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睡覺


  廿三被紅雀塞了幾摞點心,此時正十分惶恐地抱在懷中往回走。

  與此同時,四二也正焦急地坐在門口,整個人蜷縮起來焦急地向遠處張望著,他是守夜班的影衛,上午本該是休息的時候,然而他卻一直挨了幾個時辰,才終於看到去向主人請示自己罪名的統領抱著幾個屜子走了回來。

  明明焦躁地等了一早上,此時統領終於回來了,四二卻自欺欺人地將頭邁進臂彎里不願面對自己將要受到的懲處。只聽見統領的腳步聲近了,隨後在自己身前停了下來。

  四二知道躲不過了,自暴自棄地抬頭迎上統領的目光,準備面對自己的處罰,卻見一向嚴厲果決統領臉上竟也有些茫然,猶豫了片刻後遞了一隻乳白色胖胖的發糕過來。四二下意識的接了,發糕那鬆軟的手感和馨香的氣息讓他一下子有些恍惚。

  我是誰,我在幹嘛,我為什麼會拿著一隻發糕?

  最終還是廿三先開口了:

  「主人說了,不罰你。」

  四二看了眼手裡的發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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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這個是……」

  四二吞咽了一下,等著被告知這是什麼色香味俱全的毒藥,不料廿三的表情也有些疑惑,慢慢地將主人的意思轉達了一遍。

  「……主人自己吃剩的,應當真的只是點心而已,你……你先吃,我還得給其他影衛送去。」

  廿三說完便走開了,留下四二一個人盯著手中的發糕企圖理解主人的意思。

  影衛們看著一屜屜的各式糕點,有的惶恐不安,有的猶豫不前,最終還是廿二和六八對視一眼率先上前拿了一個吃了起來,兩人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影衛們的目光。

  六八拿了個金黃的面點,聞上去像是南瓜做的,一口咬下去內里橙黃的軟陷就流了滿嘴,淚花一下就冒了出來,哽咽著說了兩個字:「好吃!」

  廿二若無其事地吃著自己隨手拿的綠豆酥,被六八這一聲嚇得差點將糕點掉到地上。

  又有幾名影衛猶豫著上前拿了點心,隨後又是更多,不久就將原本不打算吃的糕點分了個乾淨。

  點心的數目明顯不夠一人一隻,影衛們倒也不爭搶,紛紛掰成幾半遞給身旁的同伴,頂替白鯉做三十五號的那名影衛看著十五遞給自己的半塊蒸糕正感動著道謝,剛吃下一口就聽十五冷著面說道:「要死一起死。」

  「???」

  廿二看了統領一眼,又看了看空掉的屜子,走到他身旁問道:「你不吃麼?不好吃?」

  看見廿三搖頭,廿二直接就把自己咬了一半的綠豆酥遞到廿三嘴邊,一邊嚼一邊道:「這個好吃!你也嘗一口!」

  廿三的眼神忽然有些複雜,清甜的香氣衝擊著他的感官,半晌才咬著牙把頭別了過去道:「你吃吧,主人沒讓我吃。」

  「啊?你又做什麼了主人這麼罰你!太殘忍了吧!」

  廿三的神情更加複雜了幾分,他記得主人說的是,既然自己吃過了就給其他影衛帶回去分,沒說自己可以吃。說白了,都怪自己謊稱用過早飯了。

  「欺瞞主人,該罰。」

  廿二:???

  不是,三兒他什麼時候敢對主人說謊了???

  廿三心裡惦記著有要緊的事情向主人匯報,想著自己可能時日無多了,但那也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主人待影衛們實在太好,又至今沒有安排任務,走之前一定要幫主人做些什麼。

  草草用過午餐,見紅雀獨自一人去了天機樓,反覆確認白鯉沒有跟來後,連忙抽身去天機樓求見紅雀。他下意識地又要跪在門口候著,卻想起了上次主人說的話,主人說自己可以直接進去找他。

  然而廿三在門口徘徊了片刻,仍舊不太敢貿然進入,正糾結間,一抬頭正看見一隻雪白的鸚鵡盯著自己看。

  廿三嚇了一跳,隨即想起來這是主人養的那隻鸚鵡,好像還會說話。

  「咳,你……那個……」

  廿三試著跟鸚鵡對話,卻不知該說些什麼,他從未想過被一隻鸚鵡盯著也會如此緊張。

  鸚鵡抖了抖毛,歪著頭看了廿三片刻,先開了口:「找誰?」

  廿三呆愣著看著鸚鵡許久,才磕磕絆絆地開口說道:「找……主人。」

  「主人是誰?」鸚鵡的頭向另一邊扭了過去。

  「樓……樓主……」

  「樓主在忙,沒空陪你玩。」

  鸚鵡說著便撲扇著翅膀飛了起來,往廿三臉上扇風,掛起幾片絨羽。

  「可是我……」

  「沒空——沒空——」

  鸚鵡伸頭一啄,啄開了廿三胸前的一條綁帶,又沒玩夠一般探頭探腦地左瞧右瞧,甚至開始觀察廿三身上其他的綁帶。

  廿三捂住自己的衣服:???

