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營壘18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當邢克壘在新兵營操練新兵時,米佧在醫院忙得很充實,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她總會下意識查看是否有未接來電。盯著啞掉的手機,她失望而不自知。
半個月後的一天中午,食堂用餐的賀雅言不經意地問:「邢克壘那邊的訓練結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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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佧微低著頭:「不知道。」
賀雅言偏頭看她:「沒聯繫?不像他風格啊。」
米佧不吭聲。
鮮少見她如此沉默,結合近期蔫蔫的表現,賀雅言直言不諱:「他又惹你了?」
「不想理他。」米佧氣鼓鼓地戳著餐盤,「居然吼我,好像我願意相親似的。」
被迫相親的事米佧和賀雅言說過。因為清楚她的排斥,賀雅言並未放在心上,可邢克壘是對她動了心思的,接受不了是人之常情。
賀雅言便多說了幾句:「他就那脾氣,平時確實不太有正形,可干正事的時候向來不含糊。這也是為什麼他那麼不馴,赫義城還器重他的原因,好像最近還有意讓他下團。」
「下團?」米佧的注意力有所轉移。
賀雅言點頭:「部隊這種下派的人都是上級首長要重用的,相當於地方上到下面單位掛職,回來就升遷。」
這樣說米佧就懂了:「我還以為師參謀就要從師部往上升。」
賀雅言笑:「機關里提升太慢了,有能力的人都是下到團里去提升的。」
米佧的興致在不知不覺中被提了起來:「那他到團里能幹什麼啊?」
賀雅言想了想:「他軍事過硬,能幹的多了。比如做訓股長就很適合,主抓軍事訓練。之後再調到別的團任參謀長或是政治部主任,就提升成副團級了。部隊現在大多是這樣提升幹部的。」
米佧好奇:「他會被派到哪個團呢?」
「五三二吧。」
「厲參謀長那兒?」米佧忽然想到什麼,「可我有次聽他說,下次軍演的對手好像就是五三二團,這樣的話,輸贏都不好吧?」
「這就是赫義城不厚道的地方。」賀雅言輕笑,「如果沒有意外,年後的演習邢克壘會是指揮官,輸了不止丟自己的臉,等到了五三二團可能還有人不服他,畢竟那可是全軍掛名的戰鬥力最強的部隊。可如果贏了,無疑是折了五三二團的面子,等他過去,人家還不卯足了勁找機會收拾他?」
愛好和平的米佧聞言有點小苦惱:「那這仗怎麼打啊?」
「往死里打唄,不管結果如何,過程肯定是要拼盡全力的。」賀雅言挑眉,「他們那些人啊,都是好戰分子,野蠻的武夫。」
回想邢克壘的粗獷,米佧認同地點頭。
這時,軍裝在身的赫義城出現在食堂門口,肩膀上閃亮的大校軍銜格外顯眼,而他身後不遠處赫然是身穿白色醫生服的邵宇寒。兩個氣宇軒昂的男人先後而來,引得旁人側目。
米佧邊拿胳膊拐賀雅言,邊朝赫義城招手。
赫義城腳下未作停留徑直走過來。
「首長好。」米佧懂事地把賀雅言身邊的位置騰給赫義城,又和邵宇寒打招呼:「院長。」回應他的是邵宇寒溫和的笑。
面對米佧,赫義城臉上的笑容很平和,語氣輕鬆:「你好啊小同志。」見邵宇寒落座在隔壁,而賀雅言把手邊的兩份午餐推過去一份,他微斂眼中笑意,點頭算是打招呼。
邵宇寒神色淡淡,施施然用起餐來。
早已習慣兩人之間的冷淡,賀雅言看看時間:「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開會嗎?」
赫義城雙手交握往桌上一放,慢條斯理地宣布:「散了會過來的,還沒吃飯。」
這暗示太明顯,賀雅言輕踢了下他小腿,起身去給首長打飯。
赫義城嘴角的笑意根本控制不住。
米佧見狀小聲提醒:「小心雅言姐秋後算帳。」
赫義城不以為意地挑眉,「不哭鼻子了小同志?」
米佧不承認,「我才沒有。」
赫義城假意皺眉:「那是我冤枉某人了?」
當然知道某人指的是誰,米佧下意識說:「才不冤枉呢。」
