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一江春水向東流
刀出鞘的聲音劃破夜幕。
林尋用力握住千江月的手,順手將寶刀推進去:「刀下留人。」
圍觀群眾早就看傻了眼,唐氏看著林尋的目光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這又是從哪裡竄出來的,竟敢破壞她的大計!
林尋鬆開手的瞬間,卻沒有收回玉佩,從容站起身,偏過頭,似是驚訝道:「大家怎麼都在這裡?」
一個小太監適時站出來,「大膽,見了皇上還不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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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尋對千江月道:「他讓你跪下。」
風無聲無息刮過,小太監覺得腹部一涼,低頭一看,竟然有鮮血不斷往外涌動。
沒有人出言叫太醫,眾人甚至不知道是誰出的手,理智告訴他們最有可能之人就是千江月,可人家站得挺遠,動都沒動一下。
林尋臉上徜徉著笑意,「怎麼這麼不小心,看上去是舊傷復發。」
雖說他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腳,不過沒有反駁之聲,皇上還在這裡,這件事總要有個台階下。
「我是醫師,讓我來幫你看看。」
小太監一見林尋後退,捂著傷口連連後退,可他哪裡有林尋的速度快,裝模作樣把了把脈,林尋淡淡道:「沒有大礙,及時止血就好。」
林尋忽然看向唐氏,「說起來,娘娘身邊那個小太監帶路帶到一半就不見了,不知是什麼意思?」
唐氏目光閃爍幾下,正要辯解,林尋恍然大悟道:「莫非娘娘也知道我今日要求婚,特意助我?」
原本在唐氏的計劃中,即便千江月趕在他們之前破陣,也能讓他好生難受一陣,看著自己的仇人近在咫尺卻無能為力,這種折磨夠他受的。
誰能想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憋屈的竟是自己。
唐氏嬌嬌柔柔往皇帝身上一靠,叫了聲『皇上』,就再沒說話。
皇帝虎目一寒,盯著林尋道:「御花園乃皇家重地,你竟敢在此處燒蠟做斯文敗壞之事,朕今日定要嚴懲……」
話還未完,突然接觸到千江月的目光。
那雙眼睛,注視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這個時候,皇帝竟有一種生命受到脅迫之感,本能咽回後面要說治罪的話。
四處都是殺氣,偌大的御花園,沒有人敢出聲多說一個字。
「皇上,」最終解圍的是丞相:「年輕人總是冒失些,大概只是想沾沾賞花宴的福氣,此事不如就此揭過,再者說馬上碧月花就要開了,此花一年只開一晚,錯過了未免有些可惜。」
皇帝心思深沉,很快就將方才的殺意壓下,醫治怪病還要依靠萬里雲,此人現在動不得。
「罷了,」他道:「君子有成人之美,兩位都是賢才,有些事情朕也不好過多插手。」
林尋聽到前半句,還以為他要賜婚,剛冒出的小心思在千江月一聲冷笑中凍結。
皇帝雖說要顧全大局,但方才小太監無緣無故受傷一事還是讓他有些發怵,這千江月如果真要對他下手,侍衛恐怕也阻止不了。
該死,明明已經提前知會過萬鬼王,怎麼賞花宴開到現在,還不見他出手。
如果林尋聽到皇帝心中所想,一定會簡單粗暴的回答:忙著求婚,沒空搭理。
見計劃失敗,唐氏也不想和千江月多呆,柔聲道:「宮中一月內已經走水兩次,不如讓千道長幫忙看看。」
皇帝心中一喜,心道愛妃果真是個妙人,如此好的理由他怎麼沒想到,面上卻是板著臉道:「道長要是去,豈不是要錯過接下來夜遊御花園的樂趣?」
「千篇一律,看過一朵就夠了,」千江月冷冷道:「走水的地方在哪?」
「如此就有勞道長了。」皇帝咳嗽一聲,「來人啊,領道長去之前走水的的宮殿。」
這次是兩個侍衛帶路,千江月離開時,掃了林尋一眼:「還不跟上。」
再看周圍人,包括皇上在內,竟無一人發話,權當做沒聽見。
林尋神情一變:「這麼明顯的要殺人滅口你們竟然不管?」
「花開滿枝頭,」丞相忽然吟誦詩歌,壓過林尋的聲音:「花落兩生香。」
「好詩!」其他人紛紛拍手讚嘆。
一行人無視林尋,繞過遍地的蠟燭,跟上皇帝的步伐,裝作欣賞周圍花草。
林尋拉住隊尾巫雀的袖子,「連你也這樣。」
