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對不起,對不起……」柏穆辰握住歲寒的手腕,往回一帶,將他抱在懷中。他不顧歲寒在他懷中的死死掙扎和捶打,只是一邊撫摸歲寒的頭髮,一邊反覆地說著對不起。
直到一滴水啪的一下濺落在臉頰上,歲寒才覺得他好像有點不對勁,他停住了手上的動作,想知道柏穆辰怎麼了,又不想顯得自己很擔心他,於是彆扭地問了一句:「你哭啥哭。」
「我外公……去世了。」柏穆辰說。
「什麼?怎麼會……」對此,歲寒十分震驚,他只見過那位老人一次,那便是在他的生日宴會上,且兩人之間沒有打過交道。他至今還記得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看起來頗為和藹可親的老人,那次見到的時候,歲寒還覺得他挺精神的,看起來還能活很久,可是這才過了幾年,怎麼就……
「對不起,」眼淚從他的眼眶落下,順著臉頰滑到嘴角邊,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將下巴抵在歲寒肩上,緊緊地抱著他,說,「我現在只有你了。」
歲寒最終還是沒有趕柏穆辰走,他到底是無法對這樣的柏穆辰狠得下心。
不過他給了一個前提條件,便是柏穆辰不能去打擾他的私生活,不管他做什麼柏穆辰都不要管。
於是,柏穆辰便在那個小出租房住了下來,他也遵守了歲寒的規定,真的就如一個普普通通的室友一般,給了歲寒極大的個人空間,不侵/犯他的隱私,並且在有需要的時候還會去幫他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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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這位新室友總算沒有再躲躲藏藏了。
柏穆辰已經在儘量克制自己,不去打擾歲寒的生活,不過還是會有忍不住的時候,他不想讓歲寒覺得自己太煩人,便想著每天只要能見到他,和他說句話就好。
於是歲寒每天早上起床後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都能碰見柏穆辰跟他說早安,下班後又會碰到『剛巧』從房間裡出來的柏穆辰。
歲寒實在很好奇,這個人怎麼一整天都呆在這兒無所事事,他不用上班的嗎?
有一天他實在是被好奇心折磨不得了了,便在那天下班後,同『剛巧』出來上廁所的柏穆辰說:「你都不用上班的嗎?」
「當然得上班啊,我每天晚上住在這兒,等你去上班了,我再去上班,然後在你下班前再趕回來。」
歲寒奇怪地望著他:「你放著好好的大別墅不去住,跑來住這個小破房子?」
「可這樣就能見到你了啊。」柏穆辰笑著說。
歲寒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問題還是柏穆辰的問題,,他耳中聽到的柏穆辰的話仿佛都是情話,可他深知柏穆辰是一個多麼會用情話來撒謊的男人,因此在聽到那些話的時候,歲寒只想迴避。
於是柏穆辰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後幾天歲寒都不願意搭理他,搞得他在仔細回想自己這些天是不是做錯了說錯了什麼。
家裡多了個人總歸有點不習慣,不過既然柏穆辰沒有違反規定,他也不好說什麼。這一日他如往常一般去王嬸的超市上班,王嬸翻了一下冰箱的貨架,發現貨架上可樂賣得沒剩多少,便讓歲寒去後邊兒搬一箱可樂出來。
歲寒去後頭搬了一箱聽裝可樂,撕開外頭的塑料膜後便一瓶瓶往上擺,現在客人不多,王嬸便在一旁幫忙,彎著腰從箱子裡把可樂掏出來,遞給歲寒。
擺了十來瓶的時候,歲寒伸出手,卻沒東西放到手上,他轉過頭,看見王嬸捂著胸口倒在地上,額上冷汗直流,神情十分痛苦。
一種極度不安的心情在他心中蔓延開來,那種即將要失去什麼的感覺再一次湧上心頭,他慌亂地蹲下/身,手足無措地看向王嬸:「王嬸,你,你沒事吧……」
王嬸疼得根本顧不上回答他,只捂著胸口直喘氣兒,歲寒急得猛地拍了一下腦袋,反覆告訴自己現在可不是急的時候,得冷靜下來。他將王嬸背了起來,衝出了超市,預備將她送去醫院。
這兒離市中心遠,離這兒最近的醫院也得有個幾公里,跑去根本來不及,他那輛自行車後頭也坐不了人,只能打的過去。只是這塊地方計程車不多,他背著王嬸在路口攔了好一會兒都沒攔到車,好不容易看到了幾輛計程車,上頭也都是坐了人的。歲寒實在沒辦法,正打算直接跑著去醫院的時候,一輛汽車出現在面前。
前車門打開,柏穆辰走了下來,繞到後方將車後門打開,同歲寒說:「快,上車。」
「謝謝,謝謝。」緊急關頭,歲寒顧不得別的,忙將王嬸放到了車后座,接著自己坐到了她身旁,從口袋中取出紙巾幫她擦汗。
柏穆辰呆呆地望著他,一時之間竟忘了動作,直到歲寒回頭瞪了他一眼,他才後知後覺地關上車門,接著坐到前排將汽車發動。
到醫院檢查後發現是心肌梗塞,不過好在送來的早且及時,尚且能夠治癒,接下來要進行一段時間的入院治療。
