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客自遠方來
話題一剎那就冷在了這裡。
良久沒有得到回應,林尋追問:「你那邊信號不好麼?」
陳曲雙手交叉放在桌前,「個人意見,他就是單純的不想理你。」
林尋佯裝聽不見,自言自語:「微信上再聊。」
陳曲若有所思的盯著對面掛斷電話真開始發微信得林尋,得出結論:「你可以當做心理學的典型來研究。」
林尋剛發了個扭動的表情包給蘇止,敷衍道:「怎麼說?」
「行為學完全突破了人類想像邊際。」
林尋不理會他話中的嘲諷,臨走前瞥了眼桌上的合照,照片裡沈非的笑容還算陽光:「兩相比較,陳教授的行為更值得研究,希望不要是白費心思。」
陳曲皺眉:「你想表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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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尋:「簡單說,就是預祝你早日找到心上人。」
陳曲臉色立馬就變了。
林尋嘴角勾了勾,果然對付這隻千年老僵最好的方法就是拿沈非說事。不過看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表情,不由想像了下有朝一日沈非被找到後的下場,可以說是……毛骨悚然。
破天荒得回一次宿舍,林尋從陳曲辦公室走出來,走了挺長一段距離,好不容易抵達目的地,結果門外警戒線都沒撤。
住在樓上的一個學生經過時見好像有人,專門過來確認一眼,看到是林尋後道:「發生命案後,這幾個宿舍沒人敢住,學校已經安排換到南區那裡。」說著露出有些好奇的表情:「這兩天見你不在宿舍,都還以為你搬到校外區住。」
林尋:「知道的還挺多。」
他搬出去的時候很低調,還以為沒什麼人知道。
男生不太好意思得笑笑,長得好看的人大抵都是受關注的,比起死去的小偷,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會將最後的談論話題引到林尋身上,從他的個性到家庭。畢竟林尋的長相讓他不用和人交際就能成為學校的風雲人物,追他的人卻少之又少,無疑是在考慮經濟條件。
這麼一想,男生望林尋的眼神頓時多了不少同情。
白跑一趟,林尋只得選擇重新回到蘇止住處。路上不時低頭看消息,沒有來自對方的回覆。
別墅外。
「一、二……」整整數到四十,還沒有人來給他開門。
林尋繞到別墅後面,仰著頭對牆頭正在啄羽毛的烏鴉道:「叫沈非幫我開下門。」
幾隻近一點的烏鴉飛進二樓的窗戶,叼著層皮飛出來。
自高空中拋物,又趕著去花叢中送死。
林尋盯著半分鐘前生命力旺盛,現在已經死透的烏鴉看了一陣,莫非這些它們竟能聽懂人話不成?
皮本身沒什麼重量,在半空中浮了起來,「一回來又在整什麼么蛾子?」
林尋:「不是我叫它們幹的。」
沈非:「活生生是在騙鬼。」
林尋正色道:「這個假設成立的前提是烏鴉要能聽懂我說話。」
沈非遲疑了一瞬。
「冤枉人是不好的,」林尋勾勾手指:「快幫我開下門。」
沈非將信將疑的放他進來。
「蘇止出門了?」
「有個男人過來找他。」沈非不忘給他添堵:「長相絕對可以擠進世界最帥面孔中。」
邊說邊看著林尋,試圖觀察他臉上的表情,沒發現情緒起伏後又涼颼颼道:「接受現實,你就要失寵了。」
林尋一歪頭:「那人有我好看?」
『當然』兩個字還是沒說出來,沈非真沒見過比林尋臉更好的,不想讓他得意太久,果斷轉移話題道:「這麼會兒功夫,你都去學校做了什麼?」
林尋:「見了陳曲,關門關窗戶,進行了一次深入的交談。」
光是聽到那個名字,沈非已經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害怕的樣子被林尋盡收眼底:「驚恐?」
「從前會,」沈非沒有逞英雄,「不過你的出現治好了這種恐懼。」
沒有羞恥心和極度具有耐心這兩種特質一旦重合,基本會達到無敵的狀態,林尋就屬於這種類型。
……
夏日白晝的時間在一點點縮短,太陽落後沒多久天色就暗了下來,黃昏之後漆黑的夜幕很快形成。
因為已經太晚,不想打擾到房子裡人休息,蘇止進屋時關門的力道特意放輕不少。
