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他是樓下鄰居。」……
林陶陶從醫院出來,就送了楊憶彤回家,在她家待了一會兒,兩個小姐妹窩在房間裡聊天。
楊憶彤提出了靈魂一問:「你們分手十個月了,也十個月沒見了,他為什麼突然來這麼一出?」
林陶陶想了半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楊憶彤歪在床上,一邊擺弄著相機一邊說:「這種狗血的橋段通常發生在偶像劇里,男女主為了測試對方是不是在乎自己,就搞這麼一出,按理說季沉不應該啊,難不成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之後想起來你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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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陶陶翹著腿趴在床上,聲音有點低,「怎麼可能。」
楊憶彤翻身平躺在床上,嘆了口氣,「也是哈,我現在要是經歷了一場生死我也不會突然喜歡上之前時追我的那個男生……」
林陶陶安靜趴在,沒有說話。
楊憶彤抬了抬下巴,「說真的,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林陶陶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努嘴思索了片刻,說:「嗯……現在有點討厭他,一看到他就很想打他一頓。」
楊憶彤笑了一聲,打趣:「喲,因愛生恨了呢。」
林陶陶氣鼓鼓的堵嘴,撈起枕頭就扔到了楊憶彤身上。楊憶彤頓了半秒,抄起枕頭就開啟戰鬥模式。
兩人的枕頭大戰被楊憶彤媽媽的敲門聲打斷,林陶陶在楊憶彤家吃了點水果,就開車回了柏萃華庭。
林陶陶從地下車庫上電梯,到一樓時,電梯停了一下,林陶陶在玩手機小遊戲也沒在意,只下意識往裡挪了挪給即將要上電梯的人騰位置。
電梯門打開,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格外突兀,「喲,小朋友。」
林陶陶抬頭,是季沉和魏晉站在電梯口。她賭氣似的移開視線,又往角落裡移了移。
魏晉笑了一聲,「我為之前的事情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們是偶然在醫院門口遇見的吧,我就是開個玩笑。」
林陶陶低頭盯著手機屏幕,沒理他。
季沉已經進了電梯,伸手擋了擋正要進來的魏晉,「你回去吧。」
「……?」
魏晉成功被氣笑,抵了抵後槽牙,把行李往季沉手裡一塞,「行,我走。」
季沉接過行李,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板著一張小娃娃臉的林陶陶,輕皺了下眉心。
他知道她在生氣,那晚他沒敢讓她聽到他說的話,他怕他回不來她會更難過,於她而言,她說不分手他沒給她回應,又在第二天消失了,這麼久沒有任何音訊,現在他沒有任何預兆的又突然出現,還有聯合朋友騙她的嫌疑,怎麼也說不過去。
無論如何,他還是傷害了她,她生氣,是應該的。
他在醫院看到她的瞬間,就很想衝過去抱緊她,可終究是忍住了,現在的他,於她而言,做什麼都是突兀的,會嚇到她。
電梯到達26樓,季沉卻沒有出去,直到電梯門再次關閉,林陶陶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垂眸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眸光晦暗不明。
林陶陶怔住,清澈眼眸眨巴眨巴的像只受驚的小鹿崽子,「你,你幹嘛?」
說話間,電梯已經到達27樓,電梯門打開,季沉很紳士的伸手擋住門,示意她出去。
林陶陶邁出電梯,季沉也跟著出了電梯,她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又說:「你要幹嘛?」
季沉好笑的看著她,「送你回家。」
林陶陶往後退了退靠在牆上,咕噥道:「不需要你送。」
季沉頓了頓,聲音低沉,帶了些哄人的意味,「可以把我的微信加上嗎?」
林陶陶仰頭看他,一臉嚴謹,「我跟你又不熟。」
「不熟……」季沉默了默,低聲,「陶陶,你是昨天刪的我微信,為什麼?」
他怎麼知道她是昨天刪的?
林陶陶垂眸,「之前都把你忘了,昨天翻列表突然看到了,想起來就刪了。」
這句話剛說完,林陶陶又反應過來,她幹嘛要跟他解釋這些,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你不是站久了會傷口疼嗎,還不回去站在這幹嘛。」
說完就轉身開門進去了。
季沉看著緊閉的門,彎了彎唇,小崽子還是關心他的。
林陶陶真的很不能理解季沉這一系列言行到底是什麼意思,想去問問親哥他們這個年紀的男人到底是怎麼想的,又沒敢問,怕親哥看出端倪。
林栩之回來的很晚,一進門就看到自家親妹趴在沙發上皺著個小臉,就差把「苦惱」倆字寫在腦門兒上了。
他往旁邊的沙發一坐,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愁眉苦臉的,怎麼了?」
林陶陶摸了摸額頭,癟嘴咕噥:「我在看電視,什麼怎麼了。」
林栩之看了眼電視畫面中正在講訴養豬經驗的農戶,「……農業頻道?」
「……」
草率了。
林陶陶扶了扶額,指著電視機畫面說:「我覺得他們養小豬崽好辛苦,養豬好像也有很多知識點,我都……聽不懂。」
「……」
林栩之看了眼電視畫面,又看了眼林陶陶,揪了把她臉頰軟肉,「小豬崽。」
林陶陶:「……」
怎麼回事,感覺親哥是在罵她呢。
林陶陶癟癟嘴,從沙發上爬起來,盤腿坐在林栩之旁邊,關切的問:「哥,你怎麼還不談戀愛?」
林栩之瞥她一眼,「這不是你小孩該關心的。」
林陶陶反駁:「我不是小孩,我跟你說認真的呢,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是該談戀愛了,你有喜歡的人嗎,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林栩之靠在沙發上想了想,偏頭看了林陶陶一眼,「林陶陶,你是不是想談戀愛了?」
林陶陶:「……」