  廿三身為一名武功高強的影衛,此時卻礙於這隻鸚鵡是主人養的,不僅不敢還手,還不能不敬,只得笨拙地躲閃,弄的一身鳥毛狼狽不堪。

  正被欺負地不知所措間,忽見一道黑影從一旁飛來,廿三下意識地低頭躲閃,就聽碰的一聲悶響,接著是鸚鵡悽厲的慘叫,再看時,原本神氣地飛著的鸚鵡此時被一條細長的鐵鏈纏了起來,躺在地上憤怒地用嘴和腳爪撕扯著那根鏈子。

  廿三一回頭,就看見廿二一臉怒意地沖自己走過來,撿起地上的鸚鵡拎在手裡道:「我家三兒也是你能欺負的?看我回去把你清蒸了……紅燒吧,紅燒好吃……」

  「那是主人養的鳥!」

  廿三一把抓住廿二的肩膀,只覺得血液一齊湧上頭頂,眼前卻開始發黑。

  「啊……主人的……」

  廿二驚得鬆了手,鸚鵡直直落在了地上。

  鸚鵡:「嘰——」

  廿三:……

  廿二:……哈。

  廿三不敢打擾紅雀,攤上這事之後卻也不敢一走了之,守在天機樓底下等了一下午,被放開的鸚鵡此番也不敢再招惹他,只是遠遠地看著,似乎在醞釀著什麼,把廿三盯得心裡發毛。

  傍晚,廿三看見紅雀翻身上了天機樓頂樓,又等了片刻,正準備回去時卻看見紅雀又飛了下來,朝白鯉住處趕去。

  廿三:……

  紅雀拎著個軟枕敲開了白鯉的門,走進去後一臉倦容地問道:「白鯉……你能不能……再陪我睡一晚……」

  白鯉關門的動作一頓,隨後又面色如常地應道:

  「好。」

  說著就去解紅雀的衣服。

  紅雀困得不行,又被噩夢驚擾了許久,看見白鯉就直接抱了上去,矮下身來將頭埋在白鯉頸窩中深吸了一口,任由白鯉將自己外袍脫下。

  沒雨的夏夜有些燥熱,紅雀一貼上白鯉的胸膛更是覺得渾身發燙,便也開始解白鯉的睡袍,一邊小聲埋怨:「你屋子裡怎麼這麼熱,外面不是設了雨簾了麼……」

  「怪屬下服侍不周。」

  「怪什麼怪,跟你有什麼關係,別老往自己身上攬錯!」

  「是。」

  白鯉乖巧地應下,看著一臉倦容的的紅雀有些犯難,猶豫了許久才說道:「主人,您今日倦了,不若先就寢……」

  「嗯?」紅雀有些疑惑地看著白鯉。

  「您若是想要……改日再……」

  「想要什麼,不睡覺還能幹嘛?都這個點了,難不成吃飯啊。」

  「不……不是……」

  「你剛才想說什麼?」

  紅雀累極了,卻許久都沒能睡著,此時一碰上白鯉,那些倦意便一齊涌了上來,原本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驚醒的紅雀此時站著都在打瞌睡,他艱難地半睜開眼,等不及白鯉答話,便一把將人按在了床上,趴在他身側不動了。

  白鯉臉色紅了幾分,只可惜紅雀早已閉上了眼,沒能發現。

  「吃……吃我……」

  「嗯……吃你……」

  紅雀迷迷糊糊地應著,根本沒精力反應白鯉說的到底是什麼,只下意識地應和,一扭頭叼住了白鯉柔軟的耳垂,放在齒間細細磨蹭了幾下,便再也支持不住睡熟了過去。

  白鯉:……

  主人到底吃不吃……?還是說,主人在夢裡已經吃上了……

  白鯉就這樣維持著輕摟著紅雀的姿勢,久久未能睡去,指尖上絲絲縷縷地痛楚愈發強烈了起來,自從早上觸了許久的冰,指上骨裂沒長好的地方就開始發痛,起初只是在碰到冰的時候發痛,不久後就開始不間斷地疼了起來,時間越久反而更加嚴重。

  到了後半夜,白鯉有些擔憂了起來,疼痛倒也還好,再怎麼疼也總比受刑時好上太多,不會忍不了的,只是此時他的手指竟開始僵硬起來,控制不住地向內彎曲。白鯉默默嘆了口氣,最後留戀地又抱了一會紅雀的身子,這才不舍地將手從他身上拿開。

  月光下,白鯉極慢地坐直了身子,將雙手放到嘴邊輕呵著氣,針扎般的疼痛這才有所緩解。

  白鯉剛要把手放下,卻忽然被另一雙手緊緊地握住了。

  紅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的,只在睡夢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一睜眼,就見到白鯉正坐在窗邊的月光里,呵著有些發抖的手指,像是一隻自舐傷口的小獸。

  再一次覺查出這副向來健壯的身軀流露出些許脆弱,紅雀心中一緊,忙湊上前去,從身後抱住白鯉,將他的雙手緊緊握在手心裡。

  「手很疼?怎麼弄的?」

  作者有話要說:【影衛推銷時間】

  打折出一個愛打小報告的影衛,雖然他有點煩,但他是個憨批統領,調戲起來……

  嗯?你要?好的,你叫什麼名字我登記一下……廿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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