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欽佩
「笙笙,笙笙……」耳邊聲音越來越清晰,於笙迷濛中只聽得見有人在喊他,想睜眼卻怎麼也睜不開,他想伸手,卻感受不到自己的腿腳。
我這是怎麼了?
「於笙,公子沒事……」
「公子」兩個字尤為清晰,於笙默默想著這兩個字,無意識地問自己,公子是誰?他怎麼了?
想著想著,腦子忽然劇烈地疼痛起來,伴隨著那陣無處所著的失重感,於笙再度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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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時,屋外日頭正盛,於笙眯了眯眼,床邊謝沅在打盹,自外邊射入的一縷陽光格外溫暖,他手指動了動,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謝……沅,公子……咳咳咳……」
還沒說幾個字,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謝沅一抖,馬上清醒,「你醒了!」
於笙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謝沅飛快地去倒水,屋門一開一合,於笙模糊中看到對方的身影,心中卻狠狠墜了一下,不是公子!
謝沅扶著於笙喝了水,好歹止住咳了,他輕撫著於笙的脊背,知道他失落的原因,遂出口解釋,「公子還在京兆府尹那兒,抽不開身,所以就讓我和謝琦來照顧你……」
「快帶我去作證,公子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幕後黑手是那個韋贇和紅玉,公子沒有綁架宋小姐……」於笙急著就要下榻,被謝沅按住,「你冷靜一點,公子什麼事都沒有,他很好……你聽我說……」
「宋尚書之女被綁架是大事,孩子無故失蹤也是大事,這些已經引起了陛下的重視,公子在其中有些事不得不辦,所以暫且還不能立刻回來。」
於笙仍舊很擔心,「可是公子什麼都不知道,我知道那些人的圖謀……」
謝沅心中嘆氣,於笙這是為了公子連命都不要了。
他知道於笙待謝殘玉的心,可也知道此事還沒有結束,於笙所知的那些來龍去脈只是冰山一角,背後牽扯的人還遠遠不止這些。
紅玉與韋贇,一個是青樓的小管事,一個是宗族庶子,他們二人頂多是個浮出水面的小魚小蝦,那個背後真正的推手,還遠遠沒有露出馬腳。
謝殘玉本不關心這些,什麼宋小姐失蹤,什么小孩兒被綁架,這些事情對謝殘玉而言完全沒有絲毫關係。
他冷情冷性,唯一關心的是自己的東西自己的人,而這一次,偏偏有那不長眼的來傷害於笙,他豈能毫不理會。
於笙受了傷,謝沅同樣憤怒,可是這會兒他不能再叫於笙分心了。
「你知道公子的身世,自然也該猜到,公子他不可能出事的,」謝沅安撫道,「你只管養傷,昨日你不顧其他就跑出去,還帶了一身的傷,公子回來該是要生氣的,現在……你不如想想要如何『認錯』……」
於笙一梗,訕訕偏過頭。
「不過說到這個,」謝沅盯著他毛茸茸的腦袋,「你明知那宋小姐愛慕公子,竟還救她?」
謝沅在謝府長大,別的沒學會,倒是將謝殘玉一身的「毛病」學了個徹底,他素來也不是什麼好人,遂也不懂於笙這拼了命的是要做什麼。
「我不是只為救她。」於笙搖頭,「那韋贇故意陷害公子,說宋小姐失蹤與公子有關,我若是什麼也不管,那他豈不是奸計得逞……至於宋小姐愛慕公子,我不是不在意,只是我相信公子……」
「什麼意思?」謝沅不懂這些情情愛愛,一頭霧水。
於笙手指蜷了蜷,「公子不喜歡他,也不會娶她,我知道這些就夠了,沒必要時時耿耿於懷,還拿來一些莫須有的謠言去質疑公子,否則,豈不是對不起公子的全心相付。」
謝沅怔然。
他的確是驚訝的,畢竟如於笙這樣的心境,他就是修煉多年也做不到的。
世人常說「信任」二字,可真能做到的有幾個,更別說,世間太多人都是將別人滿腔心意看不到的,明明相愛的人,卻常因為一些莫名的懷疑而變了質,最後傷人傷己……
「你可真是一塊金疙瘩!」謝沅實心實意嘆道,於笙尷尬的摸摸腦袋,「行了,不說這個了,那些孩子得救了嗎?」
得知謝殘玉無事,於笙放下一半心,這會兒才顧得上問問那些孩子。
「唉……」謝琦昨日去過那地方,回來簡單的描述了一番,謝沅當即怒了,紅玉那些人禽獸不如,將好好的孩子折磨得不成樣子,甫一清醒,見人就伏在地上發抖,畏畏縮縮又下意識磕頭求饒,分明是受了極大的折磨。
只是這些就沒有必要詳細的都告訴於笙了。
「那些人沒有抓到嗎?」於笙臉色都變了。
「抓到了,只是跑了幾個,其中就有紅玉,你那日昏倒以後,金吾衛的首領便從追你的那兩人口中得知來龍去脈……」
