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包紮


  紅雀看著白鯉帶了些欣喜的表情,疑惑了。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麼?白鯉剛升任統領的時候,自己曾經問過白鯉統領平時都做些什麼,白鯉說道別的自己現在已經不記得了,但有一句話記得很清楚,他說,『還好不是什麼給主人端茶送水的差事,不然我可能哪天忍不住把茶水潑到他身上。』

  紅雀一縮脖,腦海中滿是自己被白鯉潑了一身茶水的景象。

  畫面太美,紅雀想要補救一下,開始細數『貼身影衛』這一職責的種種弊端:「你可想清楚了,貼身影衛,在天機樓里是地位最低的,不僅服侍主人的時候要跪侍,見了其他任何人都得行跪禮,全年無休隨叫隨到,稍微做不好一點就得挨鞭子,動輒就是幾十一百,你再好好想想吧。」

  大多都是紅雀現場編的,天機樓里何時有過貼身影衛一職。

  印象中,白鯉很少會跪下,即便是在跪下受刑的時候,他也總是帶著一副不卑不亢的氣勢。所以紅雀想,白鯉定是極不願意跪下的。故意這麼說,只是想讓白鯉知難而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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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白鯉翻身跪地,沒有半分猶豫。

  紅雀:???

  等紅雀反應過來白鯉說的好是什麼意思時,白鯉已經重又跪到了地上,紅雀連忙上前去扶,把他按在床上不敢鬆手。

  「我何時說讓你跪下了!」

  白鯉道:「主人剛剛說的,屬下服侍主人的時候都要跪下的。」

  「我……」

  紅雀本來打定了主意白鯉定是不肯的,甚至有可能當場跟自己翻臉,這才說出的這些話,現在頓時有種搬石砸腳的感覺。

  這麼多年不見,白鯉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紅雀發現自己越發不能理解白鯉的行為了,忽然間,一個其他的可能性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難道說……他待我還是不同的?他以前對主人都不願這麼去做的,現在卻毫不猶豫地答應……沒有半分反抗與不願……他願意這麼做,應當不是因為他把我當成了主人,而是因為……我本身?

  是了,即便是在以前,白鯉也幾乎沒有拒絕過我……

  紅雀不自覺地彎了笑眼,但想到自己已經圓不回話來了,就又笑不出來了,只得承認道:「我錯了,我瞎說的,你不用跪,不僅不用跪我,也不用跪其他任何人,你想做什麼就做,貼身影衛權利特別大,哦還有,你不必自稱屬下了,也不必叫我主人……想怎麼稱呼我都可以。」

  算了,反正自己不把他當下屬對待,他是否將自己當主人也就不是那麼重要了,既然這是白鯉自己選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還是由著他吧,自己寵著他便是了,到了自己這裡,總不會再讓白鯉受苦了,至於他想要做影衛還是其他什麼別的,區別也不是很大。

  既然白鯉不願記起,山莊也與他再沒什麼聯繫,這段生活不如就當做是新的開始吧。自己不介意重新與他相識。

  只見白鯉點點頭道:

  「是,主人,屬下明白了。」

  「……不是說不用用這兩個稱呼了嗎?」

  「可是主人說的是不必,不是不准,屬下習慣了。」

  紅雀沉吟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按著白鯉的意願來。

  「好吧,隨你。」

  紅雀此時已經徹底想通了,他願意做自己的影衛便做吧,反正貼身影衛一職需要做些什麼還不是自己說了算?自己說每旬放七天假白鯉他就能歇七天,人都到手了,想怎麼寵還不行嗎?

  等到那天發現他有半點不願了,或是想做別的了,再由著他做去好了。

  紅雀暫時接受了白鯉的主人這一身份,想了想又補充了些讓他不要虧待自己的話,末了說道:「總之,你想要什麼就跟我說,想說什麼也不必顧忌……你若不想把我當主人看待也無妨,天機樓里的人你隨意差使,我馬上就跟他們說,你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是,我知道了。」

  「那……無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紅雀惦記著白鯉現在傷勢還不輕,應該讓他多休養些,多補覺養身子,而不是在自己面前緊張地坐著,正想起身離開,卻聽白鯉道:「主人,屬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請教主人。」

  「問便是了。」

  紅雀暗自竊喜,覺得白鯉對自己起碼沒有太過隔閡,許多習慣了的事確是不能怪他,之前的記憶不見後,留下的大概就只有這些下意識的習慣了吧。沒關係,這樣下去久了,自己早晚有把他寵的不把自己當主人的一天。

  然而還沒等紅雀高興多久,就聽白鯉道:

  「屬下著實不知,先前主人為何要罰屬下去做教具?」

  紅雀:「……嗯???」

  「主人恕罪,屬下……我不記得因何被罰了。」

  紅雀聽到這話幾乎沒把自己嗆死,瞬間有些絕望:我也不知道白鯉為何受罰啊,雖然看上去他就是因為當年幫我的事情被查出來了,然而按規矩不應該是這麼罰的,那件事情等同謀逆,應當被極刑處死的更何況,那也不是我罰的啊!紅雀背別的鍋無所謂,唯獨對這個鍋十分拒絕。然而思索了半晌,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紅雀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心理喊道:

