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欲壑難平,大人只看她
西坊,早有等待的人看見了那兩匹馬。
「去稟報堂主!」
有人抄近路快馬回了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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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青正在賞字畫,很難想像,像他這樣的粗人竟還懂得風雅之道。
大堂里,還有一個躬身彎腰的中年人,此人一身員外打扮,財氣外露,只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便價值不菲。
「晁員外。」關青喚了聲。
「哎,在呢。」那員外連忙靠過來,一臉諂媚。
關青笑了笑,「你也知關某乃一介武夫,卻送這麼一幅字畫來,《猛虎下山圖》,嘖嘖。」
邊上那員外訕訕一笑,「關堂主能將這西坊治理的井井有條,哪是武夫,分明是文武雙全啊。」
關青看他一眼,面上似笑非笑。
這人是做古玩字畫營生的商人,姓晁名公明,乃是神都古董行業里地位身份都不低的一人。
這類人手下不缺江湖人手,但他們有錢有人、甚至是在官府都有關係不假,可對於一些行當來說,還是沒有攀上真正的管事門路。
比如說這晁公明要想在外城西坊開出他的古玩鋪子,那便只能朝無衣堂口來拜山,牟神通那裡他已經送過禮了,而現在要通融的,便是商鋪所在地段的堂主,也即是關青。
誰都知道這位關堂主有錦衣衛的門路,聽說那人還是個千戶,可謂是黑、白兩道都有人。而且最近千金散盡賭坊的那位金七爺流年不利,被金吾衛盯上了,聽說無衣堂口有意要將那賭坊收下來。
那是一塊肥肉,是這西坊里最大的生意,除了朝廷之外,也只有無衣堂口能吃得下。
知道金七嘆背後是東宮太子的人極少,但無疑那位大龍首是知道的,這是一項交易。
當然,無論是關青還是牟神通,亦或是這位晁員外,對這些都是不知情的。他們只管在服從上面的事情里,自己操作謀利,在不破壞規矩而又在規矩之中的前提下。
而現在,傳出的小道消息里,那千金散盡的賭坊便極有可能讓眼前這人去打理。
關青是很有能力的,他早就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一些黑暗之中,他做了不少事。
總之,他得到了牟神通的支持,成為了對方的心腹。
現在,他在地下的權勢很大,起碼在西坊是如此的。
或許,有很多人沒有想到。
晁公明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有些摸不准眼前這人是什麼心思。
關青看著桌上的字畫,說道:「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好的,畫幅畫,題幾個字兒,蓋個章,然後就值幾百兩銀子。」
晁公明只是陪著笑,心裡卻道對方不識貨,這可是書聖的手跡,放出去也要三千兩銀子。
關青偷眼看了這人的臉色,心中冷笑,不過面上說道:「這禮物可就有些貴重了。」
晁公明只是拱手,「不貴重不貴重,小人只是想跟大人交朋友。」
這時,有人走到了門口,卻是第一時間沒有進來。
關青抬頭看了眼,那人點了點頭。
「晁員外,我這來了客人,你看?」他笑著說道。
晁公明哪還不知道對方這是什麼意思,分明是覺得自己給少了!
但他還是爭取道:「那,不知里南街的鋪子……」
關青笑笑,「這個日後再談?」
晁公明心裡沉了下去,不夠臉上還是勉強笑著,「那關堂主先忙,先忙。」
他略有不舍地看了眼桌上的字畫,及其他幾個盛了古玩的錦盒,告辭離開了。
關青看著這人背影,冷笑幾聲,而後道:「吏部尚書家的小少爺不是喜歡收集字畫麼,包好給他送去吧。」
房中一直沒說話的雙胞胎兄弟應了。
關青負手朝外走去。
……
「大人,您瞧瞧,關青如今的派頭一點也不小啊。」
一路走來,鄧三喋喋不休。
也不算是故意說關青不好,事實上他說的也都是實話,顧小年都能看出來的東西。
早在他倆進了西坊,便有人去向關青稟報了,如今他倆等在這堂口門前,四下全是虎視眈眈的幫派打手,也未嘗沒有故意示威的意思。
當然,這些顧小年並不在意。
堂口內外這二十多號人站得再直,目光再兇狠,終究不過是上不了台面的螻蟻罷了。
無知的人總會去亮肌肉,卻不知道根本不被人放在眼裡。
鄧三卻嘟囔了一聲,「明知道大人來了還不出來迎接,架子真大。」
顧小年沒說話。
堂口裡先是有一商人打扮的中年人面色不愉地走出來,與他們打了照面。
晁公明心情不好,沒多打量門口兩人,只是覺得負手而立的那年輕人有種莫名氣場,讓他在經過時下意識低了低頭。
顧小年自然而然地看了他一眼。
關青小跑著從院中出來,連手作揖,「有失遠迎,實在對不住了大人。」
顧小年笑了笑,並不在意。
關青認真看了眼,然後朝四下喝道:「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不會叫人?」
「見過大人!」聽著倒是中氣十足,自然是沒什麼誠意的。
顧小年點點頭,沒興趣跟他們玩這些小孩子遊戲。
「人在哪?」他直接問道。
關青一怔,隨即道:「就在裡面。」
顧小年抬腳便往大門裡走。
「哎,大人。」關青快步跟上,喊了聲。
「怎麼?」顧小年回頭,面無表情。
關青看著他的表情,勉強一笑,「沒,沒什麼。」
顧小年沒再看他,徑直朝里走。
鄧三從關青身旁經過,卻是很有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以後還是要被大人委以重任的,說不定還要安排在關青這邊,所以他自然不會主動先惡了關青,哪怕心裡並非如此想的。
關青看著那人從容的背影,不由得咬了咬牙。
而晁公明已走出一段距離,方覺錯愕,此時回頭,剛好看到這般場景。
他目光不由閃了閃,腦海里回想的卻是方才在經過那年輕人身旁,低頭時似乎看著了什麼腰牌的一角。
……
院子裡,一身儒衫的傅如依在泡茶。
顧小年進門來,看到的便是那道坐在席上,微微躬身沏茶的身影。
她如今雖仍是男子服飾,卻不如先前那般英姿颯爽,反而多了些恬靜,不再有那種鋒芒的笑靨張揚,多的是安然沉穩。
顧小年走過去,她抬頭,微笑道:「來了。」
她依舊好看,花容月貌,只不知是不是錯覺,顧小年總覺得她好像瘦了些,眼中的疲色很重。
「手上的事剛忙完,來的有些晚了。」他說著,坐在了席上對面。
眼前一方小桌,傅如依給他倒了杯茶。
「你還沒喝過我家的茶吧,嘗嘗。」她說著,然後見對面那人正在看自己,便不由道:「你看我作甚?」
顧小年搖搖頭,「我只是覺得,嫂子似乎是清減了些。」
傅如依聞言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