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乍見之歡
【系統:引魂旗最早記載於《煞妖典》,《煞妖典》分上下兩卷,囊括引魂旗的所有訊息:上卷有記:引魂旗,聚無上魂魄。】 林尋全神貫注,忽而沒了下文。 「然後呢?」 【系統:上卷記載就到這裡。】 林尋手指一顫,「八個字,八萬靈石?」 【系統:這只是上半卷,《煞妖典》下卷有記:凝無上魂魄,鑄魂旗。】 林尋:「……恕我眼拙,沒看出這兩句話的區別在哪裡。」 【系統:前者為釋義,後者為方法。】 「……八萬靈石還我,你走。」 【系統:請宿主保持冷靜,細心琢磨。】 天地同寂,獨自漫步廣袤天空下,軟靴落地近乎無聲。 走到宗外不遠處的湖邊,對月而思。 來了雅意,便失了睡意,細白的手指多握一隻玉笛,林尋輕輕吸了口氣,喉頭放鬆,悠揚笛聲飛出,斷音、顫音一瀉而盡。 引魂旗? 林尋眼中露出嘲諷的意味,低頭閉眼,飛揚的音符飄進無邊夜色,飄進每一個合歡宗弟子的耳邊—— 剛剛熄滅燭火的房間 呼! 棉被被掀起,夏夜白一個鯉魚打挺坐起,披頭散髮,捂住耳朵:「爺我剛回來合眼,哪個混帳東西大晚上吹笛子!」 南邊的小樹林 舞劍的蘇興邦情緒剛剛上漲,便聽一陣如泣如訴笛聲,他手一頓,節奏被打亂,再舞,哀樂更甚,直至最後,大喜大悲。 這個時辰,整個合歡宗不是入眠便是修煉,此刻皆是跟夏、蘇二人狀態相同,被這莫名悲壯的笛聲驚作房上雀。 林尋正吹到興頭,驟感身後一陣涼意,一回頭,十幾個衣冠不整的人束手站在他身後,眼含怨氣。 被驚了一下,腳一滑,險些滑倒至湖中。 林尋皺眉,語氣嚴厲,「大晚上的,你們這是作甚!」 為首的夏夜白眼神空洞,語氣虛浮:「老師,別吹了。」 後面十幾個眼神空洞面無表情的人:「別吹了。」 林尋:…… 待親眼看他將玉笛收回懷中,眾人方才排著隊整齊掉身,神色恍惚地回去。 林尋眼疾手快,抓住最後一個人的腰帶,扯了回來,「你是怎麼混進去的?」 銀髮男子回過頭,笑了一下,在月色下有些滲人。 想起對方只是被斬下的心魔,雖有了靈智,但也不一定擁有完整的七情六慾。太過單一的情感,無論愛恨,都會演化成偏執。 他忽然覺得也許可以從銀髮男子口中探知到引魂旗的消息。 「記憶,你有麼?」林尋問。 銀髮男子點頭。 林尋,「便是說,你和斬你的那人擁有一樣的記憶。」 銀髮男子,「我本就是他,他過去修煉中生成雜念,邪惡,貪婪的混合物。」 林尋,「容貌呢?」 銀髮男子定定看著他,半晌,頷首。 林尋低低嗤笑一聲,「似乎對於我的問題,你都能知無不言。」 銀髮男子淡淡道:「救命之恩。」 林尋舔舔嘴唇,「撇去救命之恩,又是如何看待我這個人?」 銀髮男子毫不猶豫:「性格乖張,挾恩求報。」 委實一針見血。 林尋並不否認,直接用上救命的恩情,「可否為我詳細介紹下傳說中的神格?」 銀髮男子,「人有人的意識,天道有天道的意識,而神格,則是宇宙的意識,神格……」 林尋打斷他,「簡述吧。」 「……神之位格,獨立於完整的人格之外。」 林尋:「要重點。」 銀髮男子停下說話,看他。 林尋咳嗽一聲,別過臉去。 「你究竟想知道什麼?」 林尋,「譬如說……」他拖了一個漫長的尾音,眸光複雜,「如何蓄養神格?」 審視的目光停在他身上,銀髮男子的目光甚至有些尖銳。 林尋轉過頭目光與他對視的瞬間,便聽後者一字一頓道:「生靈祭。即引渡亡魂,收集強大修士魂魄,凝聚怨氣,蓄養出獨立完整人格外的神格。」 引魂旗,聚無上魂魄。 凝無上魂魄,鑄魂旗。 林尋目光一顫:原來所謂的引魂旗便是神格,而看上去至高無上的神格本質卻是如此血腥。 銀髮男子笑容殘酷,俯下身,靠近林尋耳畔,髮絲掃過臉頰,林尋覺得有些癢。 