吃過藥後,王嬸的心絞痛已經緩解了,得到醫生的允許之後歲寒便走進病房探望王嬸,柏穆辰跟在他身後,不過只遠遠站在病床邊,沒過去。
「小年啊。」王嬸見歲寒來了,便想坐起來,不過讓歲寒按下了。他為王嬸掖了下被角,幫她把枕頭稍稍墊高了點兒,說:「您不用特意坐起來,這樣就好,如果覺得枕頭高了就和我說。」
「好。」王嬸點了點頭,寬慰地笑了笑,又說,「年紀大了,身子骨果然不行了,唉,還得讓你送我過來,給你添麻煩了。」
「哪兒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這不都是我該做的嘛,而且……」歲寒偏過頭,瞥了一眼站在病床後頭的柏穆辰,說,「而且,這次還真得多虧他。」
柏穆辰難得聽到歲寒誇他,開心得跟什麼似得,一臉傻笑看著歲寒,結果發現歲寒壓根兒沒看自己。
王嬸這才注意到病房裡還有一個人,看到柏穆辰之後十分驚喜,說道:「你,你不就是之前把小年送回來的那個,那個……」
「您好」面對長輩的時候,柏穆辰還是會擺出一副禮貌而謙恭的姿態,他走到歲寒身旁坐下,笑著同王嬸說,「在路邊遇到身體不適的老人,幫忙是應該的,而且……」他看向歲寒的側臉,說,「而且,我跟他是朋友,更要幫您了。」
「這麼說來,你來早就認識了,怪不得上一回你會送小年回來呢。」王嬸笑了笑,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得,她抓住了歲寒的手,皺著眉問,「我在這兒住,一天得多少錢那?誒小年,我這個病不嚴重吧,要是不嚴重,我就不住院了,也省得花那個冤枉錢了。」
歲寒就怕老人不高興花錢治病,結果搞得病情惡化,便對她說:「這怎麼能是冤枉錢呢,您也得為自己的身體考慮啊。聽我的,就在這兒好好住著,直到病好了為止,若是錢不夠,我多多少少也可以幫你出些。」
「那不成,你自己都沒什麼錢,還幫我出呢。反正我現在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小年啊,跟醫生說說,讓我趕緊出院吧。」
歲寒現在是又急又氣,他倒是多多少少能明白這些老人不願花錢看病的心思,可他也不想看到王嬸明明可以治癒,卻為了省那麼點錢,放棄治療的機會。
「不成!」歲寒很是嚴肅地回絕了王嬸,接著說,「錢哪兒有命重要,你就給我好好在這兒待著,別的你什麼都不用管,超市的生意有我頂著呢。」
「嘖,你這孩子咋這麼犟呢。」
「我這人本來就這麼犟。」
柏穆辰見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愣是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來,便同王嬸說:「其實,錢的問題您不用擔心,這間醫院的院長,我認識,到時候我就同他打個招呼,讓他給您打個折就成。」
王嬸愣了愣,沒想到柏穆辰會這麼做,便說:「這,這也太麻煩你了,我心裡頭怎麼過意的去啊。」
「沒什麼好麻煩的,我不過是打個招呼的工夫,便能幫到您,不是很好嗎?」
「那……打多少折啊?」
柏穆辰笑了笑:「一折吧。」
歲寒:「……」
「一折?!」王嬸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他在說什麼,「這,這哪兒有打一折的事兒。」
「您放心吧,這醫院的院長與我是故交,而且不久之前還欠我個人情,打個一折不算什麼的。」
柏穆辰好說歹說費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說服王嬸同意住院,歲寒這也鬆了口氣。這會兒差不多是晚上了,歲寒問了王嬸晚飯想吃些什麼後便去醫院樓下買吃的,柏穆辰也跟著去了。排隊的時候,歲寒問柏穆辰:「你真的認識院長?」
「我過會兒去同他打個招呼,不就算是認識了嗎。」
歲寒這才明白了,柏穆辰說的『一折』就是為了糊弄王嬸,好讓她安心住院,實際上他是打算自己把醫藥費付了。
歲寒思索了一會兒,同柏穆辰說:「那些醫藥費,我會還給你的。」
柏穆辰看向歲寒,看到他彆扭地偏過頭時展露在自己面前那段白皙的側頸,他嘴角微微上翹,說:「好啊,不過你不用急著還,慢慢來,拖個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沒問題,我等著你。」
又來了,這個人總是一出口就像情話,惹得人心焦。歲寒偏過頭看他,發現這人臉上還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心裡更加不舒服。好在這會兒打包地飯菜已經做好了,他趕忙走去將打包盒拿了,看也沒看柏穆辰便離開了餐館。
作者有話要說:距離完結應該是不到十章了吧
這段時間就都無心寫文,隔一會兒就要拿起手機翻翻,最近發生的事兒太多啦,既多又真實且無奈。溫柔善良的男人死去了,且死得太過冤枉,家/暴成性的男人卻可以逃脫法律的制裁,不得不感嘆一句,資本的力量確實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