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吃醋
小野兔生氣了。
——哄也哄不好了。
謝殘玉指尖還殘留著小野兔後頸溫熱的觸感,但是這小傢伙是徹底不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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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搖搖晃晃走著,謝公子幾次故意挑起話頭,但是於笙都是一副——「公子您說,我聽著,但是我不想和你說話」的倔強模樣。
唉……將人逗狠了!
二人一個有意撩撥,另一個裝作不知,一開始是假寐,後來不知怎的,於笙竟慢慢睡過去了。
看他腦袋一點一點的模樣,謝殘玉又無奈又想笑,就這樣的防備心,哪日被狼叼走都不知。
他伸手放到於笙頸側,小傢伙一點一點順著倒過來,最後還是被謝殘玉圈進懷中。
「叩叩。」馬車甫一停下,謝殘玉就睜開眼,外邊馬夫輕輕敲了兩下,「公子,到了。」
謝殘玉低頭,就睡了這麼一會兒,小野兔鼻樑上就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鬢側亦是,直接濕了一小塊頭髮。
「讓後邊先卸東西,卸好暫等一會兒。」
馬車裡有熏籠,有暖爐,外邊卻不比裡邊,寒風凜冽,又是三九寒天,於笙這裹了一層汗出去,非得一熱一冷弄出病來不可。
謝殘玉索性輕輕捏住他的鼻子,故意將人招起來。
「唔……」於笙呼吸不暢,手臂也被摁住,夢中原本是與公子泛舟游湖,結果下一刻跌落水中,他想大聲呼救,卻被暖烘烘的水給溺斃了似的……
「呼……」於笙驚醒,一睜眼就是謝殘玉那張俊美朗逸的臉,他嘴角勾著一點笑,「若有人問起你是誰,我便回答是養的小豬……」
許是人還意識不清醒,於笙哼唧了聲,半闔著眼小聲控訴,「才不是……」
謝殘玉這次不依他,又道,「不僅是小豬,還是一隻白白嫩嫩的小懶豬……」
「昨日公子還說我瘦得硌手,今日又嫌我胖……」於笙哼哼唧唧,「公子才是,胸膛硬得很……腦袋枕著一點也不舒服……」
嘿,這小傢伙膽子大了,竟還敢嫌棄起他來了。
謝殘玉點點他的酒窩,「只是胸膛硬麼?」
於笙一時沒明白,仰著頭有些艱難地問,「那不然呢?」
謝殘玉眸中閃過一絲晦暗,嘴角笑意猶在,只是於笙瞧著卻脊背發涼,他眨眨眼,「公子莫要嫌棄我胖,待我身上的傷痊癒了,給您鞍前馬後,做什麼都行。」
他說著說著還頗有些自得,「我雖笨一點,但是幹活可勤快了,村上再沒有比我更利索的了……」
「哦,是嗎?」謝殘玉老神在在,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於笙撇嘴,「公子若是不信,待我以後做給你看。」
謝殘玉半晌不說話,於笙從一開始的驕傲慢慢泄氣,「料是公子不信……」
他心中略受傷,這會兒也早就醒了神,發覺自己被謝殘玉攬著,終於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挪出來,然後打開車簾一點縫隙,發現已經到了村口,遂小聲說了句,「公子,我先下去了」,然後不等他回應便小心挪下車,腳尖落地的一瞬間,一陣刺痛。
馬夫看出他臉色不大對,想開口,於笙卻朝他搖搖頭。
於笙一離開,謝殘玉目光落到不遠處,那兒放著狐裘。
他搖搖頭,忽而嘴角泄露出一絲無奈的笑。
方才不是不想哄小東西開心,只是他發現自己……有反應了!