「還不明白麼?丹陽府已經開闢出一個大型的屠宰場。」 而這些自詡正義之士,不過是丹陽府眼中的魚肉。 林尋冷笑:「先是散播蓄養神格的消息,襲殺各大勢力中人,引發眾怒,圍剿丹陽府;而在府內,怕已布下天羅地網,準備上演瓮中捉鱉的好戲。」 可笑這些大勢力宗派垂涎丹陽府數千年的積累,而不知對方目標正是他們這些強者的魂魄。 「黎摩不會是幕後主使,他沒這個能力,」他抬眸看銀髮男子,腦海浮現丁聖透露給他若明若暗的線索,「……偽神。」 距離成神,只差一個神格。 沒有回答他,折了一根蘆葦,浮光掠影,銀髮男子踏波而行,一葦渡江,他彎腰手一勾,一隻正在撲騰的野鴨被扭斷了脖子,重新站在湖畔,身上沒有一滴水珠,「我會隨你們一起去丹陽府,正好和那位虛偽的神好好算上一筆帳。」 冷風吹過三巡,林尋獨立湖畔,銀髮男子已經走了很久,快要天明時,他怒極反笑,那隻順手救出府的線團準備去討債,丁聖還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而自己卻要成為幾方勢力混戰時的領頭羊。 說白了,便是個適合英勇就義,流芳千古的好位置。 他低頭,地上死去多時的鴨子,脖子伸得老長,腦袋和身子幾乎分家,頭部指著一個奇怪的方向。 林尋順著那道方向看向遠處的灌木叢,淡聲道:「天都亮了,還準備躲多久?」 灌木叢傳來一陣的聲音。 夏夜白披頭散髮地鑽出來,腿部肌肉僵硬的幾乎不能走路。 他心眼不少,作為之前十幾人中排首之人,第一個轉身,走時一個閃身鑽進灌木叢,神不知鬼不覺。 此時看著那鴨子眼珠子瞪著自己的方向,魂都嚇沒了,原來那銀髮男子早就發現自己的存在,沒心計較罷了。 他拍拍胸口,好在自己是一個小蝦米般的存在,讓人連扼殺的想法都生不出。 「都聽見了?」林尋問。 夏夜白乾脆承認:「聽清了。」 不但聽見,還聽得很清楚。 林尋轉過身,負手背對他,雙目遠眺,「你準備怎麼做?」 書信通知夏侯爺早做準備,亦或是將真相公布於眾? 夏夜白苦笑,「我一人之言,有誰會信?」他活動了下四肢,等麻木感漸漸散去,眼帘低垂道:「從前我想做父親最驕傲的兒子,可惜是家族的恥辱,後來我肖想做一個人的弟子,心愿就要達成時又被莫名捆進合歡宗。」 林尋:「現在呢?」 夏夜白目光逐漸變得堅定:「如今我只想做老師最傑出的門生。」他握拳道:「小蝦米也有小蝦米的用處,老師既然答應領隊的位置,宗門也免不了涉入其中,我雖然力量微薄,但總能有可以做的事情。」 林尋:「你想好了?」 夏夜白抱拳,「願為宗門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林尋嘆了口氣,「你的靈道之路才剛剛開始,他日惡戰爆發,討不到幾分便宜。」 夏夜白目光有些黯淡。 林尋,「我不可能忍心讓自己的學生無辜殞命,這宗門不過幾十人,總要靠活著的人才能延續。」 夏夜白幾乎淚目。 林尋,「為師早已替你想好後路。」 滾燙的眼淚流下,夏夜白抬頭,動容道:「老師……」 「為師決定送你去聯姻。」林尋:「此次圍剿丹陽府,唯有雪閣閣主以重傷為由,沒有參與,你以救命之恩為由,讓他以身相許,亦或你入贅雪閣。」 夏夜白:…… 林尋:「無論如何,一定要讓雪閣閣主下聘禮,聘禮為師替你保管。」 等兩方交戰,他用成千上萬靈石,大肆使用系統擁有的各種劍招,別說一個偽神,哪怕是真神也要被他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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