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那之後王嬸又告訴他說,那個人把他送回來的時候也順帶著把小王押回來了,也不知道那個人把小王給怎麼教訓了一頓,小王不單把錢送回來了,還給王嬸認了錯。不過因為是被逼著的,所以小王認了錯之後就跑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回來找王嬸要錢。
對於這個兒子,王嬸也是很沒辦法,只希望他一個人在外頭過得好好的,不要出事。
不過歲寒卻越來越覺得,最近身邊發生的事情有些不對勁。
那次小王的事兒,他就當是附近的熱心人做的好了,不過這樣的事兒一旦多了便顯得有些奇怪了。
諸如,之前總是賒了店裡的帳不還的,怎麼討要都沒用的老賴突然把錢還清了;王嬸的超市門口不知怎麼地每日都被打掃得很乾淨,都不用他們動手;家裡被煤球咬得亂七八糟的家具用品,第二天就被換成了新的,壞了的家電家具也往往是第二日就會被修好等等。
王嬸心情倒是很好,還跟歲寒感嘆最近好人真多,歲寒卻是覺得心生疑慮。
說起來,這一切好像都是從那個新住戶入住之後開始的。
他一直懷疑那個新住戶的身份,奈何那位新住戶遲遲不出現在自己面前,他的房間門也一直鎖著,因此歲寒也無法斷定那位新住戶是不是就是那個人。不過經過多日來的觀察以及對張猛的逼問,歲寒發現,只要是自己出了一點什麼事,那位新住戶就一定會趁著自己上班的時候回來,然後在自己下班前走;如果家裡沒出事,那麼那位新住戶多半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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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當晚,歲寒便將煤球抱到床上,指著自己的枕頭對煤球說:「咬。」
煤球受寵若驚地盯著那個自己一直想咬著玩的枕頭,又小心地望了歲寒一眼:「喵~」
「怕什麼,又不打你,」歲寒說著便拍了拍枕頭,「使勁兒咬,咬得越破越好,今天這個隨你玩。」
然後煤球就把枕頭咬得枕芯里的棉花都飛出來了。
煤球完成自己的光榮任務之後,十分傲嬌地抬起頭等待誇獎和小魚乾,然而歲寒只是摸了摸它的頭,之後便將它關到了籠子裡,並無視它發出的不滿的叫聲。
接著歲寒將枕頭拿出了房間,此時恰逢張猛口渴出來倒水,他瞥了一眼歲寒歲寒手裡的枕頭,幸災樂禍地說:「又被貓咬壞了吧?」
「是啊,」歲寒裝出一副無奈又可惜的樣子,「這已經是搬到這兒之後的第三個枕頭了,我平日裡用的那個枕頭,附近的超市剛好缺貨,沒辦法,只能用之前那個舊枕頭將就一下了。」說著,他將那個枕頭放到了門口,預備明天倒垃圾的時候一起扔了。
次日早晨,歲寒背著一個包,提著一袋垃圾和那個破枕頭出了門,將垃圾丟到樓下的大垃圾桶後,便騎車去了王嬸的店鋪。在店內待到快中午的時候,背著背包去了附近的公共廁所,取出背包里的衣服帽子將身上的行裝全部換了,之後又回了超市,同王嬸說:「我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家裡了,我現在回去拿一下哈。」
王嬸沒注意到他衣服變了,只讓他快去快回。歲寒便騎著自行車趕緊回家,上樓梯走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沒停,而是又往上走了一層樓,接著便坐在樓梯口等人。
他記得張猛說,那人大多時候都是在這個點來的。
他在樓梯口等了約莫半個小時,底下便傳來了動靜,他探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樓下走了上來,他穿著普通的休閒衣,手中拎著一個大袋子,腦袋上的帽子遮住了讓歲寒無法從上方看到他的長相。那個人走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停住了,他伸手去取口袋中的鑰匙,這時歲寒隱隱約約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小臂上有幾道淺紅色印記,可能是貓抓痕痊癒後留下的。
就是他!
總算是抓到這人了,歲寒心情激動不已,直接從十幾層高的台階上跳了下來。那個人怎麼也沒想到歲寒會突然出現,嚇得向後退了兩步,他帽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於是他的面容也就這樣暴露在歲寒面前。
「果然是你。」
眼前這人,正是已經一年多未見的柏穆辰。
「我我我,」柏穆辰原本只是想送完東西就走,卻不想被歲寒撞破了,他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腳亂一番後將手中的袋子扔到了一旁,結巴著說,「你你你,你聽我給你解釋。」
「你解釋個屁!」歲寒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男人,雙手微微顫抖,緊握成拳,像是要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
為什麼這個人還要出現,為什麼到現在還要來打擾他的生活?他原以為在這一年多的時間了,柏穆辰已經放棄他了,他還以為自己或許有一天能夠正大光明地回到自己家人朋友身邊,可為什麼事情還是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要在自己好不容易把他忘掉的時候,又突然出現?為什麼要假裝成新住戶,幫自己做那麼多事?
