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因為鴨舌帽男的錯誤操作,筷子斷了一截,一長一短,越到最後越不好夾。

  不過,白言不嫌麻煩,夾每顆人頭的時候都專插眼珠,有兩顆眼珠中間的鼻樑做支撐,運起『豆子』來相當穩妥。

  很快,他就把一罐『豆子』夾到了底。

  當最後一顆『豆子』落進盛滿的玻璃罐時,所有人頭都像被定住了一般,不能再大聲哀鳴。

  而且,由於白言把它們的眼睛都戳瞎了的緣故,現在它們想怨毒地瞪視他也沒了作案工具,只能老老實實地在玻璃罐里呆著,一個摞著一個,仿佛失去了生氣。

  「哧溜,點心又少了一個。」

  女鬼伸出長長的舌頭,遺憾地舔了舔嘴。

  

  它們這些厲鬼,似乎被這個恐怖地窖束縛著,不能肆意虐殺人類。

  因此,她只能放過了白言,隨他站到一邊,又挑選了另一個人類。

  這一次被選中的,是葉傷雨。

  前面兩名玩家已經做了充足的示範,葉傷雨沒有停頓,十分淡定地走上前去。

  她拿起沾滿了紅白之物的筷子,下手穩、准、狠。

  她採用了白言的方法,像戳魚丸那樣,給一顆顆『豆子』帶來了二次傷害。

  不過,在戳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改變了做法。轉而用筷子輕撥人頭,側面刺穿它們的太陽穴,通過這種方式完成了『夾豆子』遊戲。

  兩名東方玩家『夾豆子』的方式給Tom帶來了很大的心理陰影,他看到罐子裡面目全非的『豆子』,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東方人真是太兇殘了!

  他Tom就是死,被女鬼當零食嚼了,他……還是得學兩個兇殘的東方人,對這些前同類使用不人道的手段。

  其實,Tom也不想的。

  作為一個人道主義者,他愛護動物,自然也不想效仿把這種殘忍的方式用在前玩家身上。

  然而,作為一個對東方文化不感興趣的A國人——他,不會用筷子!

  他從未吃過中餐,看到夾豆子這個遊戲,差點就心態崩了。

  還好,『夾豆子』並沒要求只能用夾的方式,只要兩根一起,刺穿『豆子』也算是夾。

  他用筷子手殘,但對用叉子卻蠻熟悉的。

  Tom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讓上帝保佑玻璃罐里諸位倒霉玩家。

  不久,Tom也夾完了『豆子』。

  當最後一顆『豆子』落罐,鐵門嘎吱打開。

  鐵門打開的剎那,鋪滿地面的黑髮開始瘋狂舞動,像是解開了什麼封印。

  見遮擋女鬼面部的頭髮慢慢向兩邊散開,三人都是心中一悸,忙不迭地離開了房間,生怕看見女鬼的臉。

  誰也不想賭女鬼的臉全露出來後會不會大開殺戒。

  當Tom也走出房間,鐵門無風自動,『噹啷』合攏。

  門外,一個玩家的身影也沒有。

  三人抬頭,看見樓梯上方的黑霧已蔓延下來,很快就要拐彎吞噬向下的樓梯。

  看到此幕,他們也沒了等其他玩家的心思,匆匆沿著樓梯往下跑。

  跑了一分鐘左右,一個樓層出現在樓梯前方。

  在這個樓層,站著不少剛才見過的玩家,而且,劉夕雨在裡面。

  三人忙跑過去與他們會合,白言抬頭看了眼刷在樓層上的油漆——這裡是負七層。

  上一層還是負一層,這一層怎麼就變成負七層了?

  白言覺得這個樓層的安排很有問題,不過想到這是夢,就又覺得無比合理了。

  在夢裡,上一秒你還在家裡,下一秒你就可能掉進了一個兔子洞,然後你會發現自己突然出現在警察局裡了。

  夢中,出現什麼都不會讓夢主人感到奇怪,你的大腦自然會理所當然的讓你以為這很正常。

  劉夕雨站在人群中間,白言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似乎還是沒有醒的意思。

  接著,他數了數剩下的人數,不包括劉夕雨,剩下的玩家還有九人。

  在負一層那裡,一共死了兩名玩家。

  聽周圍玩家們的要求,另一名死去的玩家是和劉夕雨一個房間的。

  聽他們說,劉夕雨被鬼怪安排到了最後一個,輪到她的時候,前面的玩家已經把能踩的雷都踩遍了,所以她通關的十分輕鬆,絲毫沒有難度。

  「就這App還讓我們保護她,不是陪太子讀書嗎?」

  有一名玩家小聲吐槽,劉夕雨對此充耳不聞,不知道是被App屏蔽了,沒聽見,還是根本對此不在意。

  眾人站在負七層交流了一下情報,了解到其他房間大體發生了什麼事。

  交流完畢後,看濃稠成黑暗的黑霧馬上就要追趕上來,連忙紛紛進了房間。

  這次,大家到沒有苦思冥想。

  因為負七層,在牆壁的中央只有一道鐵門。

  眾人紛紛進門,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間普通的教室。

  教室里有電燈,有風扇,還有五十幾套桌椅,每張桌子上都堆滿了各種書籍和文具。

  在教室前面,講台上還站了一個背對著眾人,正在用紅粉筆在黑板上寫字的老師。

  黑板上的板書十分奇怪,是各種奇異的數學符號。

  這局的玩家裡有數學系的研究生,但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些符號他一個也沒見過,它們似乎是異世界的文字。

