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著相


  一座石像安靜地盤坐在鬱鬱蔥蔥之間,頭頂之上已經爬滿了碧綠色的青苔,好似已經完全與周遭的景色融在了一起。

  若是王子文在場,定能認出這石像竟是與那傳功大長老有幾分相像,只是可能因為經年累月的關係,面部的痕跡已然是淡了許多。

  這時,石像驀地睜開了眼睛,周遭原本安靜無比的林木以及雜草全都詭異地搖擺起來,好似無形之中,有無數雙手在撥弄他們一般。

  一道道陣法被觸動的光芒仿若被驚起,從無形之中爆發開來,一時之間,天地都變得五彩斑斕起來。

  只是須臾之間,石像再度閉上了眼睛,所有的動靜,所有的光華都消散,之前的一幕,便好似不曾出現過一樣。

  迎一所在的那座山峰之上,一聲月白長袍的青年漫步於上,閒庭信步地好似在遊山玩水,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給他幾分安靜恬然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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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盤坐於正中央位置的迎一朝著青年拱手施禮,「師叔祖辛苦了!」

  「宗主的靈識修為越發精湛了,可喜可賀!」青年化作一道虛影,在山峰周遭走了一圈,其實也就邁動了兩三步而已。

  「在師叔祖面前,不敢妄稱精湛!」

  青年飄然而至迎一面前,目光直直地落在這個童僕模樣的宗主身上,問道:「你真打算這麼做了?」

  迎一低頭,依舊恭敬無比。

  「十八盟令已下,師叔祖當知我心中之決心了!」

  「也罷,你是宗主,你說了算,不過,此事若成,我也能撈些好處,總是困於那勞什子石像之中,也是無聊!」

  青年轉過頭去,不再直視迎一。

  迎一嚴肅的臉上露出幾許笑容,「當年師叔祖的心愿便是遨遊太虛,自不能受制於區區一尊石像之內!」

  青年背負雙手,目光游移於天外之地,許久不曾說話。

  迎一也依舊盤坐於正中位置,思緒仿佛也跟隨著青年的目光而去。

  「當年偶得此篇功法,倒也驚為天人,實則卻也是禁錮自身,許是要等那石像自然消弭,才知我輩最終命運,不過,昔日將功法傳授於你,你倒是能另闢蹊徑,於你是機緣,與我也更是一番機緣!」

  「師叔祖還請放心,眼下萬事齊備,我心中是有信心的!」

  「倒也無需有太大壓力,成與不成,皆是命數,我輩修行人,當以本心向行!」

  迎一笑了笑,師祖祖一向灑脫,也不尊禮法,說的倒也與所行一致,不過,修行中人,不就是掙的是一份天命所歸。

  「你心中有執念,我心中亦有執念,哈哈,我這一向裝不了什麼長輩高人!」青年爽朗笑道,「這些個外宗的弟子,倒也算是不錯!」

  迎一來了興致,「師祖祖請賜教!」

  「有人能在我的小迷魂術之下清醒如常,後來一番小小的試探,此子倒也有些心機!」

  青年評價道。

  「可是那青玉宗馮長明?此子之前便暗中慫恿他人多次試探,應當是生出了警惕之心!不過,倒也無妨,入了機巧宗,便也由不得他了!」

  「倒也不是馮長明,而是那浪蕩山的周文鯉!」

  「哦?是他!此子的靈識修為的確是頗為不凡,只是……」迎一眉頭輕挑。

  「只是如何?」

  「靈力修為著實是差了些!」迎一便將這幾日給王子文的特殊照顧說與青年聽。

  「哈哈哈,當真是個有趣的小子,如此一來,便更好了,我這幾日觀之其靈識修為進境極快,在此番天賦上面,怕是所有外宗子弟之中最出彩之人,至於靈力,不過是浪費幾粒養靈丹罷了,你好歹是機巧宗宗主,怎生舍就不得這點代價了?」

  「師叔祖教訓的是,是我著相了!」迎一也不禁莞爾一笑,既然有師叔祖的肯定,那浪蕩山的周文鯉在靈識修為上定然是不俗的。

  「罷了,我便不與你多說了,那些外宗弟子要破開那空間,恐怕要費些時日,不過,這些人都有些心眼,怕也不會做第一個出頭之鳥,姑且只當是一個基本的考驗,我將我觀之屬意的幾人說與你聽,你且再考量一番,當能保證無虞了!」

  青年人說完,迎一面前便兀自出現幾個外宗弟子的虛影,他仔細一一記下,「辛苦師叔祖了!」

  「無妨,小事,我便去了!」

  說罷,便化作一道流光,朝那遠處而去。

  那混沌空間之內,白茫茫的一片。

  王子文小心翼翼地散逸出靈識,他擔心那青年其實並未走遠,而是隱在不知何處窺探眾人,便利用近些時日從他那兒學來的功法,將靈識化作絲絲極細的線,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網散布開去,只是這虛空真的好似眼前看到的一般無邊無際,饒是他已然將靈識散逸出很遠很遠,卻好像根本就觸碰不了邊際一般。

  外宗弟子之中也有諸多人陷入了與他一樣的疑惑之中,而他們甚至未必能像王子文的靈識散逸地如此之遠,也不曾像王子文這般將混沌空間的四面八方地都給容納進去。

  馮長明對他的行動似有所覺,拱手道:「周道友,可是有什麼發現?」

  王子文打個哈哈,笑道:「馮道友太抬舉我了,我能有什麼發現?只是心中有些狐疑罷了!」

  他的注意力已然落到了眾人座下,此空間之內他們唯一可以觸碰的石柱子之上。

  在這看似毫無支撐點的空間之內,所有立起來的石柱子未免太過反常和詭異,而之前青年人座下的柱子,也隨著他的離去,已然消失。

  「莫不是這石柱有些古怪?」

  馮長明見王子文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腳下,不由地出聲道。

  「如此不著一物的空間之內,也只有這些石柱多有蹊蹺了!」王子文坦誠回答,實則他的靈識已然纏繞著石柱迅速地開始向下。

  這道所謂的考題,他未必要拔得頭籌,但一定得做到心中有數。

  「一試便知!」

  外宗弟子之中有人立刻出言,迫不及待地以靈識試探,卻沒成想,那座下的石柱如同一個無比巨大的漩渦,無論他如何增強靈識,都仿佛永遠也探不到底一般。

  難不成,這石柱,與這空間實則是一樣的。

  王子文一番細緻探尋也未有所得,他突然想起之前那青年說過的一番話,此處混沌空間乃是靈識配以陣法而成,莫不是,這些石柱,皆是陣法的陣眼?

  馮長明無疑在同時也想到了這一點,立刻御空而起,他觀察了一陣,笑著對眾人之中以長身男子道:「文和兄,你於陣法一道極有見識,這些石柱,擺出來的莫不是雲龍陣法?」

  外宗弟子之中一個身高約有兩米的消瘦青年聞言,立刻御空站於馮長明身側,笑道:「極有見識不敢當,長明兄且稍待,容我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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