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吾皇萬歲
跨過碎石,林尋坦然向前走。
身後中年男子道:「再往前走,不超過三十步,你必然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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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尋還真的聽勸停下腳步,回頭道:「聽說這裡是占地為王。」
中年男子繼續拿石頭砸胸口,不再理他。
林尋自顧自道:「這門前的一塊地,看來屬於你。」他環顧四周,前方幾十米就有個小屋子,瓦礫層次不齊,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這屋子,保不齊下雨天還會漏水。
同情地看了眼中年男子:「食物鏈的最底層麼?」
砰地一聲,中年男子挑了塊更大的石頭砸胸口,似乎在抒發一股怨氣。
「你方才叫我蓮子?」林尋突然道。
聽到『蓮子』二字,中年男子神志仿佛有一瞬間的清醒,但很快他又不停狠命砸胸口,邊砸邊喊:「砸死你,砸死你!」
林尋搖搖頭,抬步往前走。
就在他路過破敗的小屋,再往前邁一步時,一團火焰在他面前燃起,整個地面斜斜地圍成一圈。
他尚來不及做出反應,火焰竄天而起,凝聚為火龍張牙舞爪自半空朝他咆哮而來。
噴著火的大口眼見要與他正面接觸,一股柔和的內力從他身後湧來,水一般包圍火焰,地面再度恢復平靜,只剩地表上一層焦黑記錄下剛剛發生了什麼。
林尋被人拉著飛到半空中,電光火石間他只看見救他人奇異的發色,發梢似有一抹淡淡的水藍色。
神秘人拉著站在房屋凸起一角,林尋保持好自身平衡後,才側頭打量拉他逃離火海的人。
他的臉部線條很柔和,整個人給人感覺像是溫柔的大海。
林尋看著腳下,「不是說這裡任何一寸地方都有歸屬,這屋頂應該也有它的主人。」
神秘人開口,像是奏響世間最美妙的音樂:「無憂山莊沒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閣下是……」
神秘人沒有回答,目光掃過山莊每一處,像是帝王巡視他的子民。
「難不成你是這山莊的主人?」林尋玩笑道。
神秘人竟真的點頭。
林尋一怔,原本他以為無憂山莊不歸人管,各占其位,沒想到還有一個名義上的主人。
他順著腳尖看下去,底下有一個老頭,嘴裡不停神叨,還做了個奇怪的手勢,一掌打出,空曠的地面便會憑空出現火焰。
玩火的老頭似乎也注意到他的目光,但看到他身旁站著的人,只是冷冷看了眼林尋,便自玩自的去了。
林尋開始有幾分相信身邊這人是無憂山莊的主人。
「原因。」神秘人慢吞吞地開口,「來山莊的原因。」
林尋掀起衣袍,就地坐下:「我來這裡,是遵循母親遺願。」
他仰起頭,兩人之間的高度差讓他更好的看清神秘人的全貌。
一個人身上最吸引別人的地方大約是眼睛。
他見過很多雙眼睛,冷淡的,凌厲地,陰霾的。
但這神秘人讓人矚目的卻是他的頭髮,月光下散發淡淡蔚藍光澤的青絲,美得像是天邊的銀河。
「不通武功,活不下去的。」神秘人每一個動作都慢悠悠的,瞧著就是個再綿軟不過的性子,完全不像能統領起這恐怖山莊的主人。
手指對著地面上幾個地方點了點,林尋問:「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若是被我打敗了,他的土地是不是也歸我所有?」
神秘人搖頭:「殺了才行。」
林尋:「只能通過武功比試?」
神秘人伸手指了下掌中生火的老頭:「你要和他爭地,就要比對方最擅長的。」
林尋:「若我要和剛進門遇見的男子爭地,便要和他比試胸口碎大石,誰先被壓死便是誰輸了,對麼?」
神秘人微笑著點頭。
林尋:「比試的規矩便是由最早占領這塊地的人定?」
「沒錯。」
兩人聊了一會兒,林尋發現這無憂山莊的主人脾氣極好,性子軟和,總是眯著眼,問什麼也會溫柔笑著解釋。
最令人詫異的是,這溫和是自然而然散發出的,絕非刻意勉強。
林尋很快得出結論:這人一定和他一樣也是個變態。
正當他想著,神秘人突然蹲下身輕輕牽起他的手,眯著眼笑道:「我感覺你很親,你去將他們中誰殺了,這樣我們就可以做家人,在山莊裡天天見面。」
林尋:「你難道不把他們當做家人?」