「你回來了?」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蘇止手指一僵,因為拉上窗簾一片漆黑的客廳此刻定定坐著一個人,姿態有點像只在夜裡活動的黑貓。
找到電源,廳內很快明亮起來。
「你在等我?」
「你讓我久等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作為旁觀者的沈非聽著都覺得尷尬。
蘇止:「有事?」
林尋瞥了眼他的手機:「我發了消息給你,上面應該說的很明確。」
蘇止沒有即刻回答,走進書房取了幾張填滿數據的表格放在表上,上面陳列著各項數據。
林尋瞅了眼表格上的內容:「近幾年的體檢表?」
語氣帶著些詫異,似乎對蘇止每年按時做身體檢查難以相信。
「恰好有個朋友熱衷於這項無聊的活動。
「今天和你出去約會的那個?」
蘇止嚴肅地回答:「我不和人約會。」
林尋也不知將他的話聽進去沒有,低頭研究表上的數據。
「指標都很正常。」蘇止言簡意賅,提示他放棄莫名的請看病想法。
林尋沉痛道:「很健康,但不代表你精神上就沒有問題。」
正在吊燈上盪鞦韆的沈非聽到這句話『噗嗤』一聲笑出來:「和他相處久了,是得擔心這個問題。」
蘇止抬了下眼,沈非識趣閉嘴。
「說吧。」他坐到靠左側的沙發上:「是想找醫生的麻煩還是醫院的。」
林尋不會花錢請人體檢,能解釋過去的也就這兩條理由。
「一家私人診所。」林尋道:「至於找誰的麻煩,看完病才知道。」
蘇止不為所動,「自己去。」
林尋裝作思考的樣子,像是想到什麼拍了下手:「你說做檢查需不需要脫衣服?」
聞言蘇止皺了下眉,道:「你在房子呆著,我去。」
林尋:「我也去。」
「你去幫不上什麼忙。」蘇止看過來,林尋立馬道:「我還可以去看你脫衣服。」
客廳又一次陷入靜謐的氣氛。
良久,蘇止嘆了聲氣,而吊燈上的沈非認真考慮買耳塞的事情。
說服蘇止後,林尋懷著不錯的心情回到房間,沈非在門合上的前一秒擠進來:「蘇止要是知道你帶他去求子,不知道會不會『高興』的瘋過去。」
林尋平靜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沈非:「是麼?」
林尋點頭,十分認真交代道:「所以千萬不要說漏嘴。」
沈非:……果然是裝的淡定。
到處都是花香,黃泉花雖然劇毒,花香卻能平復人的心境,林尋偶爾會搬把椅子在旁邊小坐一會兒,今晚還沏了杯茶。
沈非:「準備來個不眠夜?」
林尋將手指放在唇間,目光探向窗外——
烏鴉的黑色和夜晚融合,它們的眼珠顏色在這個時間點發生些許變化,近似紅茶色,很容易通過雙目辨認出數量。
白天林尋說過的話讓沈非下意識就去數,只有三十七隻。
他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如果林尋說得沒錯,也太邪乎了。就在鬆一口氣的功夫,土壤里殘存在幾根羽毛忽然燃燒,沈非為了看得更清楚,直接飄到窗戶跟前:「這火光的顏色……感覺好熟悉。」
最後一部分燃燒殆盡,一隻烏鴉從灰燼中飛了出來。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等到最後一隻飛出來的時候,沈非連話都忘了說。若非他已經失去血肉,面上一定會呈現出各種誇張的神情,近一分鐘才找回言語:「這誕生方式……分明更像是傳說中的鳳凰。」
他不由自主地望向林尋,期盼從後者口中聽到什麼答案。
漸漸的,沈非發現林尋的目光從開始就不在烏鴉身上,更專注於火燒後的灰燼。
「像麼?」林尋忽然低語。
沈非:「當然像,傳說中鳳凰涅重生……」
林尋打斷他的話:「剛才燃燒時的火光顏色,和幽火給人的感覺一樣。」
沈非一愣,回憶了下,又看著被放在黃泉花中飼養,努力保持最後一點火光不被熄滅的幽火,比對後發現,的確十分相像。
「會不會是巧合?」
剛光顧著看烏鴉,他並沒怎麼特別留意火焰。
林尋低頭轉著已經空蕩蕩的茶杯……知道答案的只是蘇止,可怎麼讓他開口是個問題。
「有沒有什麼好辦法?」林尋問系統。
【系統:宿主可以再次深入敵人內部。】
林尋扶額:「還是等成功看完病再說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