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沙沙——」

  一陣風從頭頂的窗縫裡擠了進來。

  吉娜柔順的棕發忽地揚起,向兩側分開。

  

  和外表看起來不同,吉娜看似濃密的頭髮竟無比稀薄。被風一撇,她的後腦就暴露了出來,掩蓋在頭髮後面的,竟然是一張似哭似笑的鬼臉!

  「嘎吱、嘎吱……」

  鬼臉的嘴巴咧得很大,開始不斷蠕動,並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

  鬼臉上的兩個黑窟窿,正對著試圖對吉娜下手的呂銳超。看到鬼面,呂銳超的動作突然頓住了,他的胳膊僵硬不動,直直地懸停在半空中,像卡了殼一樣,看起來極為詭異。

  「沙沙——沙沙——」

  風停了。

  被風吹散的頭髮慢慢合攏。

  吉娜仿佛對背後的事無知無覺,她狀似不經意地踢了昆塔一下,這讓黑人大漢立馬扭過了頭,猛地朝吉娜那邊看去。

  見昆塔轉過頭來,呂銳超像是被火灼傷了一樣,嗖地一下收回了手,他扭過頭,裝模作樣地看向門口,但昆塔還是緊緊盯著吉娜,眼睛竟不往別的地方看了。

  「咚咚咚。」

  「咚咚咚。」

  門外的『人』仍在敲門。

  白言往裡面瞄了一眼,發現吉娜和昆塔都不看門了,反而盯著裡面,就移過眼睛,繼續觀察門口。

  而葉傷雨也和白言一樣,她若有所思地看了吉娜的頭髮一眼,就不再關注,專心注視著窗口和木門。

  漫長的時間過去。

  大約敲了二十幾次門之後,外面的『人』終於停了。

  但是,離開的腳步聲卻遲遲沒有響起。

  所有人都知道,鬼,並沒有離開,它還站在門外。

  因為鬼一直站在門口,眾人的精神始終緊繃,這次,沒有一個人再提起睡覺的事了。

  這種情況下,即使玩家的神經再大條,也無人能睡得著。

  「喔喔喔——」

  徐蘭芳家裡剩下的兩隻公雞開始相繼打鳴,響亮的雞叫聲響起,可眾人始終沒有聽到門口的腳步聲。

  不過,從徐蘭芳住的主屋那裡,有啪嗒的開門聲傳來。

  緊接著,就是拖拽聲,嗚嗚聲,金屬和陶器碰撞的響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讓眾人的精神不由一震,白言徵得了眾位玩家的同意,悄悄把窗簾往上掀起一些,只見院子裡端端正正地擺了一個小推車,而徐蘭芳,她正在把一個碩大無比的大缸用力往車上搬。

  「開門吧。」

  葉傷雨突然輕聲道。

  其他玩家也都沒有反對,於是白言小心地把門打開。

  門外面,果然什麼也沒有。東屋外面只有徐蘭芳是鬼,她已經穿上人皮活動了,門外自然不會有人。

  知道門外的鬼走了,其他四人沒有反應,呂銳超和小澤博也卻滿臉如釋重負,比人表現的還要像人。

  在眾人有意無意地謙讓下,這兩人走在前面,率先出了屋子。

  等眾人都集中在了院子裡,吉娜把玩著松松的低馬尾,揚起一個笑臉道:「小姐姐,你起這麼早是要幹什麼啊?」

  「醃鹹菜。」

  徐蘭芳露出一個古怪的笑,看著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放在地上的大缸通體醬色,看起來至少有百來斤重,可是,此時沒有一個人提出要幫徐蘭芳的忙。

  他們眼睜睜地目睹徐蘭芳把大缸搬上車,即便缸里不時傳來可疑的唔唔聲,也一聲不吭,任由徐蘭芳推著車出了門。

  「缸里的是什麼?」

  等徐蘭芳走了,吉娜才喃喃道:「這麼大的水缸,裡面的東西還是活的,難得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白言和葉傷雨就結伴衝進了大屋。

  炕上,癱坐在床上的老太太已經不見了,被子上還能看到指甲的劃痕,可見被拖走之前,老太太還拼命掙扎了一番。

  「缸里的是徐蘭芳的奶奶。」看了凌亂的床鋪不已,白言感到有些後悔。

  『徐蘭芳』這麼急著把老太太轉移走,無疑是說明徐蘭芳的父母也已經變鬼死了。

  徐蘭芳家還有一個活人,奶奶活著,她父母就不會消失。

  已經變成鬼的夫妻倆會在城市裡做什麼白言不管,他只是無比後悔,早知道如此,他昨晚就對老太太動手了!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錯過了這個機會,他又不敢當著『徐蘭芳』的面揭穿她,把缸里的老太太拉出來,只能無奈地接受這個現實。

  在他們進來後不久,小澤博也等人也進來了。

  看著空無一人的床鋪,不管是不是裝的,眾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沉默地走到廚房,眾人吃了幾個昨晚剩的涼饅頭,就走出了屋子。

  老太太被徐蘭芳運走了,屋子裡空無一人,這座農舍,看來也不能住了。

  「我們接下來最好還是呆在一起,不要分開。」

  走出農舍,小澤博也突然道:「最後一天,我們還是不要分散比較好……」

  「你是傻瓜嗎?我們還沒找到克制鬼的線索,聚在一起效率太低了,等到晚上怎麼辦?」吉娜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刻薄的語氣完全沒有她的臉蛋那樣甜美:「這樣吧,你跟呂銳超去農田那邊,我們四個繼續找村民談話,等到中午,我們去田地那邊集合。」

  「我贊同。」

  「就這樣辦吧。」

  對于吉娜的意見,小澤博也很不情願,但見眾人都同意,他也只能悻悻離開,呂銳超就跟在他的後邊。

  眼看小澤博也兩人朝農田那邊走去,四人皆是心裡一松,不約而同的繞道往墳地走去。

  墳地,男孩的人皮早已失蹤不見,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皮球停在地上,不時被風吹動,一會兒滾向這邊,一會兒滾向那邊。

  一腳把滾到腳邊的皮球踢走,吉娜左右張望了一番,沒有看到男孩的身影,就徵詢地對葉傷雨問道:「他死了?」

  「昨天死的。」葉傷雨道。

  「看來你倆有很多事都沒告訴我們。」吉娜仰起頭,面對高她一頭的葉傷雨完全不慫,身後站著黑人壯漢的妹子,心裡就是有底氣。

  吉娜用小指勾了一下皮筋,甜甜笑道:「煩人鬼已經不見了,你們有什麼知道的就直說吧,不用忍著了,放心,我確定他們聽不見。」

  吉娜把皮筋拽開,剎那間,一頭柔順的棕發無風自動,一張慘白的鬼臉裸露在她的腦後。

  黑人大漢對此毫不驚慌,似乎是早就知道。

  吉娜稍稍展示了一下鬼臉,就又把皮筋綁了回去。

  綁好頭髮,她仰頭對著葉傷雨道:「雖然論壇上沒有人說,但有些人身體變異,能夠控制身體裡的鬼。我能感覺到你也有這種能力,你的能力是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