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完結
遠在上京的謝殘玉忽然心尖一跳,他心臟好像被針扎了下,轉而痛感消失不見。
「怎麼了?」薛誠一身甲冑,手中的劍還在滴血,方才還提劍砍了一個叛軍的謝殘玉看上去臉色蒼白,十分奇怪。
「無事……」謝殘玉身上傷口不少,但是轉瞬一劍刺下去,一人從高處跌落。
「陛下!」忽然有人跑過來,「城外西邊有沖天火光。」
謝殘玉先薛誠一步看過去,就看到火光似龍,直入雲霄,而且還伴隨著隱隱的震動感。
心中某一個猜想擴大,他忽然看向薛誠,「陛下,護送於笙他們出去的馬車可有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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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誠一怔,「你的意思是……」
謝殘玉點頭,周圍戰火紛亂,宮殿四處著了火,映得半邊天泛著青色,也映得謝殘玉薛誠二人面上凝重,謝殘玉不敢多想,但是不得不想,「若是他們二人……」
薛誠手中長劍砍飛一人胳膊,血液迸濺,他面上血污一片,看上去像是自地獄走出來的修羅。
擂鼓不息,廝殺聲不止,流血千里……
手中長劍鈍了,生生將城牆上的敵人砸下,刀柄滑膩不可握,謝殘玉目光冷戾,他時不時抽空往遠處看一眼,薛誠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二人注意力不集中,難免又添上幾處刀傷。
但是,慢慢的,他們便發現對方攻勢漸漸慢下來。
「公子!」一人匆匆趕過來,是駱遲,他也渾身浴血,但是眸子裡光彩明顯,「據探子來報,對方隊伍里發生騷亂,似乎……是與那先前的爆炸有關。」
「謝充可找到了?」謝殘玉之前留在謝府就是為抓謝充,可沒想到,算差了一步,神武大將軍臨陣倒戈,將他的人折了一半進去。
謝殘玉無法,只能暫且退去。
可是自開戰到現在,謝充便隱匿不見,表面上由神武大將軍指揮攻城,他連面都未露,同時幾處城門外的探子也沒有發現有行跡詭異者離開。
「若無意外,應當還在城中,而且……探子查來的消息,謝充提前準備了火器,本來是要在天亮前憑此重創守軍,沒想到莫名其妙的炸了。」
「不是莫名其妙……」謝殘玉這會兒幾乎已經確定是什麼原因。神機營自先帝時便漸漸衰落,懂那東西的人已然不多了,若說是於笙的手筆,沒什麼不可能的。
「駱遲,溫偃到哪兒了?」謝殘玉讓人拿了紙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駱遲想了想,「路上不出意外的話,天亮前應當能到。」
謝殘玉將信交給駱遲,「儘快將信送出去,再提醒守城將士,無論如何,再堅持兩個時辰……」
「是!」駱遲離開。
薛誠看著謝殘玉,「依著探子的消息,謝充準備的火器已經毀了,他的殺器已經沒了,現在敗局已定,你為何又要……」
「陛下可知西戎的火蜥蜴?」謝殘玉沒有立即回答,反而說起不相干的事兒。
薛誠點頭,「聽過,似乎劇毒,但是一旦毒刺出腹,自己也會殞命,與同歸於盡沒什麼區別,實乃愚蠢!」
「不。」謝殘玉反駁,「在敵人危及他性命時,它一開始是裝作不敵的模樣,待對方步步逼近,它會忽然射出毒針……臨死前給敵人一擊,這樣的它,雖是置之死地,但也叫人措手不及。」
薛誠瞭然。
越霖背著於笙走了十多里的路,若不是耳畔的吐息隱隱可聞,他都要懷疑身後的人是否還活著。
「於笙……」良久沒有說話,越霖總覺得心裡沒有底,他輕微地晃了晃背上的人,「你別睡著……」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小丫頭,是於笙救了的那孩子,很乖巧,只說過兩句話,每一句都是問於笙是否還活著。經歷過生死的孩子冷靜異常,越霖卻顧不上她,只撕了一塊布條將她的胳膊綁著慢慢走。
「霖……霖哥……」於笙幾不可聞地動了動。
越霖立刻頓住腳,小心將他放在地上,叫那孩子扶著於笙的肩膀,他則檢查了一番,發現於笙脊背上的燒傷越發嚴重,之前還是紅黑,如今全然是青黑,像是在乾淨的肌膚上用刀子划過又焚燒過一遍似的。
連越霖那樣心性堅定的也不禁偏過頭去。
「有……有人,來了……」於笙自己重傷,這會兒竟然還能分出一點意識來,「你,你們……快,快走……」
不過短短几個字,於笙說得何其艱難。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是在越霖他們看來也不過是鼻翼輕輕地動著。
「走……」這一個字傾盡全力,於笙手指搭住越霖的手腕,「走啊!」
越霖已經說不出來了,他搖頭,「不走……不走了……」他們身上沒有藥,這樣每走一步都是對於笙是極大的折磨。
那小丫頭也帶著哭腔,「哥哥……哥哥,呼呼,不疼……」圓圓的眸子掛著眼淚珠子,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格外惹人憐愛,於笙迷濛中像是看到了王秋。
乖巧的王秋扒著他的袖子甜甜地朝他笑,「哥哥……」
「於笙!」
他應當是死了吧,否則又怎麼會聽到溫偃的聲音,但是……他又迷迷糊糊的想,既然都是做夢了,為何就不能是夢見公子呢?
