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走吧,去我家。」……
關上門之後,林栩之就像拎小雞崽似的把林陶陶拎到沙發上,自己坐到一邊,神情嚴峻,眉眼冷淡銳利,問她:「他到底是誰?」
林陶陶像小學生似的端端正正的坐著,兩隻小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腿上,乖巧回答:「樓下鄰居。」
林栩之屈指敲了下桌面,有些嚴厲,「樓下鄰居他張口就問我是誰,說實話。」
林陶陶交代問題的態度無比端正,眼眸清澈無辜,「可能以前沒見過你怕你是壞人吧,他真的是樓下鄰居,你不信就去樓下敲門看看,或者去物業問問也行。」
林栩之眯了下眸子,沉聲說:「他看著不簡單,他來找你幹嘛?以前經常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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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陶陶抿了抿唇角,「他……他挺簡單的其實,他是特警,不是壞人。」
頓了一下,又說:「我不經常見到他的,從年初到今天,就見過他一次,他來找我可能是……維繫鄰里關係…吧。」
一身肅殺之氣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要是敢打他妹妹的主意,特警也照揍不誤。這個人絕對有貓膩。
林栩之指尖輕點桌面,皺眉沉默了一會兒,抬了抬下巴說:「行了,去睡回籠覺吧。」
林陶陶:「……」
這哪還睡得著。
林栩之要帶隊參加軍區演習,這段時間要一直待在部隊不能回來,他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林陶陶不准給陌生人開門,外賣也不准開只能放門外,還特地囑咐了,樓下那個鄰居更不准開。
林陶陶無語,但還是乖乖巧巧的答應著。
不過,自從林陶陶那天說過不喜歡建立鄰里關係,樓下那位鄰居就沒再敲過門,她也好幾天沒有遇到過他。
直到親哥不在的第三天,林陶陶從學校回家,剛走出電梯就看到了季沉。
他手插兜,散漫的靠在她家門外的牆上,神色淡淡,眉眼冷然,渾身上下仍然是肅穆冷淡的氣質。
林陶陶懵了懵,緩慢地朝門口的方向走,「你怎麼……你在這幹嘛?」
季沉偏頭看她,小朋友穿了件簡單的粉色圓領針織衫,長裙及至腳踝,很漂亮,也很可愛,但怯怯的好像不敢靠近他,清澈眼眸眨巴眨巴的,懵懵懂懂的樣子,看得他很想把她抱進懷裡揉揉腦袋。
季沉無奈,「怕我?」
?
林陶陶的小眉毛皺成一道波浪線,很不能理解他的腦迴路,「我怕你什麼呀?」
季沉輕扯了下嘴角,「那你不敢過來。」
「我沒有不敢呀。」
林陶陶說著,就邁大了步子走到他面前,「你有事嗎?」
季沉靠在牆上,垂眸看著她,眸光晦暗不明,語氣很散漫,像聊閒天,「你男朋友不在?」
林陶陶懵了一下,想也沒想就下意識反問:「什麼男朋友?」
那個男人不是她男朋友……
季沉頓了下,眸光微動,問:「前幾天在你家的那個人是誰?」
林陶陶仰頭看了看他,他以為她哥哥是她男朋友嗎?真是好笑,再說了,這關他什麼事,憑什麼要跟他交代的這麼清楚。
林陶陶這麼想的,便也這麼說了,「跟你沒有關係。」
季沉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林陶陶忽然聞到一股酒味,她下意識就皺起眉頭有些責怪的看著他,「你喝酒了?你不是受傷了嗎為什么喝酒?」
季沉稍頓,她這個反應是他沒有料想到的,這幾天一直在心裡壓抑的躁鬱因為她這一句關心的責備消散了不少。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低聲說:「我沒喝酒,是別人不小心撒到我身上的。」
林陶陶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句話有些不妥,往後退,垂眸咕噥道:「你喝沒喝酒關我什麼事,我才不想知道,你沒事的話就走吧。」
季沉嘴角往上牽了一下,「有事,請你幫忙。」
林陶陶抬眼看他。
季沉捂了下胸口的位置,「幫我換藥。」
林陶陶有點懵,「我不會。」
季沉:「很簡單,就像你以前幫我塗藥那樣。」
林陶陶:「……」
她塗藥的是擦傷,擦傷和槍傷是不一樣的吧……
季沉見她猶豫,循循誘導加賣慘,「塗上藥纏上繃帶就可以了,纏繃帶要纏整圈,我自己不方便。」
林陶陶猶豫了半晌,鬆口:「那我就…幫你這一次。」
小崽子聲音軟軟糯糯,很輕,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為自己找理由。
季沉「嗯」了一聲,「走吧,去我家。」
林陶陶跟著季沉進電梯,下樓,到了他家。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他家,沒分手之前都沒來過,沒想到分手這麼久之後竟然來了。
他家裡很整潔乾淨,裝修風格簡約,整體的搭配是冷色調。
