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吾皇萬歲
異族書生年紀不是很大,壞事卻做盡了,甭管什麼人,男女老少,只要入了他的眼,就會被掏出腦子吃掉。
但他卻是真正的博學,江湖上天機老人曾編撰過一份涉及各個領域的榜單,定名為龍鳳榜,在上面提名的人都是這些領域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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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書生原名貫丘嘉,在學士榜上位列前三。
小老天雖然也噁心異族書生的為人,但一想到他能幫自己將湖面上那個混小子弄死,看這異族書生也多了幾分順眼。
「《異雲志》記載,山,巍峨無際,海,廣闊無涯,山海的那邊住著……」異族書生用悠悠地語調陳述。
林尋忍不住接道:「一群藍精靈麼?」
異族書生眼中帶著被打斷的不悅,仍舊說下去道:「山海那邊,住著被稱為『龍』的生物,吾曾親眼見過,龍,長相兇惡,能翱翔九天,亦可潛龍在淵。」
「我的問題便是……這其中記載龍的傳說是否為真?」
這問題乍一聽上去很是無理刁鑽,有關龍的傳聞不少,又有誰能保證其真實性。
林尋卻是毫不遲疑道:「假的。」
異族書生眼前一亮。
林尋將系統給他的答案照搬說出:「《異雲志》由謝廣志于于東台二年撰寫,謝廣志乃是一個小官,他管制的地方偏僻貧瘠,終身沒有機會離開過那個小地方,更何況親眼看見山海,見識過龍。」
既然異族書生問得範圍局限於《異雲志》,他回答的範圍便只停留於此。
異族書生拍手,在湖岸邊來回走動,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謝廣志並不出名,一生鬱郁不得志,流傳於世的也只有《異雲志》一本書,讀過的人很少,這人卻能連謝廣志的生平都了解,可見有兩把刷子。
「我的第二個問題……」
林尋朝他伸手,「銀子。」
異族書生皺眉:「讀書人竟將身外之物看得如此重要。」
林尋保持著伸手的姿勢,沒有任何羞窘。
異族書生從腰間掏出一疊銀票,不知使了什麼法子,竟是讓輕飄飄的銀票穩穩地落到林尋身邊。
林尋對著月光一張張檢查,手指不時虛空寫寫畫畫,像是在加總額,他低下頭,對著異族書生道:「少了一百兩。」
異族書生眼角一抽,在山莊待久了,其實對於錢財他並沒有特別的概念,隨手拿出一些,感覺厚度差不多,便扔了過去。
誰曾想到,竟真的會有一個奇葩會一張張數。
偏林尋用探究的目光看他,仿佛他是一個坑人的小人一樣,異族書生又飛過去幾張銀票。
林尋仔細地數清,發現多了二百兩,立馬恢復眉目溫和,眼中帶笑的君子模樣,氣得異族書生直跺腳。
這天地間怎麼會有如此厚臉皮的人!
「不是還有第二個問題?」林尋適時岔開話題。
異族書生尋思這次一定要問個刁鑽的。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有了第二個,第三個隨之而來。
知識是沒有盡頭的,但林尋在系統的幫襯作弊下,幾乎成了無所不知的。
異族書生問了多少問題,他自己都已經不記得了,不過在林尋回答完又一個問題後,他連腰上掛著的最後一塊玉佩都輸了出去。
異族書生不怒反笑,「好,太好了!原來這天下還是有明白人的,」他突然轉身瘋狂跑走,瘋癲癲道:「一個月,一個月後咱倆再決勝負!」
他一離開,小老頭就傻眼了。
斷斷續續的笛聲再次飛來,小老頭頭痛欲裂,他雙目赤紅,惡狠狠朝林尋低吼:「老頭我給你一萬兩,別吹了!」
林尋放下笛子,就在小老頭以為他妥協了的時候,林尋忽然道:「錢財乃身外之物。」
說完又開始吹奏。
小老頭死死盯著他鼓囊囊的腰間,分明是荷包塞不下了,還裝出不慕榮利的高貴模樣。
可恨!實在是太可恨了!
