,或許真像這本筆記本說的那樣,通往出口的道路就是地獄。
「他也是遊客,應該不會騙我們。」王子雯自欺欺人道:「我們回入口,說不定入口藏了真正的出口,而且曉靜……曉靜說不定也在那裡。」
「回去?我覺得不妥。」蘇一澤道:「這個筆記本上記載的東西未嘗不是假的,說不定它才是真正的陷阱。」
「我也有這種感覺,通往出口的路十分恐怖,回頭的路卻顯得沒那麼危險,無論是筆記本還是鬼屋的環境好像都想讓我們回到入口,似乎在有意驅趕我們。」
白言提議道:「不如我們先到出口看看情況,如果沒有異常我們再調轉回去。」
「我同意。」
「好吧,我也沒問題。」
王子雯微微咬唇,之前的路沒有看到許曉靜,說不定曉靜會在後面的通道里等她。抱著一絲希望,她強打起精神繼續往前走。
通往的出口的道路越發陰森,到了後面,森森的鬼發鋪滿了整條通道,無數斷肢在牆體內扭動。三人每踏一步,都有無數髮絲纏繞他們的腿,想把他們包裹起來。
閱讀筆記本來就耽擱了三人不少時間,在鬼發的阻撓下,他們的速度根本快不起來,還要提防狂舞的斷肢把他們拉入牆體。
還有一小段路就即將到達出口,白言看了眼時間,他們已經在三輪鬼屋消耗了足足十分鐘。
腳下的頭髮越發難纏,王子雯用力把腳從髮絲中掙脫出來,又往前邁了一步,走出一個轉角之後,她突然停住,任由髮絲從她的小腿處往上爬,整個人竟然愣住了。
「怎麼了?」
「曉靜,我看到曉靜了……」王子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曉靜就在前面!」
看到失蹤的閨蜜,王子雯頓時有了力氣。她用力拔出頭髮里的腿,快步朝前走去,在前方的牆角蹲了一個抱頭哭泣的女生,從背後望去,她的身形她的衣服就是許曉靜。
不等白言兩人追上,王子雯就走到了女生旁邊,拍了拍她的肩。
「曉靜,我找到你了。」王子雯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雯雯,是你啊。」
女生緩緩回過頭,看到她的臉,王子雯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