巫雀用力一扯,不在乎半截袖子斷在他手裡,「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冷安看都沒看林尋,道了聲『走好』,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除了冷風和遍地殘花,沒有人傾聽他的訴求。
林尋暗嘆一聲,到底是自己太過良善,方才就應該將他們全部騙入聚火陣,大家一起困著走不出去開個篝火晚會多熱鬧。
轟隆一聲,千江月拍出一符,驚雷炸出,宛如銀蛇遊走在各個蠟燭中,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所有的蠟燭從中間斷成兩截,全本的青石磚全部裂開,土地焦黑。
原本兩人聯手都需要些時間攻克的聚火陣就這麼被攻克了。
【系統:怒火催生力量。】
兩個侍衛在雷電出現的時候便嚇傻在原地不知所措。
「帶路。」千江月命令道。
侍衛呆呆地點了兩下頭,走在前方引路。
林尋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身子前傾,腳步卻是在後退。
千江月驟然回頭:「你在磨蹭什麼?」
林尋默默將朝後的方向改為前進。
天河殿最早之前是皇帝賞賜給一位婕妤的住處,未冊封便有自己的殿宇,這位婕妤是頭一個,可惜紅顏薄命,沒多久人就病逝了,天河殿就此閒置下來。
空氣中還殘留著焦木的味道,曾經豪華的殿宇幾乎燒的只剩下空架子,足見當時的火勢有多麼迅猛。
千江月道:「我要施法,會招來亡靈,你們最好遠離。」
侍衛一對視,「勞煩道長。」
林尋沉聲道:「這你們都信?」
兩個侍衛連他的話都沒有聽完,片刻後便無影無蹤。
林尋第一次沒有主動往上纏,和千江月保持合理的距離。
他的小動作被千江月用餘光瞥見,目光中出現很淡的笑意,片刻後便被眸光遮住,「你不上前怎麼能看清楚?」
林尋:「你的容貌一直烙印在我心底。」
「是讓你看天河殿。」
「……」
宮中的木材都是上好的金絲楠木,燒過之後不但沒有糊味,還帶著些許芬芳,林尋伸手輕輕一捏,木頭全部被碾碎成粉末。
「與其說火是被澆滅的,不如說是燒徹底後自己熄滅。」林尋隨意一看:「此處偏北,地勢低,正對主星,適合布陣做法。」
千江月稍稍蹙眉:「你分的清南北?」
林尋忽略這個敏感的話題,「無非是唐氏作怪,有什麼好查的,就算有了結果,皇帝也不會相信。」他提議道:「不如我們兵分兩路,看看有沒有其他收穫?」
千江月點頭。
林尋腳尖一點,一道白影驟然消失在夜空下。
四處都是巡邏的侍衛,林尋藉助樹木和假山遮掩,穿梭在各個宮殿間。
「不知皇帝會將所謂的靈石藏在何處?」
【系統:我有答案,你有錢麼?】
林尋記起還沒著落的十萬兩,卻是很有底氣道:「不出七日,我會連本帶利還給你。」
言語間仿佛已經找到了生財的路子。
【系統:一萬兩。】
林尋十分痛快的接受了這個價格,一副絲毫不缺錢的樣子。
在系統提示下,他就像是一個居無定所的幽靈,卻有著燕子的靈敏,有目的性地穿過走廊,繞過扶梯,最終竟然到了皇帝寢宮。
「我早該想到的,這麼重要的東西只有放在眼皮底下才最安全。」
林尋自後窗偷溜進去,殿內燃著香爐,一陣風吹過,撩起紗幔,龍床出現在面前。
他剛想上去,突然被衣服被抓住,一回頭,千江月滿眼嫌棄:「髒死了。」
林尋:「……你怎麼在這裡?」
不是說好兵分兩路?
千江月:「你對皇宮倒是挺熟悉。」
林尋不識路,但是系統認識,好在千江月在敏感問題上只是提出,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很少追根究底。
「應該有機關,」林尋察看一番:「可惜我只精通地道之術,對於室內機關並不擅長。」
「地道之術?」
林尋:「生活所迫,總要有一技之長。」
說著去折騰牆上的畫和桌上的香爐,看看與沒有可能是開關。
咚咚。
千江月用刀鞘在龍床上用規律地敲了兩下,立馬有暗格出現。
「你竟還有這種本事?」林尋驚訝道。
日後他盜墓,千江月打家劫舍,發家指日可待。
修長的手沒有先拿出細碎發光的石子,千江月卻是將擱置在裡面的三幅畫取出。
打開一看,正是剩下三張鬼王圖。
林尋更感興趣的是近乎透明的石子,隨手抓了一把,置於光源下,果真感受到一股靈氣流入自己體內。
「熟悉的感覺。」他低喃一聲。
仿佛間又回到修真界。
兩人離的很近,千江月能清楚地看到一層淡淡的光輝在林尋周圍浮動:「你會用這個?」
林尋神情嚴肅:「此物名叫靈石,也有人稱呼為元石,想要使用它只有一個法子。」
他目光一動,看著面前那張大的令人遐想的龍床,手不經意按住千江月的腰帶:「必須要讓人的身體達到極致的一種狀態,也就是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