林陶陶抬眼悄悄打量客廳,沒注意到季沉在解扣子,她收回視線落到季沉身上時,他襯衫的扣子已經解到最下面幾顆,露出了胸前纏的一圈繃帶,繃帶下面隱約可見肌理分明的胸肌,往下是線條緊緻利落的腹肌。
場面太過引人遐想。
林陶陶瞪大眼睛吸了口氣,小娃娃臉「嗖——」的一下就紅成了小番茄,猛地閉上眼睛背過身去。
還是那個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小朋友。
季沉勾了勾嘴角,深黑眼眸染上笑意,聲線低沉柔軟,「過來。」
林陶陶小心臟怦怦跳的厲害,兩隻小手握拳放在胸前,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慌亂的不得了,「你,你幹嘛脫衣服……」
季沉隨手把最後幾顆扣子解開,「不脫衣服怎麼換藥。」
也……也是哦……
林陶陶咬唇,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醫者父母心,要心如止水!可想到剛才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還是不敢回頭。
林陶陶深吸了口氣,小小的背影透著堅毅卓絕,不為美色所動,一本正經的說:「我覺得這樣不太好,你還是去醫院讓醫生幫你換吧。」
季沉脫掉襯衫,帶著幾分故意的順手拆開了繃帶,聲線散漫,「來不及了。」
「怎麼就來不及……」
林陶陶下意識轉身想要跟他爭辯,正好看到他胸口處暗紅色的疤痕,已經結痂,但仍然觸目驚心,爭辯的話語也哽在了喉嚨,說不出話來。
此刻,她已經無暇顧及令人心猿意馬的胸肌腹肌了,只盯著那道傷疤,清澈眼眸染上了幾分心疼和不忍。
季沉輕拍了下旁邊的沙發,「過來,坐這。」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緩緩朝他挪了過去。
季沉把打開的藥和棉簽遞了過來,林陶陶接下,用棉簽蘸完藥要往傷口上塗時,不知為何,手有點發抖。
她癟了下嘴角,軟糯糯的嗓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小聲問:「會不會疼?」
她的眼睫毛撲撲簌簌地顫抖著,眼睫下是水汪汪的眼睛,眸光清澈柔軟,滿帶不忍和心疼,小娃娃臉也無意識的皺起,肉嘟嘟的臉頰顯出了軟萌小糯米糰子的特質。
季沉眸光深深,輕聲說:「不疼。」
林陶陶抿唇,拿著棉簽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塗,剛碰上就像觸電一般迅速縮回了手,眼淚毫無徵兆的滾落,「我害怕……」
季沉怔了一下,瞬間慌了神,伸手給她擦眼淚,「別哭,是我不好,是我考慮欠妥了,不該讓你看到這些的,我們不上藥了……」
說著,就用手掌蓋住了她的眼睛,另一隻手去拿她手裡的棉簽。
林陶陶一把推開他的手,一邊抽泣著用手背擦眼淚一邊喊:「你別動!」
季沉頓了一下,用手擋住胸前的傷,低聲哄她:「好,我不動。」
林陶陶抽噎著說:「把手拿開。」
季沉怔了一下,林陶陶一把拉開了他擋住傷口的手,重新用棉簽蘸了藥,一邊止不住的抽噎,「你煩死了!」
季沉垂眸看著一邊抽抽嗒嗒的打著小哭嗝,還一邊小心翼翼給他塗藥的小崽子,心疼的快要鬱結了,五臟六腑都碎了。
林陶陶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像是要把這麼多天忍著的眼淚全都哭出來,委屈極了。
從他不回那條信息開始,她的整顆心就在日復一日的漸漸下沉,一開始她還安慰自己,可能是他在訓練在演習或者出任務沒看到,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好幾個月過去了,她已經徹底放棄了。
她感覺她都已經不喜歡他了,可他又出現了,言行還奇奇怪怪的,她不想搭理他可又忍不住擔心他的傷。
每次一見到他,她心裡都難過的不行,這個人太討厭了!
她咬著唇,濕漉漉的眼眸儘是水霧,纖長濃密的睫毛上也沾著濕氣,動作很輕的一圈一圈給他纏繃帶,很仔細。
最後一圈纏完,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季沉伸手,把人按進了懷裡,聲音沙啞,「不哭了,對不起,是我不好,嚇到你了。」
臉頰觸到他肩膀溫熱的肌膚,林陶陶懵圈了幾秒,這次是真被嚇到了,已經嚇得忘記哭了,他還光著上身呢!
林陶陶往後挪,可他抱得緊根本不給她後退的空間,林陶陶癟嘴,帶著哭腔凶他:「你放開我,你把衣服穿上!」
季沉閉眼,下頜輕輕蹭了下她的耳朵,懷裡的小朋友頓時僵住,瞪大眼睛變成了一隻傻兔子。
他「嗯」了一聲應她的話,鬆開懷抱,拎起一旁的襯衫套到身上,一隻手扣扣子,另一隻手握住了正要起身往後退的小崽子手腕。
林陶陶怔怔的,但仍然不忘轉動手腕想要掙脫,季沉忽然皺眉,吃痛的輕「嘶」了一聲,林陶陶下意識頓住,不敢再動。
季沉幾不可察的彎了一下唇,垂眸認真的看著她,聲音沉啞低柔,「陶陶,我們和好吧。」
林陶陶徹底懵圈,腦子一團漿糊,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愣了半晌,才僵僵說出一句,「你的頭也中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