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驚醒
「請示主人,四二和十六該怎麼罰?」
紅雀回想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廿三說的是哪件事,那天晚上確實有兩名影衛不知道自己搶到了令牌,想要攻擊自己,然而他們當時都中毒已深,綿軟的攻擊絲毫沒有影響到自己。事出有因,又確是沒傷到自己,這件事早就被自己忘的一乾二淨了,更別提什麼懲罰的念頭。
反而是白鯉在聽到傷主二字後眉峰緊促,看向廿三的目光變得兇狠了起來。紅雀見狀連忙從身後將他攬過,輕撫著他緊繃的脊背安撫性地解釋道:「沒有傷到我,再者,他們那會也不知道我是他們主人,不用罰了。」
「是……屬下遵命。」
廿三嘴上答著,心裡卻絲毫沒有理解,主人為何就這麼輕輕放過了他們,難道說以後還會有更可怕的刑罰等著他們嗎?
然而廿三心中疑惑再多,也不能表露出來,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道:「廿二號影衛休養期間心術不正,想要刻一副麻將來打,還請主人示下該怎麼罰。」
「嗯?」
紅雀有些懵,就連他這個極為叛逆的人做影衛時都沒想到會有影衛提這種事,然而更令他不解的是,廿三怎麼連這種事都要稟報過來問自己怎麼罰,就跟打小報告一般。
紅雀:「這有什麼可罰的,讓他自己刻去好了,這種事以後不用管了。」
廿三:「是,廿二議論您和三……和白鯉,是否按規矩定罪……」
紅雀:「……不用,言論的事也別管了。」
廿三:「是,六八昨日抱怨廚子做的紅燒圓白菜太咸……」
紅雀:「我不是說了不用管他們說了什麼嗎!」
廿三被紅雀叱的整個人顫了一下,連忙說道:「屬下遵命,四九前天午時……」
紅雀:……?
不是,這人有問題嗎?
紅雀聽著廿三強迫症一般細數這幾日影衛們一條條微不足道的小毛病,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感慨自己當年做影衛時統領是白鯉可太幸福了。
終於廿三說完了,紅雀一一駁回後終於忍不住發作了,他本就沒什麼耐心,強行聽完廿三的話也不過是因為白鯉在身邊,再加上廿三說有要事要稟……要事……紅雀越想越氣,一掌拍在桌案上,怒道:「你的要事就是這些嗎!你的要事呢!」
紅雀惦記著自己的桌子,沒用內力,但桌上的摞在一起的糕點還是被震掉了幾個,白鯉忙手疾眼快地接住後不動聲色地放了回去。
廿三嚇得一下跪到地上,餘光瞟了一眼白鯉的方向,心裡有一絲委屈。我確實是有要事的,但白鯉還在這,這事關係到他,絕對不能在他面前說出口啊!
然而主人生氣了自己就應當受罰,廿三跪在地上等著主人盛怒之下的刑罰。會是鞭刑嗎?應該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吧……聽說主人最擅用毒……
廿三想到這不禁打了個冷戰。
紅雀自是不想在將原先那套重刑再搬出來用,不過也真是被廿三煩透了,便轉頭對白鯉道:「像他這種,多管閒事,屢教不改,按規矩該怎麼罰?」
自己是不記得規矩了,但白鯉不是背的很熟麼,雖說不至於真的對他動什麼刑,但不讓他吃點教訓,下次肯定改不了!
紅雀看著白鯉,對方正色答道:
「回主人,按著規矩,辦事不利惹主人不滿者,應鞭一百,思過三日,帶刑屬事五日。」
「呃……」
廿三早已對這些刑罰心中有數,只是不知主人為何沒有應下,或許是想顯得大度些,再施些恩惠,籠絡人心。廿三心想大可不必,有涸澤的解藥在手,我們怎麼會不聽話呢。自己理應識趣一些。
「是,屬下領罰。」
「不行。」
廿三:?
紅雀曾經親身經歷過那些磨人心智的刑罰,本就極為牴觸,半點也不想再拿來用在別人身上,方才問白鯉該怎麼罰,也不過是被廿三煩極了,想唬他一下。
卻沒想到怎麼收場……
紅雀看著廿三陷入了思考,然而那他越看越覺得廿三不順眼,隨即便想起來是他這一身統領制服的緣故,他穿的那身帶著暗紋的黑色禮服正和白鯉曾經常穿的一模一樣,自己見慣了白鯉穿,再看到別人就實在是覺得彆扭。
我好像之前就想讓他換件衣服來著吧……
想到這,紅雀打定了主意道:
「不能這麼罰,你明天還要護送樂伊去趟鬼市,傷著了可怎麼保護你閣主。」
「屬下可以完成任務後再去領罰。」廿三心下瞭然,原來是怕自己帶傷影響任務。
「嗯,你從鬼市回來再去領罰,順便把你的刑罰換一下,鞭刑就免了,你這件衣服我看著實在礙眼,換了,但天機樓沒有這項經費,正好罰你自己做一套衣服。帶刑五日就是穿著你自己做的那套衣服五天,五天後你也賺著錢了,自己買套新的去。」
「這……」
廿三聽完幾乎心如死灰,主人這哪裡是看自己的衣服不順眼,這是覺得自己不稱職,不配當這個統領吧……若是按著以往的罰,罰過了還能再有補救的機會,如今主人連機會都不願給了嗎……
撤職的統領,向來都只有被扔去做教具的份,連罪人都不算,只是一件等待著被使用,被切開身體關節用來講解的工具。自從那事之後自己就總也改不了任何小事都要打報告這個毛病,早晚會被主人厭倦的吧,其實自己怎麼罰都好,只是若自己不是統領,廿二那性子,遲早也要……
