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欺負


  從來沒有一刻這麼尷尬。

  於笙腦袋支楞著,卻不敢抬起來一點,他捏著自己的衣袖,自欺欺人的裝鴕鳥。

  「餓了?還是趁著我睡著想偷偷做壞事?」謝殘玉的食指被潤濕一點,於笙目光觸及之上一點疑似口水的東西,腦袋轟的一下,揪著袖口擦。

  謝殘玉只瞧得見他毛茸茸的腦袋,但是指尖的觸感過於清晰,依著那力道,這小野兔子是想擦下他一層皮似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於笙垂著腦袋坐起來一點,眼前的手指已經被擦紅了一塊,看上去與沾了口水好像並沒有好多少。

  為自己不斷犯蠢他反省了片刻,而後慢慢抬頭,瓮聲瓮氣道歉,「對不起……」

  「我不餓……」他又加了一句,刻意忽略掉謝殘玉的後一個調笑,坐姿不可謂不乖巧,但是那會兒束好的發早就亂了,眸子閃啊閃啊,謝殘玉無奈,「是不是在馬車裡覺得無聊?」

  於笙點點頭,下一刻又搖頭,「不無聊,很舒服。」

  他說的不是假話,長到這麼大,他連牛車都沒有坐過幾回,現在有舒適的馬車,厚厚的墊子,茶水糕點一應俱全,更別說……更別說還有謝殘玉,他雖不大自在,但是卻不得不承認,與謝殘玉在一起時很好。

  

  這人雖喜歡逗弄他,但是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其他,都無一不是溫柔至極。

  村上總有人誇讚村正家的秀才小兒子文雅知禮,待人也很親和,但是於笙卻覺得他見過的所有人中,謝公子是最好的人。

  唔,也最好看!

  小野兔子又眼神飄了。

  即便這事已經發生了許多次,謝殘玉還是覺得好笑,他永遠琢磨不透這小野兔心裡在想什麼,明明嫩白的小臉紅潤潤的,眼神卻像是被勾了魂似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哐……」馬車突然一晃。

  於笙直接朝旁邊栽過去,他反應不及,眼看著腦袋就要撞到車廂里凸起的部分,謝殘玉伸手一撈,小野兔直接整個人滾進他懷裡,額頭撞到謝殘玉下頜,二人俱是疼得輕嘶一聲。

  「公子可傷著了?」外邊馬夫喊了聲。

  謝殘玉蹙眉,「無礙。」

  馬夫心下稍安,「方才從旁邊衝出來一隻野貓,驚著了馬匹。」

  「走慢些,趕在申時前到即可。」

  「是,公子。」

  謝殘玉說罷便低頭看向懷裡的於笙,他方才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也不知於笙撞得多厲害,忙將他橫在面前的胳膊扣住,於笙皺著眉頭,似疼得厲害又咂摸出幾分委屈,「好疼……」

  謝殘玉怔住。

  眼前的小野兔一雙眸子水汪汪的,被撞到的額頭一片紅,眼睫顫了又顫,卻在迎上謝殘玉的那一刻憋回生理性的眼淚,張嘴便撒謊,「……也不是很疼……」

  「就一點點……」

  謝殘玉無意識地手臂收緊,於笙眨眨眼,眼淚在他眼眶裡打了個轉,「謝謝公子。」

  他一副無害的小模樣,謝殘玉勾唇,「你我二人相處時,似乎就在……『謝謝』與『對不起』之間打轉,人都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你算算……你都欠我多少滴水之恩了?」

  「嗯?」他最後一個尾音險些將於笙給燒著,圓潤的耳垂緋紅,謝殘玉卻毫不客氣地伸手捏住,「動不動就紅耳朵,你怎的這般容易害羞?」

  於笙險些一口氣上不來。

  他人還在謝殘玉懷裡蜷著,某個人還火上澆油地摸他耳垂。

  謝殘玉就看著那抹紅意越發明顯,最後還從耳朵蔓延到眼角,臉頰,脖頸……

  「……公子……」於笙軟聲軟氣,擺明了就是求放過。

  謝殘玉只當不明白,手指捻著他耳垂處的軟肉,「怎麼了?」

  於笙眼睛飄忽,還能怎麼了?放手啊

  「你說你這般喜歡害羞,總是一副被我欺負了模樣,只有你我二人還好,若是被人瞧見了,豈不是會冤枉是我欺負你……」

  謝殘玉自顧自說,手指卻一刻不休,於笙腦袋暈乎乎的,無意識地揪住謝殘玉的衣襟,下意識跟著他道,「可不就是欺負麼……」他半帶抱怨,瞧他面上緋紅,又似是可憐巴巴的小兔崽。

  謝殘玉眯眼,「不樂意讓我欺負?」

  他手指終於鬆開那圓潤潤的軟肉,慢慢挪到於笙鬢側,再是泛紅的眼角……

  於笙僵住,「公,公公,公子……」

  他結結巴巴,人都不知道要往哪兒縮,謝殘玉的指尖微涼,卻勾起一路的火,直燒得於笙眸子都轉不動了,他捏緊手裡的衣襟,整個人都要燎著了,貼著謝殘玉的地方燒起一股無名的灼意……

  「你想……說什麼?」謝殘玉自始至終穩如泰山,他居高臨下,看著懷裡的小野兔褪去那若隱若現的疏離,不安,心下惡趣味陡出,指尖換了個方向,挪到他頸後……

  「公子……」於笙眸子閃爍,捏著謝殘玉衣襟的力度又大上不少,整個人又慌又無措,眼尾浸出一滴淚,直接劃到謝殘玉手背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