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親親


  其實在看到於笙的第一眼,謝殘玉就已經氣消了。

  二人面對面站著,數寸的距離從前形如虛設,這會兒卻總還是有隔閡。

  於笙頭髮散著身上也只著單衣,衣袍也松鬆散散,哪裡是能抵寒的樣子呢!謝殘玉盯著面前的人,「狐裘呢?」

  話一出口,面前的人忽然就紅了眼,興許是不想在他面前露出勢弱的模樣,下意識就用袖子抹了一把,豈料起了反作用,一雙眼跟兔子眼似的更紅了。

  「……公子,」於笙仰著頭,「我錯了……」

  他軟著聲,嗓音略啞,配上那張白生生的小臉更添一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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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殘玉努力端著那張冷肅的臉,這次是的確想給他一個教訓,但是眼前人就那麼站著,都不消說一句軟話,謝殘玉便先忍不住了,將人一把扯著往屋裡進。

  於笙不防一個趔趄,謝殘玉直接將人扣住腰身,往裡一提,反手關住門,直接抵著人靠在門上,「你為哪件事道歉?」

  他不得不懷疑於笙的心思,畢竟這小東西心思彎彎繞繞,若是為些不著四六的事情,他哪能經得住再一次失望。

  「我……」於笙被扣住腰身,連同雙臂也被圈住,脊背緊緊壓在門框上,硌得生疼。

  謝殘玉盯著他微微蹙起的眉,輕輕鬆了一點力道,只是這點微末的變化並不夠,於笙只能忽略疼痛開口,「為我之前拒公子千里之外,為所有有意無意的傷害,也為公子一心相付,我卻棄如敝履……」

  每一個字都敲在謝殘玉心尖,他暗自苦笑,最後的一點埋怨和委屈好像已經不見蹤影,但他還是硬著聲想最後「為難」於笙一次。

  「你這些話可是真心?是否是習慣了我對你的愛護,這兩月才醒悟自己已經適應不了從前的生活?」

  不可謂不誅心,於笙身子僵了下。

  謝殘玉轉眼就後悔了。

  因為他看見於笙眼淚大滴大滴的掉,手背上的濕潤太過明顯,直接翻攪得謝殘玉心肝脾肺都震顫起來。

  「公子……我沒有……我已經醒悟了,你別,別趕我走……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於笙哭得連聲音都哽咽起來,呼吸間俱是小心翼翼,唯恐謝殘玉不要他了。

  本就是心尖至寶,這一哭,謝殘玉哪裡還能硬的下心。

  「對不起……」謝殘玉湊近吻了吻他的額頭,「我不該這樣質問你的……」

  豈料這樣一鬆口,於笙後怕,恐懼,悔疚盡數湧上心頭,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鼻尖紅彤彤的都透著一分可憐,謝殘玉連心都軟化了,嘴唇溫柔地吻去他的眼淚,最後覆住他的雙唇……

  「唔……」於笙的所有不安都化為悔疚,他掙脫謝殘玉的束縛,主動攬住謝殘玉的後背。

  這一點細微的動作像是熱火裹了焦油,直接燒得謝殘玉理智盡失,他手下氣力越大,捏得於笙輕嘶了聲,但是轉瞬又被裹挾進這熊熊欲/火之中……

  眼前人是心上人,是此生唯一至寶。

  謝殘玉從未這樣失了理智,他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於笙的愛意,無論此前有多少怒火怨懟,只需於笙對他示弱一分,再輔以溫情安撫,好像這兩個月的煎熬就能雪消雨霽!

  耳力極好的駱遲聽到那一點低吟,識相地離開。

  走出數尺遠的距離,也不禁鬆了一口氣,這下好了,自己等人總算可以不再那樣小心謹慎了,天知道這兩個月的日子過得多艱難。

  不過心情好歸好,最後也不忘吩咐侍從燒好熱水,準備好乾淨的衣衫被褥。

  直到……半個時辰後,屋門吱呀一聲打開。

  駱遲眨了眨眼,公子這速度……略快啊!

  謝殘玉一眼就看見駱遲怪異的表情,甚至瞧見那廝有意無意的往他腹下三寸處看了又看,還露出一點疑似遺憾嘆息的神色。

  「駱遲……」謝殘玉這會兒心情好,也不計較他反常的表現。

  但是駱遲明顯不是識相的人,他眨眨眼,試探地開口,「公子,此去上京路上也有些時日,屬下不若備些藥湯?大概到上京也能有所進展……」

  謝殘玉:「……什麼藥湯?」

  「就……牛/鞭,陽起石,鹿茸……」駱遲說起這些也難免有些尷尬,但是為了自家公子於那事上能盡興,遂一臉嚴肅道。

  「嘭!」橫飛來一個拳頭大小的石子,駱遲「呵」了一聲,自家公子這是要殺人滅口啊!