  「張、張老師!」

  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劉夕雨突然驚呼出聲。

  頓時,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她身上。

  「怎麼了?這個人你認識?你在以前的夢裡見過他嗎?」平頭男出聲問道。

  「不,沒……張老師是我的數學老師……」

  劉夕雨囁嚅出聲,在場的人紛紛全明白了。

  白言望了眼張老師的背影,這人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老師。

  當然,白言不會以為App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他覺得這個張老師一定是厲鬼變的。

  他又看了眼劉夕雨,小姑娘哆哆嗦嗦,似乎對張老師頗為畏懼。

  在夢裡都是這副德行,恐怕她在現實中也極為害怕這位『張老師』。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把劉夕雨的反應整理了下,白言認為,這個恐怖地窖里的遊戲,會不會是劉夕雨最近在現實中經歷過的事?

  可能她白天被張老師訓了,晚上就夢到了這個老頭。

  至於剛才的夾豆子遊戲……大概,她白天有一餐吃的就是豆子?

  白言在觀察劉夕雨的時候,同時也沒忘了打量教室里的邊邊角角。

  但是,葉傷雨的發現顯然更快。

  她在課桌里翻出了一隻手掌,把它扔到了桌上,急促地對眾人道:「快,大家一起幫忙,課桌里有東西!」

  看到被扔到桌上的斷手,眾人瞳孔一縮,都意識到了什麼。

  於是,原本湊成一堆的人分散開來,在每個課桌里翻找,一時間,眼球、斷手、耳朵……每個人都找出了好幾個,它們都被湊到了同一張桌子上,被滿滿堆了一大堆。

  就在眾人翻找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張老師在黑板上書寫的聲音停止了。

  他停下板書,緩緩轉頭。

  在他轉頭的那一剎那,看到他臉的人都被震住了。

  這位張老師,他的五官竟然是倒著的!

  他的嘴巴,長在了鼻子上面,而他的眼睛,卻長在了鼻子下面。

  更詭異的是,他的嘴巴向上彎起,好像是在朝大家笑。

  然而,如果扭過頭倒著看,就會發現這位張老師的表情格外詭異。

  他不是在笑,而是陰著臉,嘴巴微張,露出了饞涎欲滴的表情!

  這哪是在看學生,分明就是在看一群待宰的小豬仔!

  即使看多了厲鬼,像張老師這樣赫人的表情很多玩家也是頭一次見。

  不過,還有心理素質比較好的玩家,還在繼續檢查桌洞裡藏沒藏東西。

  聽到教室里滿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張老師裂開了嘴,表情更加陰沉了。

  他環視了教室一圈,突然陰慘慘地道:「都上課了,還有同學在座位下面隨意走動,交頭接耳,你們還有點學生的樣子嗎?!」

  張老師話音一落,還在翻找的玩家立時停住了動作。

  不過,還是有玩家不死心,擔心找不齊藏在課桌里的東西會發生大事,就解釋道:「老師,你誤會了,我們是在找上課用的文具……」

  他還沒說完,就被張老師厲聲打斷:「還敢犟嘴!!!」

  「行啊你!竟然敢頂撞老師了!!」

  「這就是你們二班學生對待老師的態度?!」

  張老師陰慘一笑,手中的紅粉筆隨手拋出,一下子就貫穿了那名說話玩家的手。

  紅粉筆就像釘子一樣,把這名玩家的手狠狠釘在了課桌上,讓他發出了一聲痛叫。

  但看到張老師不懷好意的盯著他,該玩家咬緊牙關,死死把慘叫聲堵在了嘴裡。

  離開學校太久了,他竟然都忘了,在校園裡,學生無論如何也不能挑戰老師的權威!

  在課堂里不能跟老師頂嘴,也不能大呼小叫。

  這名倒霉玩家的遭遇,給所有玩家都提了一個醒。

  這個小遊戲的背景是教室,那麼,他們所有人都要遵守這個教室里的規矩。

  因為張老師有言在先,所有玩家都閉緊了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死死盯著老師,免得張老師用不聽講的名義整治他們,讓他們布那名男生的後塵。

  看到全部學生的注意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張老師的嘴巴張了張,露出一口鋸齒狀的尖牙。

  「都安靜了?那好,我們現在就開始上課!穿紅衣服的男生,你上來,給我解出黑板上這道題!」

  紅衣服的玩家往黑板上一看,那密密麻麻的數學符號,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幅幅詭異的簡筆畫。

  張老師指的地方,正是一個手掌模樣的圖畫。

  看到紅衣玩家沉下來的臉,張老師陰笑道:「上來,用紅粉筆寫,在這個教室里,一共有多少只斷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