  「我不是你主人!不是我罰的你!」

  「主人為何要罰屬下去做教具?」

  紅雀嘆了口氣,覺得很是心累,他一掌拍在床上,卻又無濟於事,最後只得習慣性地把身子一歪,靠在白鯉身上,頭枕著他的肩膀上哭笑不得地開始編故事:「不是我罰的你,當時你被大壞蛋抓走了,大壞蛋對你用刑拷問,我將你救回來的……」

  這麼說其實也沒錯。

  「主人。」

  「哦,不用謝。」

  「主人!」

  紅雀回過頭去,只見白鯉有些焦急地盯自己的胸側靠著他的地方,紅雀有幾分不解,怎麼,不認識我就算了,怎麼還不讓我碰了……啊這……

  紅雀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止了血的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裂開了,許是剛剛無奈中拍的那一下,又或許是靠上去的時候弄裂了,傷口本身就不是很疼,這麼久早已習慣麻木了,裂開了也沒什麼感覺。

  那血跡在自己這身紅黑色的衣服上幾乎看不出來,但此時卻蹭到了白鯉素白色的衣料上,紅得十分扎眼。

  「抱歉……」

  紅雀連忙起身,卻見白鯉一反先前的平和,一臉急切地按住自己,開始剝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你你你幹嘛!

  紅雀的大腦轟的一下一片空白,雖然知道白鯉這是要看自己的傷,就像之前的每一次自己藏著傷口都會被白鯉發現一樣。然而這次,也不知是不是許久未見的緣故,紅雀忽然覺得自己臉上有幾分發燙,胸膛上被白鯉指尖輕輕擦過的地方殘留下酥酥麻麻的熱意,許久才冷靜下來。

  不一會,那被鋒利的岩石劃卡的幾道深深的口子就露了出來,原本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此時卻在中間偏上的位置橫著裂了兩道口子,鮮紅的血水正從中慢慢滲出,沿著胸側和腹肌的輪廓淌下,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

  紅雀看著白鯉那心疼而又關切的眼神,一時間覺得仿佛回到了過去。以前自己受了重傷時,白鯉就總是流露出這般的神情。

  他這是想起來了?

  可還沒等紅雀欣喜,就聽白鯉道:

  「主人您……怎麼傷的這麼重?」

  主人……好吧,他沒想起來。

  「唔,沒事,明天就好了,我就是不小心……」

  「你怎麼總是這麼不小心!」白鯉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我……」

  紅雀承認自己這次確實是大意了,因為心裡惦記著白鯉,逃的時候著急了些,沒看清楚就往下跳了,擦上了一旁死角處的岩石。

  然而還沒等紅雀解釋,白鯉眼神一慌,氣息瞬間就亂了。

  「屬下對主人出言不敬,頂撞了主人,請主人責罰……」

  「無事無事,快起來,不要緊的,你以後無論做什麼事都不必請罰,也不用跪的。」

  紅雀見到白鯉這個樣子又是一陣心痛,仿佛知道他要做什麼一般,提起制止了他的請罪。白鯉的目光仍舊停留在紅雀的傷口上,立刻說道:「屬下……屬下去幫您處理一下。」

  眼看著白鯉就要出門,紅雀連忙將他叫住。

  「等等!你自己的傷還沒……」

  然而白鯉已經奪門而出,紅雀本想追出去,但是他低頭看了眼身上被白鯉扯開的衣服,手忙腳亂地整理了起來。

  好在白鯉一出門,正看見守在門口沒有離開的樂伊,忙問道:「樂閣主,您有傷藥麼?主人他受傷了。」

  樂伊本來以為紅雀先把自己叫過去問白鯉失憶的事,結果見到的確是白鯉說紅雀受傷了,一時間有些懵逼。

  「受傷了?傷的重不重?」

  「重!挺重的。」白鯉想也不想地答道。

  「呃……他暈倒了嗎?」

  「那倒沒有。」

  「那就是不重,不用管他。」樂伊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白鯉瞬間就怒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還是不是藥閣閣主!主人受那麼重的傷你居然說不管?」

  樂伊被嚇到一哆嗦,連忙解釋: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樓主他從來不讓我給他包紮!他自己也不處理,我又打不過他,那不是只能等他暈嗎!」

  門被紅雀推開了,樂伊一眼就看見紅雀一邊整理亂糟糟的衣襟一邊有些埋怨地看了白鯉一眼。

  樓主這衣服是什麼情況?等等……白鯉他剛才說,樓主他傷到了?

  紅雀多少年沒受過傷了。

  樂伊腦海中閃過一個詭異的畫面。

  他傷的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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