於笙徹底昏迷了。
「殺……」上京四處火光沖天,家家閉門不出,身著甲冑的士兵一刻不停歇地在城中巡視,是不是押解幾人出來,當街便殺了。
謝殘玉接到這消息時,眸子赤紅,「謝充這是在逼我們……」被殺的都是站在皇帝一邊的純臣,即便已經派人救了不少,但是根本無濟於事,反而激起了他們的殺意,一旦找不到高官士族,最後隨便就拎出來幾個百姓殺了。
薛誠更是臉色黑沉如水,「謝充是瘋了!」
他們已經忍耐不了了,謝殘玉再次叫駱遲過來,「溫偃他們到底還有多久能到?!」
「應當快了……」
「快了是多久,再不來,就是將叛軍盡數殺了也無濟於事,謝充這分明就是濫殺無辜!」一貫冷血的帝王也氣得眸子赤紅。
「報!」終於傳令兵趕來。
「城外出現一隊人馬,個個手持火器。」
「是什麼旗子?」
「是玄黃旗。」
薛誠與謝殘玉面色終於緩和了不少。
溫偃帶來八百火器兵,這是他和謝殘玉一早就在西南替謝充準備的大禮。
於笙與越霖不知道,其實早在三年前,謝殘玉就與溫偃去過上京,只不過那段時間皇帝藉口去了行宮避暑,實際卻是為今日部署。
不過饒是早有聯繫,他們二人與皇帝也還是生疏的。追根究底,一切都不是為榮華富貴,也不是為官運亨通,他們是要報仇。
謝殘玉謝府一門的命運因謝充落到此等地步,而溫偃也差不多,他爹原是上京一個三品官,不大不小,但為人純正,因彈劾謝充而反被誣陷,最後是溫父被斬,溫氏一族流放,而溫偃因舅父的護佑免於受苦,最後被送到雲豐鎮。
至於皇帝薛誠,帝位不穩是原因之一,但實際上,與謝充仇深似海是因容王。
容王其人,雖為人溫潤如玉,但實則清正執拗,視貪官污吏為洪水猛獸,十七歲時當朝便放言,若有一日能登大位,定要斬盡天下不臣。
謝充當時便懷了殺意,不僅是他,還有神武大將軍等人。
容王被下了藥送到楚館,薛誠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時候的兄長為何,明明有一身武功卻沒能逃走,到後來才知,那時的容王生生被挑斷手筋腳筋,被毆幾近死亡。
精神上與身體上的雙重折磨將容王折騰得不成樣子,但是因為被發現得突然,加之有人作祟,所有人忘了讓御醫檢查,結果就被廢。
當年的事草草結束,薛誠無數次痛恨自己無能,但兄長已逝,他除了報仇根本更改不了什麼。
謝充被關在詔獄。
叛軍死的死,投降的七七八八,朝中也被徹底徹底地清洗一遍,京中各處也恢復了往日模樣。再次站在城牆上,謝殘玉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薛誠自身後出現,「現在諸事已了,你有經天緯地之才,不若和溫偃留下來,以你的才能,官至上卿絕非難事。」
「草民謝過陛下恩典,只不過還是算了罷,做官非吾願……而且,我還欠於笙一場完整的結契之禮。」
「好吧,既然你不願,朕便不強迫於你了,但還是那句話,只要哪日你想回京做官,朕一定為你清出一個位置……這是你本該就有的。」薛誠話里的意思謝殘玉明白在,只是他自己覺得,未來應當是沒有那一天的。
二人站了許久,薛誠又問,「他可醒過來了?」
謝殘玉知道皇帝問的是誰,嘴角含了點笑意,「醒了……」他目光掠過皇城的某一處忽然笑出聲來,「想來……這會兒正是他該喝藥的時候了,陛下,草民先行告退。」
「……嗯。」薛誠不動。
他看著謝殘玉離開,眸子裡儘是蒼茫,好像一切結束了,一切又沒有結束似的。
良久,背後響起腳步聲,薛誠沒有回頭,「你來了?」
「嗯。」那人聲音略低,「陛下,我來辭行。」
薛誠身子一僵,「為什麼……要走?」他說得極為艱難,好似聽到了什麼能翻天覆地的驚聞。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陪了陛下數年,也想出去看看……如果,三年後我想回來,便會回來的。」後邊那一句說得猶豫,薛誠知道他心軟了,但還是沒有高興多少。
「如果三年不夠呢,你……便再也不回來了嗎?」
「也許吧……」三個字隨風飄散。
作者有話要說:火蜥蜴是蠢作者編的(捂臉)
唔,完結啦!可能還有一章或兩章番外,算是最後的一點補充,說實話這本書寫得不盡人意,蠢作者幾次想大改,但是最後不知從何改起,嗯,最後展現出來就是這樣亞子了,希望小可愛們諒解吖!
然後,唔,就是祝福了!
祝大家身體健康哦,事業學習愛情都要順順利利,如果有任何的不開心也可以留言吖,愛你們喲!
額,最後的最後,推薦一波新書,還是固氮《侯爺他恨我入骨》,球球小可愛們翻牌子,把蠢作者帶回去……麼噠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