就在他想辦法怎麼對付林尋時,後者忽然開口道:「你擅長什麼?」
小老頭聞言得意道:「我乃唐門之後,天下間製作暗器的功夫排名第一。」
「第一麼……」林尋轉過頭看他:「可否演示一下?」
小老頭自認技藝天下一絕,剛好前些日子他製作了新的暗器,前後耗費他一年的心血,苦於沒辦法展示,山莊裡的其他人對暗器都不感興趣,這會兒聽到林尋說話,立馬來了精神。
「你等著。」他急匆匆地輕功飛回房子,回來時手上多了個類似弩|箭的東西,一箭射出,在空中驟然分化成十支,箭頭泛著詭異的綠色光芒,一看便是淬了劇毒。
【系統:創意不錯,可惜裡面的圓形鐵片限制了發射數量。】
林尋:「有辦法改良麼?」
【系統:將鐵片分成契合的兩塊,太極八卦形,將弩內隔成兩個空間,各控其一。】
林尋不了解其中門道,將系統所言道出。
小老頭起初不以為然,但越聽越是激動,越覺得可行。
「妙!妙啊!」
他看林尋的眼睛閃閃發亮,比剛才異族書生的雙眼還明亮,小老頭快速在腦中構造了一下林尋說出的結構,很快得出結論,此法可行。
「老頭我欠你一個人情!」小老頭喜滋滋道:「說吧,你要什麼?」
林尋將笛子別在腰間,站到低淺的地方,背後一輪明月,他孤立湖中央,宛若月神般溫潤皎潔:「聽說無憂山莊向來以地論排位。」
「你要地?」小老頭袖袍一甩,「我劃給你一塊。」
大不了他明天殺幾個不順眼的,搶上一塊。
林尋搖頭:「這山莊的人有沒有什麼必經之地?」
小老頭猶豫了一下:「是有一條路,一月中每人都要走一遍。」
林尋:「那條路歸誰所有?」
小老頭:「無主。」
林尋一怔。
小老頭道:「很小的一條道,但想見到莊主就要走那條路,同理,莊主出去,也要走那條路,眾人畏懼莊主,便沒有人私下染指。」
林尋:「為何一月中每人都要走一遍?」
小老頭解釋:「在無憂山莊裡,即便占了一塊地,這塊地也並不是完全屬於你,每月都要向莊主繳納租費,可以是真金白銀,也可以是研製出的物件,就像老頭我每月都是上繳一兩件暗器。」
小老頭平生不愛欠人人情,出於林尋解決了他一個大問題,小老頭親自領他去那條小路,路上經過別人的領地,小老頭出手,還打傷了幾個。
「到了。」
前方的小路蜿蜒曲折,很細很窄。
林尋對小老頭點頭:「多謝。」
小老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老頭勸你一句,別想著占著這塊地。」
林尋笑道:「此地沒有主人,我在這裡有何不可?」
小老頭也沒有多勸,只是道:「好自為之。」
說完,轉身離開,回去改良自己的暗器。
……
無憂山莊,名為無憂,卻是殺戮之地,每一年莊裡的成員來來去去變化,有的死於爭地,有的死於守地。
通過廝殺來獲得地皮似乎是這裡默認的傳統。
無憂山莊的人都是瘋子,沒有一個正常人,他們不怕死,甚至享受這種瀕臨死亡之感。
清早,一群老瘋子難得沒有打起來,而是圍成一圈,納悶地看著坐在小道上穿的破破爛爛的年輕人。
年輕人面前還攤著一張紙,用碎石子壓著,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極其悽慘的生平,母早死,父不疼,兄迫害,最後大大用血寫了一行字:有權的給點地,有錢的給點銀子。
其中一個鬍子花白的老瘋子真的掏腰包在紙上放了幾兩銀子。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討論:
「哪裡來的叫花子?」
「細皮嫩肉的,怎麼沒被惡書生吃了?」
「看經歷,的確挺慘的。」
人活著,很多時候圖個新鮮。
不到一上午,林尋還真的收到些銀子,甚至有兩個還分了他一點地。
其中給他分地的一人走的時候還特意交代他:「年輕人,記得常來給我澆水。」
林尋猜想他應該就是辰寒提過將自己幻想成一棵草的那個人。
他發現這無憂山莊裡的人也並不是見面就動手,他們也有玩的好的,譬如幻想成草的瘋子和把自己當做頑石的瘋子關係就很不錯。
就在林尋瞎琢磨的時候,遠處走來一個皮膚青紫的中年人,氣質儒雅,偏偏裸露出的肌膚上遍布小小的鱗片,看得人}得慌。
周圍不少人見到這儒雅的中年人也不準備圍觀了,紛紛要撤離。
林尋像個沒事人一樣,眼中還有幾分喜悅,衝著中年人招手。
那儒雅的中年人遠遠地就瞧見一個相貌俊秀的年輕人搖著胳膊,他看看身後,沒有人。
這是……在叫自己?
眾人見林尋的動作,紛紛跟見了鬼了一眼,拉開距離。
有個稍微好心點的,還往他面前多扔了幾百兩銀子:「棺材本兒。」
林尋只看見銀子,自動忽略他的話。
此刻,他臉上露出的笑容很乖巧,收拾好東西,對著對面的幾個老瘋子鞠躬:「謝謝前輩們的銀子和地,我找到族人了,現在要去和他匯合。」
「族,族人?」
林尋笑著點頭:「你們看,他渾身上下布滿魚鱗,一看就是我鮫人族的。」
說完,在一群人目瞪口呆中跑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