林栩之雙臂抱胸坐著身體,嚴肅又認真的盯著林陶陶,「我也不是不准你談戀愛,如果遇到喜歡的,先帶回來讓我把把關,你還小,不懂的事情太多了,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拱他家的好白菜,先帶回來讓他揍一頓再說。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林陶陶一字一句的重複完林栩之的話,看傻子似的看著自己親哥,「哥你真是,不愧是虎狼之師特種部隊獵豹的隊長,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
林栩之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從小到大我白疼你了。」
林陶陶揉了揉額頭,往前挪了挪,笑的很狗腿,抱著林栩之的胳膊說:「哥,談談心唄,你有喜歡的女孩嗎?」
林栩之靠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拍了拍林陶陶的頭,「我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的時候。」
林陶陶:「那你什麼時候才是考慮這些事的時候?」
林栩之:「不用你個小屁孩操心。」
「……」林陶陶氣鼓鼓的往沙發上一靠,「不談拉倒!」
林栩之笑了一聲,揪了把她臉頰軟肉,「還生氣了。」
林陶陶氣鼓鼓,「我是關心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林栩之胡嚕了把她的腦袋,「你哥會給你找個嫂子的,放心。」
林陶陶:「……」
她是想到季沉受傷,有點擔心她哥,她雖然不知道她哥哥以前執行的都是什麼任務,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很危險,她想說讓她哥哥換個崗位,但是又說不出口,她知道她哥哥有責任和信仰,他的工作是他的使命和榮耀,作為家人,擔心歸擔心,還是要支持他的決定的。
林陶陶咕噥了句,「鍋里溫著飯你要吃自己盛,我睡了。」就起身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思緒不由自主的飄遠,她一直在想如果她和季沉沒有分手,季沉這次受傷這麼危險,她會不會逼著讓季沉換個風險低的崗位。
答案是,不會。
她應該會支持他的選擇,成全他的信仰。
林陶陶嘆了口氣,她以後的小嫂子也得有她這樣的覺悟才行,她哥如果談戀愛了,她也得替他把把關,畢竟平時在部隊接觸不到女孩,她也怕她哥被女人騙。
第二天一大早又被親哥拎起來晨跑。
自從林栩之回來住到柏萃華庭,林陶陶的好日子就沒了,不管上不上課休不休息,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被親哥拎到樓下晨跑。
晨跑回來,林栩之做早飯,林陶陶回房間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林栩之已經吃完,連澡都洗好了。
特種軍人的效率,一向很高。
林陶陶趴在餐桌前咬著烤的脆脆的吐司,聲音含糊不清的抱怨:「我真的不想每天起這麼早跑步,累死了也困死了,而且我也不喜歡跑步。」
林栩之毛巾把擦頭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嫌棄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歡跑步,你是所有與運動相關的項目都不喜歡,就是懶,小豬崽。」
「……」林陶陶扯出一個狗腿的假笑,「不愧是親哥,了解我。」
林栩之無奈搖了搖頭,轉身坐到沙發上去翻軍事雜誌,隨口問:「今天去學校嗎?」
「今天沒什麼事,不想去了。」林陶陶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八點半,我等會兒睡個回籠覺。」
八點半了,她應該起了,季沉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手裡剛買回來的小餛飩,便上樓了。
他身體素質很好,在醫院待了兩周,身上的傷已經沒什麼大礙了,行動也自如,只是不能做劇烈運動,但出去給她買份小餛飩還是可以的。
電梯上行了一層到達27樓,季沉出了電梯下意識就掃了一眼門口鞋櫃,以前鞋櫃裡有一雙他經常穿的拖鞋,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視線觸及到鞋櫃前地毯上放著的一雙黑色運動鞋,他頓了一下,男士的鞋子。
她家裡有男人!
他以前是怎麼叮囑她不要隨便讓男人進家裡的!
季沉眸光沉了沉,臉色冷寂,克制著心裡的火氣和躁鬱,敲了門。
幾秒後,響起了開門的聲音,下一秒,他看到,門後站著一個男人。
穿著休閒黑褲,寬鬆的短袖白T,很居家的穿著,手臂肌肉線條流暢,身型高大挺拔,這是魏晉看到的那個男人?
季沉深黑眼眸染上凌厲暗色,聲音冷的仿佛冒著寒氣,「你是誰?」
林栩之單手撐門,一句「你找誰?」還沒有問出口,他就察覺到男人身上散發的冷冽肅殺之氣,現在又被問自己是誰,他眯了下眸子,眼神冰冷犀利,「你又是誰?」
林陶陶剛拿起第二片烤吐司往嘴裡塞,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嚇得把吐司一扔,三兩步就跑到玄關處。
看到門外的季沉,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要讓她哥知道這是她前男友,那她死定了,林陶陶趕忙往前挪了兩步擋到親哥前面,瞪了眼季沉,又回頭看了親哥一眼,解釋說:「他是樓下鄰居。」
林栩之的目光仍在打量季沉,眸子微微一眯,「樓下鄰居?」
林陶陶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門外的季沉,「這位鄰居,你有事嗎?」
季沉的視線從林栩之身上移開,垂下眸子看向林陶陶,還沒開口,林陶陶就堵住了他的話,「沒事請回吧,有事也別來打擾,我不喜歡建立什麼鄰里關係。」
說完,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季沉怔了幾秒,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捂了下胸口,那裡痛到鬱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