  駱遲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躲過,但是還不等他慶幸,自胸口一陣大力襲來,身子不受控制橫飛出去,直接砸在海棠樹下,直嚇得樹上的鳥雀慌亂飛走。

  「公,公子……哎呦!」駱遲第一次還沒能爬起來,摔在地上分外狼狽。

  謝殘玉絲毫沒有留情,駱遲這會兒也不禁後悔自己為何要多嘴,要說……也要挑個隱秘的角落……

  謝殘玉復進了屋子,駱遲緩了好一會兒才磨磨蹭蹭爬起來,「嘶……」他揉著心口,兩個侍從走過來,一臉好奇,駱遲瞪了二人一眼,「看什麼看,還不趕快將水送進去……」

  二人忙忙進去。

  未有多久,又見二人灰溜溜的出來,一見駱遲先苦了臉,「駱遲公子您可害苦了我二人,公子方才險些將我二人踹出來!」

  駱遲一臉懵,「為何啊?」

  「公子衣衫整齊,那於小公子也只是衣衫略亂了些,但是屬實沒有發生什麼……」

  另一人跟著點頭,「是啊,於小公子一害羞,公子就……」

  不消細說,駱遲卻能料得到公子是多生氣,他訕訕一笑,「總歸以後要經歷的事兒,現在提前預備了也不算壞事,公子麼,就是顧著於小公子麵皮薄些……」

  二人說不過他,兀自行了禮離開。

  徒留駱遲站在樹下納悶,這都素了二十餘年,怎的一見葷還能忍得住呢!

  該不會,還是那處兒不大行吧?

  駱遲晃著腦袋離開,殊不知屋裡情形並不如他想像的那樣香艷。

  這處宅院是謝殘玉早些年買的,一開始被溫偃借過去為了安置陸瑾,那日與於笙不歡而散,謝殘玉索性就搬來此處。

  雖地方不大,與謝府比起來要簡單一些,但是陳設與謝府差別不大,於笙甫一回過神,都有些恍恍然。

  見人盯著屋內陳設發怔,謝殘玉失笑,「魂兒被勾走了?」

  於笙一呆,愣愣地轉過頭看向謝殘玉,「公子……」他不知自己是後悔多些還是內疚多些,看著這比起謝府要小上一圈的屋子,心中頗不是滋味兒。

  與謝殘玉鬧了不愉,他鳩占鵲巢,反倒致使謝殘玉窩在這麼一處小宅院裡,就連安寢的內室都是與書房通著的。

  謝殘玉走過去,捏住他的鼻尖,「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嗯?」

  他尾音格外低沉,於笙先是面頰一紅,而後就想起方才被按在門口時那一聲一聲的低聲呢喃,謝殘玉總說他是山間精怪所化,可是於笙卻覺得他更像,否則他為何總是溺在他的溫聲安撫中,唇被慢慢銜住也絲毫不知……

  直到那勾魂攝魄的一聲輕嘆,於笙才陡然反應過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被謝殘玉完全攬在懷中,灼熱的呼吸直燒得他意識都滯了滯。

  「我這樣……你喜歡麼?」謝殘玉湊近於笙的耳畔,語氣又撩又曖昧,羞得於笙恨不能將腦袋埋進謝殘玉的頸側。

  「不說話就當是默認了……」謝殘玉這兩個月度日如年,心裡念著這沒良心的,心肺都被牽扯地泛起細細密密的疼來,這會兒好不容易將人收進懷裡,無論怎麼親昵都顯得不夠,遂故態復萌,又逗弄起人來。

  於笙嘴唇動了動,大略是悔疚作亂,平日裡謝殘玉稍微一逗弄,他恨不能將自己藏進地里,這會兒卻意外的乖乖巧巧,小聲回應了謝殘玉一聲,「……喜歡的。」

  轟

  謝殘玉手指一抖,他嗓子干啞,垂頭問他,「你方才說什麼?」

  於笙羞得連細白的頸項都暈起一片紅,謝殘玉眼熱,湊近親了親,「乖,再說一遍。」

  於笙輕輕搖了搖頭,「已經說過了……」他的意思格外明顯,公子不能強人所難。

  可是謝殘玉若是善解人意就怪了,他這會兒心尖都是軟和的,有無數的巧妙心思想將這人好好愛撫一遍,不消於笙如何不依,他先捏住心尖人的下頜,溫溫柔柔印上一吻。

  於笙呆了,「能不一直親麼?」

  謝殘玉搖頭,「不能。」

  「哦……」於笙有些委屈,他都已經誠誠懇墾認過錯了,為何公子還要這樣逗弄於他。

  「不高興了?」謝殘玉又挑釁地親了一口,「若不是你鑽了牛角尖,這兩月你我二人想必一早就你儂我儂,親近得似一人了!」

  他其實早無委屈怨懟了,可是實在是模樣過於真實,於笙被他這麼一打岔,哪裡顧得上羞澀,忙揪住謝殘玉的一角袖子,輕聲道歉,「……公子,對不起……」

  謝殘玉盯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心尖更是平添一分難言的滿足感,他知道自己有些下作,可是這樣的於笙既叫他憐惜,又忍不住逗趣,而且惡趣味占了上風,他故意湊近,「給你一個彌補的機會……你要是不要?」

  於笙自然點頭,只是他錯估了謝殘玉的小心思,所以就聽見勾人的聲音再次燒燙了他的耳,「這兩個月我著實難捱,你若是想讓我開心,不若……親我一下?」

  「……」於笙攥緊了手指,羞意更加濃重。

  謝殘玉等了許久,又看他實在為難,加之念及他一貫的性子,終於放棄逗人了。

  豈料,於笙忽而起身,飛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就問: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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