「他們是臨時被僱傭的,主要是看守那些被抓的孩子們,金吾衛的出現,他們以為是事情暴露,便將知道的都招了,只是因此耽擱了點時間,待金吾衛過去時,紅玉已經跑了,那個韋贇倒是被抓住了。」
於笙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的,昨夜的那些奔忙好像虛幻得很,總覺得不大真實,也就這會兒,身上的疼痛讓他確定,自己的確是盡了一點綿薄之力。
「好了,公子無事,那些孩子也無事……你先喝點粥,將藥喝了,再睡一會兒,好好養傷,其餘的事情便交給我們。」謝沅哄著於笙歇下。
待他將一切安排好,一出去就看到謝琦倚著廊柱發呆。
謝沅毫不留情,一個爆栗敲在他腦袋上。
「嘶……你做什麼?!」謝琦瞪他。
「是你想做什麼?」謝沅踹了他一腳,「往外走,別打擾於笙休息。」
謝琦見他這樣關心於笙,不免有幾分吃味,「到底我是你親弟,還是他是你親弟,這麼多年也沒見你對我這樣體貼過。」
「體貼你?」謝沅嗤了聲,「你全身上下哪一處值得我體貼,臭脾氣又大,還總是鬧小孩子脾氣,看在你是我一母同胞兄弟的份上,才沒有踹死你,知足吧!」
謝沅見他還是不服氣的模樣,伸手一拳砸在他胸口,「多大的人了,還學小狗撒尿占地盤,臉上不臊得慌麼?!」
「我哪裡撒尿占地盤了?!」謝琦氣得直哼哼,謝沅又踹他一腳,「那就別再耷拉著一張死人臉,於笙本就處處小心,總是對你諸多忍讓,你以為他是膽子小沒脾氣嗎?不過是看在你是公子的人的份上,再加上……他大度,否則學那些得寵的人似的,枕頭風一吹,你以為自己現在還能好端端的坐在這兒?」
謝琦不說話了。
他也懂於笙對他的寬容,可是偏偏就是這樣,他心裡不爽,每每挑事時,於笙就一臉平和地看著他,好像他就是小孩子鬧脾氣似的,於笙對他的故意刁難完全不往心裡去。
明知謝沅說得對,謝琦還是硬著聲音道,「他跟個菟絲花似的,明明在外邊兇巴巴的,一見了公子就慫得要死,每每不顧臉皮的貼上去,哪裡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
謝沅聞言險些錘死謝琦,「你是蠢麼?!」
「若不是你我二人的確是一母同胞,有產婆在的,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爹娘生的,怎的整個一傻玩意兒,」謝沅嫌棄的要死,「怪不得你長到現在,連青樓都進不去,就你這傻樣兒,這輩子怕是娶不到媳婦兒了。」
謝琦登時氣得說不出話來,「我怎麼傻了……明明就是於笙表面一套暗地裡一套,小人行徑!」
謝沅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到他後腦勺上,「於笙和公子是什麼關係?」
謝琦疼得齜牙咧嘴,不情不願開口,「就……就那種關係唄!」
「公子和於笙是要共度一生之人,他們雖同為男子,可亦是如世間其他愛侶一般,這樣的關係,你以為是兄弟之間金蘭之交嗎?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最後拍拍肩膀說一句兄弟你珍重?!」
謝沅都不想搭理自己這傻兄弟,「他們之間是不一樣的,於笙願意對公子軟聲軟氣,不是懼怕,不是忠心,更不是虛與委蛇,而是愛慕……」
「愛慕你懂嗎?」謝沅無奈至極。
謝琦搖搖頭又點點頭,謝沅見了扶額,「算了算了,對牛彈琴要不得,你還是守著自己的右手過一輩子吧,這樣對別人好也對你好……」
謝沅著實害怕謝琦這廝娶了媳婦兒能將人氣死,或者他被休了。
眼看著謝沅要走,謝琦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扯住他,「我……我……應當是……」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雖然你是我弟弟,我也覺得你欠揍!」謝沅一臉懶得搭理他的模樣,謝琦:「……」究竟你是不是我親哥。
他結結巴巴半天,最後狠了狠心開口,「他傷得怎麼樣?」
雖然還是有點彆扭,但是謝琦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對於笙改觀了,畢竟他昨日肯冒著自身安危去救素不相識的人。
謝沅頗感意外,盯著他,「吃錯藥了?」
謝琦頓時面紅耳赤,「就是……就是,我多管閒事行不行,你愛說不說,我不問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謝沅盯著他的背影,眉眼帶笑,還算有救。
眼看著謝琦就要走遠了,他喊了聲,又在謝琦頓住腳後道,「傷得挺嚴重,但他應當是不後悔的……」
「哦……」謝琦小聲回應,而後飛快地離開。
「嘖,這小子!」謝沅搖搖頭。
作者有話要說:謝琦:右手不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