赫義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就好,要不把他罰去外訓一個月可就有點重了。」
「啊?」米佧原本心裡還奇怪,自己明明沒有告小狀怎麼邢克壘就受了罰呢,現在她明白了,「外訓去了呀。」
賀雅言端著餐盤迴來,難得地附和赫義城:「這懲罰可是夠重的,等他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得女朋友親自服侍,赫義城的心情自然是很好的,他笑眯眯的:「小同志,下次邢克壘再招你的話就告訴我,我收拾他。」
米佧小小聲嘟噥:「那不就阻礙他進步了麼。雖然他那個人看著沒什麼上進心,但是我也不能拖他後腿吧。」」
邢克壘於她到底是不同的。赫義城笑而不語,隨即俯到賀雅言耳邊低語了兩句,然後不等她發表意見已在桌下抓住她的手,氣定神閒地問:「下班有時間嗎米佧?」
米佧不覺有詐:「有事呀?」
「我有個部下訓練時不小心傷了腿,但又不愛來醫院,就想請你過去幫他看看,別像我似的不小心來個骨裂。」發現米佧投向賀雅言的目光帶著詢問的意味,他面色從容,「可可有點不舒服,賀泓勛帶兵外訓也不在家,我和你雅言姐要過去看看」
「這樣啊,那行。」米佧爽快地答應下來,轉念一想,「等我和姐姐說一聲不和她吃晚飯了。」話語間就要撥號打電話。
沒錯過邵宇寒眉心微聚的表情變化,赫義城攔下她:「晚點不要緊。」
「那我吃完飯再去師部?」
「就這麼定了。」握著賀雅言的手微一用力,赫義城示意她不要拆穿。
目光的落點是邵宇寒微冷的側臉,賀雅言在赫義城的視線壓力下保持沉默。
米佧吃到一半就被許研珊叫走了,賀雅言看了神色不明的邵宇寒一眼,壓低聲音質問:「是不是她單純就活該被你們欺負?」
赫義城笑,抓住她垂放在他大腿上的手:「那我部下就求我芝麻大點事,我能不給辦嗎?」
「不能光明正大約嗎?」賀雅言沒好氣,「鬆手啊,讓不讓我吃飯了?」
赫義城握得更緊:「那你答應我給他們牽個線。」
賀雅言瞪他一眼:「你們一個兩個的作戰能力那麼強,用得著我嗎?再說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你是嫂子,總得出點力吧?」
「名不正言不順的,這力我可出不好。」
對話至此,赫義城笑了,不顧軍裝在身他湊過去俯在她耳畔低語:「這是管我要名份啊?眼看就要過年了,我和李師長說好今年不下部隊了,回家拜見岳父去。」
賀雅言繃著笑:「這聲岳父你叫早了,我爸表示很嫌棄你這舅舅的身份,他可是不止一次和我哥討論要怎麼論輩分。」
提到輩分,赫義城略顯為難:「我確實得抽空和賀泓勛好好捋捋這輩分,以後要是讓我兒子管我外甥女叫舅媽,我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的還有賀泓勛,賀雅言把從哥哥那裡聽來的話轉述:「我哥說了,他可不管你是不是嫂子的舅舅,總之讓他兒子管你叫舅公,他是不同意的。」
想到每次見面和賀泓勛的唇腔舌戰,赫義城嘆氣。
賀雅言笑著把自己餐盤裡的菜夾到他那邊,囑咐:「你最近有點上火,多吃點蔬菜。」
赫義城的臉色就好了,心甘情願地把向來不喜歡的青菜吃掉。
邵宇寒用完餐,起身時交代:「雅言,駐軍衛生院搞共建的事,我想了想,還是你來負責吧。」然後就走了。
赫義城怔了下:「他什麼意思,和我打聲招呼會死啊?」
賀雅言瞥他一眼:「你什麼時候把他當表哥,他就和你打招呼了。」
「你親哥我都不慣著,他一個表的……」赫義城冷哼,「什麼駐軍衛生院?和哪兒共建啊?」
「是衛生部下的任務,讓我們院派醫生到為民的駐軍衛生院和當地的縣醫院搞共建。」
為民是個鄉,有陸軍醫院的醫生過去,協助他們的衛生院通過和縣醫院搞共建提高醫療水平,道理赫義城懂了,問題是,「你負責是什麼意思?下鄉?」見賀雅言點頭,他問,「多長時間?」
「半年左右。」
「多久?」赫義城掀桌,「他故意的吧?居然利用職務之便把你調走,和我分居?!」
賀雅言笑:「誰讓你當著他的面替別人約米佧。」
赫義城冷臉:「沒氣死他真是對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