神秘人點頭:「但我遇見更喜歡的了。」他專注地看著林尋,像是望著世界上最珍貴的瑰寶:「年輕,比姑娘家還漂亮,我們也很有緣。」
林尋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的目光在整個無憂山莊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一個小小的湖泊,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蒼茫夜空,面積很小,卻深邃迷人。
「可我已經找到適合居住的地方,」他遙望湖泊:「那裡就很好。」
神秘人神情微微一晃。
林尋:「莫非那裡有人住?」
神秘人:「那是湖。」
林尋:「我是鮫人。」
神秘人:……
其實仔細看去,那並不是純粹的湖泊,中間有一塊巨大的岩石,表面坑坑窪窪,至少站在上面不會掉下去。
「能送我過去麼?」林尋問。
神秘人抓住他的手腕,腳尖在湖面輕輕點了幾下,便將林尋安穩地送到湖中央的岩石上。
他深深看了林尋一眼:「你若想換個地方,殺了這裡的任何一人即可。」
林尋看了眼四周:「離開水太久我會無法存活。」
神秘人目光複雜,片刻後像是水霧一般,突兀地在他面前消失。
林尋悠哉地坐在石頭上,湖岸邊的房子一磚一瓦都是經過精心挑選,屋子不知比他在門口看見的那間破屋子大多少倍,說是壯麗都不為過。
「周圍風光不錯,還有一大塊地皮,」他嘴角勾起:「想必是這莊內能排的上名次的人物。」
他掏出腰間的笛子,對著月亮吹起,音浪隨風蕩漾,飄到岸上。
「誰,誰在吹笛子!大晚上的不想活了!」那巍峨的大門被踹開,鑽出個小老頭,腰間別著個酒葫蘆,邋遢極了。
林尋任他罵,自己繼續吹。
「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滾過來,不,給你爺爺死過來!」
這老頭常年研究暗器,原名陳小寶,但總是覺得自己是唐門之後,逢人便說自己姓唐,不單單如此,他還嫉妒每一個姓唐的人,見一個殺一個,完全沒有人性。
和他邋遢落魄的外表不同,製作暗器是個細緻活兒,容不得旁人打擾,所以他以來無憂山莊,就連殺三人,將三大塊地據為己有,為的便是周遭能保持安靜。
千算萬算卻沒有料到,某天湖面上還會來一個不速之客。
「小子,你要怎麼比?」
林尋放下笛子,淡淡問:「你要和我爭地?」
小老頭皺眉:「廢話。」
林尋歪著頭看他:「我是九千歲。」
小老頭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林尋:「千歲沒有下半身,所以我是鮫人。」
他仰面對著月亮,莫名其妙道:「鮫人會流淚,哭泣。」
小老頭:「你究竟想說什麼?」
林尋:「看看誰流出的眼淚變成的珍珠比較大,你大就算你贏。」
小老頭臉上肌肉抽搐:「無憂山莊要比試都是當下能決出結果,你這樣的無賴,會被山莊處於極刑。」
林尋露出明悟的神情,從行李中隨意抽出一本書,「那便比背書。」
「你,你……」小老頭氣得原地來回晃,最後他一跺腳,朝遠處跑去,邊跑邊喊:「死讀書的,幫我一個忙,分你片地!」
不一會兒,他便拉著一個人過來。
灰白色的袍子,瞳孔是褐色的,應該是異族混血。
「死讀書的,幫我贏了他,待老頭我親手宰了這小子,西邊的那塊地就歸你。」
這異族混血看樣子是個讀書人,手裡時刻攥著本書,但嘴角的笑容卻是十分猙獰,他舔了舔嘴角,「腦子歸我。」
他最愛食人腦,每吃一個人腦,便覺得是吞了那人的所有知識和記憶。
隔著半個湖泊林尋都能隱隱嗅到血腥味,他看著異族混血的讀書人,笑了笑:「你要和我比讀書?」
對方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目光似乎要將林尋生吞活剝了。
林尋:「你要是輸了……」
「我的命給你,」異族書生咽了下口水:「但我贏了,我只要你的腦子,煮著吃。」
林尋搖頭:「我對你的命不感興趣。」他換了處稍微平坦的地方的站著:「你提問,我回答,問題只能是書里有過記載的,一個問題,我回答對了,你便要給我三千兩。」
異族書生想也不想便點頭,他現在已經將林尋看成了自己的盤中餐。
「爽快人。」林尋眉梢都帶著笑意,如同春風般和煦溫暖:「出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