「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你難道不知道我不想看到你嗎?你滾啊,滾!」歲寒發了瘋一般地嘶吼,用力地推著柏穆辰。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在不斷地翻湧,像是要衝破軀殼似得,他忽地感覺鼻頭有些發酸,一些溫熱的液體沒由來地溢出眼眶,並且控制不住地留了下來。
這讓歲寒覺得十分丟人,他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柏穆辰面前哭。可不知為什麼眼淚會在這種時候掉下來,他死死地咬著下唇,一邊在心裡罵自己沒用,一邊拿手背抹眼淚,只是有些時候眼淚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操!操操操!」眼淚止不住,歲寒氣得在牆上打了幾拳發泄,柏穆辰見狀,走上前握住歲寒的手腕,說,「別砸牆了。」
歲寒將柏穆辰甩開,吼道:「老子愛砸什麼砸什麼,要你管!」
「砸牆手會疼的,你要是心裡不開心,就打我吧。」
「放你媽的屁!」歲寒一巴掌拍在柏穆辰腦袋上,「現在了還說這種話,怎麼,又想用你的花言巧語把我騙回去嗎?」
「我沒有騙你,」柏穆辰揉了揉腦袋,從上衣口袋摸出一包紙巾,遞給歲寒,不過又那包紙巾遭到了被扔到地上的命運。他沒去看,只是深深地凝視對方的眼睛,說,「其實,你來到這兒後沒過幾天,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沒有離開B市。」
「你說什麼?」
「原本,我是打算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刻就過來找你的,可是我忍住了。那個時候我在想,你一定是非常非常不想見到我,所以才會逃到這兒來的吧,那麼既然我的出現會讓你那麼痛苦,我倒不如遠離你,讓你平平靜靜地過日子。」
「既然如此,你現在為什麼還要來找我?你就讓我好好過我的日子不好嗎?」
柏穆辰望著他,苦笑著說:「因為我實在太想你了。」
他們分開了一共一年零五個月,在這五百多個日日夜夜裡,柏穆辰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見到歲寒,他每天都想衝到這兒來找歲寒,可是理智卻在告訴他,不能這麼做。他擔心歲寒不想見到他,也擔心自己一旦找到這兒了,歲寒又會放棄好不容易適應下來的生活去往別處。所以他忍了,每天懷著對歲寒的愛意與想念度日,直到現在。
可他又實在太過想念對方,於是他選擇了這樣的方式,不去打擾到歲寒,卻又能看到他。
歲寒以為在這一年多里,柏穆辰早就放下那種莫名的執念了,而自己也理應放下這份感情,可今天一見,卻讓這種想法消失殆盡。他喉頭一梗,偏過頭盯著牆角的某一處,嘲諷地說:「因為想我,所以跟我租了同一間房子,好每天暗中監視我的生活嗎?你應該還在家裡裝了類似於監控攝像頭之類的東西吧?真夠變態的。」
「對,對不起……」他確實是在這房子的家門口和客廳處按了一個針孔攝像頭,就是想看看歲寒有沒有在家裡出意外狀況,順帶著掌握一下對方不在家的時間。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像是下定了什麼重要決心似得,看向柏穆辰:「好了,你要見我也見完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吧。」
自己好心做的事終究是換來了對方無情的拒絕,柏穆辰到底有些心痛,他受傷地望著對方,說:「你……真的要趕我走嗎?」
「對,」歲寒到底是狠心點了點頭,「對於你過去做的那些事,我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噁心得要命,所以,我還是沒法接受你,你走吧。」
哪怕早就料到了歲寒會這樣對自己,可真正面對的時候,柏穆辰到底是有些傷心。他這次回來本就做好了歲寒繼續不原諒自己的打算,也沒有要將他帶走的念頭,只希望能看到他,只要看到他就好。
歲寒等了十多秒,卻見柏穆辰沒有離開,而是受傷地望著自己。他很怕柏穆辰用這樣的眼神望著自己,總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會心軟,他咬了咬牙,一邊將柏穆辰往外推,一邊罵:「我不是叫你走了嗎,你走啊,走!你別以為隨便做幾件好事就能讓我原諒你了,我告訴你,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