本就經不起撩撥,更何況於笙又是無意識的撒嬌,又是不經意的蹭動,謝殘玉饒是有再好的定力也禁不起這等「折磨」。
他低頭看了眼,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另一邊,於笙剛與謝府的侍從說了兩句話,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叫喊,隱隱是在喊他的名字,只是似乎有些遲疑。
於笙扭頭,怔了怔,那不是……
「笙笙!」那聲音由遠及近,那人也著急的跑起來,手中提著的竹籃子跟著一晃一晃,從於笙這兒看那人簡直要飛過來似的。
「笙笙……你怎麼才回來,這些日子你都去哪兒了?!」人還沒站穩,就已經扔下籃子將於笙上下打量了一圈,單薄的身子裹著厚厚的棉襖,頭上還罩著一個碩大的棉帽,於笙方才遲疑也正是他這副打扮太過難以辨認。
這會兒單瞧這人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於笙心下稍暖,「煜哥。」
「哎,得虧我眼神好使,你這一身我險些沒認出來。」比於笙只大三歲,林煜是村正的幼子,還是村上僅有的兩個秀才之一,另一個已然四十多了,自然顯得林煜格外出色。
不過撇過這些不談,林煜雖是秀才,但是為人忠厚,從不因為自己的秀才身份在外邊吆五喝六。
他與於笙關係不錯不僅是因為兩家有些淵源,另一方面也是他常幫著於笙幹活,自小就自詡是於笙的大哥,但凡有人欺負於笙,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替他出氣的那一個。
「煜哥你怎麼在這兒?」大冷的天,村上的人也沒什麼活兒要干,都各自窩在家裡,村口這邊偏僻一些,更是很少有人經過,林煜出現在這兒,於笙也難免有些意外。
林煜憨憨一笑,「這不是我爹他總催我念書麼,腦瓜子整日嗡嗡嗡的,都不叫人休息個一時半刻……昨日聽林戚說,這邊山上好像有狐狸出沒,便想去瞧瞧。」
於笙一陣無奈。
林煜念書念得好,他爹自是將光宗耀祖的所有期待盡付與他身上,可沒想到林煜這傢伙還好打獵,他最煩家裡人將他圈在屋裡讀死書,平日裡總喜歡找機會溜出去,他爹因為這好幾次氣得上家法,但是捨不得教訓得太狠,久而久之反倒助長了他的「囂張氣焰」。
這不,剛尋著一點機會就溜出來,於笙目光落到他褲腿上的灰塵,無奈,「你這又是從狗洞裡爬出來的?」
林煜瞪眼,「莫要胡說,讀書人怎麼能鑽狗洞呢?」
「那你總不能是從正門出來的吧,林伯伯不得打斷你的腿……」於笙拉長了聲音,林煜朝他使眼色,周圍還有那麼多人呢,怎麼能當眾揭他短呢!
在於笙眼神的催促中,林煜無奈招供,「我□□出來的,我爹娘都不知道,是小三子替我放的哨。」
於笙只想笑,小三子才不過兩歲多一點,是林煜大哥的兒子,他哪裡懂得放哨,估計又是林煜這傢伙拿他小侄子當擋箭牌。
二人笑著聊天,於笙瞧見林煜肩頭也蹭了灰,又是無奈,他習慣性的踮起腳尖伸手去撣,身後謝殘玉沉聲,「於笙!」
於笙怔住,不為其他,只因他與謝殘玉從認識到現在,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他喚自己的名字。
只是,聽著聲,於笙覺得謝殘玉似是不大高興。
他立刻收回伸出去的手,轉身往謝殘玉面上看,「公子?」
一貫溫潤雋雅的面龐像是覆了一層寒霜,他手中還搭著一件狐裘,看樣子是要給於笙的,但是這會兒調笑玩味不再,假意逗弄不再,整個人裹挾著一股難言的壓迫感,他將目光從於笙臉上挪到林煜身上,「不知這位公子是……」
林煜打了個寒顫,他看看謝殘玉,又忙收回目光湊到於笙跟前小聲詢問,「笙笙,他是誰啊?」
於笙還沒回答,林煜又覺得周身冷了不止一點,他縮縮肩膀,跟個鵪鶉似的站在於笙旁邊,謝殘玉眸子微斂,盯著林煜,「笙笙?」
這下不是錯覺,於笙萬分確定謝殘玉不高興了,只是……他為什麼不高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