紅雀不知廿三所想,他剛把罰說完,就聽見一旁白鯉低聲悶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都說了些什麼……也太小孩子氣了!就因為他穿了和白鯉曾經穿的一樣的衣服,就……
我這幾年明明很成熟了好嗎,天機樓都被我整出來了,各種偽裝探聽任務不知接了多少,早就是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一號人物,怎麼一到白鯉面前,就總是……
剛才還耍小性啃了白鯉的手指……
要不還是別這麼罰了,這簡直就是在故意為難他。
「要不還是……」
「屬下領罰。」
紅雀挑了下眉,見廿三已經領罰,自己又實在想不出別的罰,他看著白鯉思索了半晌也沒什麼更好的想法,反倒是見著白鯉又輕輕笑了出來,這才發現自己原本托住下巴的手指不知何時已經放入嘴中咬了起來。紅雀驚的連忙將手指拿開,白鯉臉上的笑反而更深了。
這,這是我小時候的毛病!我一想事情就愛屈起食指放進嘴裡咬,被白鯉說過很多次……這個毛病我改掉好多年了!我怎麼又……
「你……不許笑!」
「是。」
紅雀正委屈的冒泡泡,卻見白鯉果真半點也不笑了,表情要多嚴肅有多嚴肅,一雙眼還十分無辜地看著自己,最後反倒是紅雀憋不住笑了出來,手放在白鯉腦袋上又是一陣揉搓。
看著白鯉被自己揉亂的發束,紅雀才堪堪收手,卻又輕輕滑向白鯉的臉側,觸感依舊十分熟悉,這次紅雀卻忍不住皺了眉。
白鯉的臉型本是十分硬朗好看的,卻因為常年風吹雨淋,還免不了受傷,皮膚免不了摸起來粗糙,與自己這調養了幾年的實在是沒法比。
白鯉這臉……也順便幫他養養吧,不然以後沒有姑娘喜歡,大哥他三十多歲的人了,找不到喜歡他的姑娘可就得一輩子待在自己這了。
自己當然不在意養大哥一輩子,但他應當覺得很憋屈吧。
直發現白鯉動作僵直,紅雀這才想起廿三還一直在一旁跪著,輕咳了一聲收回了捏著白鯉不放的手,對廿三道:「別跪著了,吃過飯了沒,沒吃的話一起來吃點。」
廿三忐忑地站起身,打量了一下一桌子的菜餚,雖然不明白前統領和主人到底是什麼關係能有這樣的待遇,但想必這樣的飯菜肯定不是自己能夠享用的,主人大概也就是隨口一說罷了。是以他雖然從天不亮就在這裡候著,半點吃食也沒有,卻還是說道:「屬下用過了,謝主人體恤。」
紅雀看了看天色,心道果然這個點還沒吃完飯的人只有自己了,便將方才裝好的幾個蒸糕屜子一疊,就塞在廿三懷裡。
「你吃過了就給別的影衛帶些回去吧,嘗嘗若是喜歡的話以後叫人給你們做,有什麼別的想吃的也提出來,六八不是嫌你們飯菜不好吃麼,正好來換換胃口。」
紅雀坐回竹椅上,想也沒想順勢往白鯉懷中一靠,白鯉默不作聲地將紅雀輕輕攬在懷裡,不再有任何動作。廿三還想推辭,卻見兩人都沒再看自己一眼,抱著一疊屜子站了片刻,悄悄告退了。
守著白鯉的時間過得很快,早餐吃到了中午,午餐也就再沒胃口,下午紅雀便一直待在天機樓處理這幾日積壓的事項,一忙起來就忘記了時間,期間有幾次十分想讓白鯉來這陪著自己,然而一想到他身上有傷,被自己叫過來後肯定還會執意幫自己做事,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晚餐是一如既往地叼著幾個包子邊整理委託和案卷邊吃完的,一忙就是忙到了深夜,紅雀放下手中的活看了看天色,給鸚鵡加了把五穀,將鑰匙丟給它看它熟練地將一個個柜子上了鎖,翻身出了外廊,在兩座樓間連跳幾下便上到了頂層,把外袍往地上隨意一丟便合衣睡下。
這一躺就是將近半個時辰,紅雀有些煩悶地睜開眼,眼中滿是倦意,卻怎麼也睡不著,往往是剛要入眠,就會被腦海中某個場景驚醒,片刻後再嘗試著入眠,之後再次驚醒。
其實夜夜如此,早就習慣了的。
然而這次紅雀躺在只鋪了一張蓆子的地面上,止不住地去想昨夜抱著白鯉睡覺時的場景,手中仿佛又觸到了對方那結實而又柔韌的腰肢,鼻腔中滿是那人熟悉的氣息。再想下去,臉上又燙了起來。
「白鯉……」
紅雀的頭輕輕蹭了蹭枕著的小臂,身體的每處經脈都在回想著昨夜安眠的愜意。
又躺了片刻,再次驚醒後,紅雀再也忍不住猛地坐了起來,輕嘆一聲抓起被自己擠到一邊的棉枕,從窗子飛了出去。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將白鯉從淺眠中驚醒,他推開門,見到紅雀站在月光下,隨意披在身上的松垮紅袍在夜風中微微抖動著,像一簇鮮活的火苗。
白鯉一愣,以為主人有什麼急事,連忙將他請進屋中,就聽紅雀說道:「白鯉……你能不能……再陪我睡一晚……」
作者有話要說:由於榜單問題,明天的更新錯後一天,也就是後天雙更,請見諒。
紅雀內心:在白月光面前咬手指……我又社死了……
白鯉內心:主人可愛
紅雀內心:完了完了完了
白鯉內心: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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