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印象
「請主人讓屬下再過一遍刑,屬下或許就能想起些什麼。」白鯉低聲請示道。
「不行!」紅雀眉頭微蹙,一口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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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屬下定無怨言。」白鯉只當紅雀還在做樣子,只堅持著給主人遞台階,然而即便知道這些話是假的,白鯉還是忍不住心中一暖,對這份關切的留戀更甚。
「那也不行……我,我這裡沒有刑堂!」紅雀說著將頭扭向另一側,去抓櫻桃的手越過盤子邊摸了個空。
白鯉見狀默默嘆息一聲,將碟子推到紅雀手邊,有些疑惑地看著對方,不知紅雀為何要用這種蹩腳的理由。白鯉看了看桌上的鏈子,另一頭還在紅雀身上連著,白鯉識趣地拿起來戴回手上,咔噠一聲扣好,忍不住說道:「主人,那這鐵鏈……不是從刑堂拿來的嗎?」
紅雀:……
「不是……那個叫,地牢。」
「那請主人將屬下送入地牢。」
「我……」
紅雀看著白鯉真誠的眼神猶豫了,他此次毫不猶豫地拒絕,不僅是因為不願對白鯉動刑,更是因為對牢籠的恐懼。
自從那次在山莊時被鎖入黑牢中封住五感關了半個月,紅雀再進到任何與牢籠相關的場所,都會抑制不住想要逃走的衝動。
光是想想,後脊就開始發寒,仿佛又要回到那將禁錮與孤獨感放大了數倍的黑牢中去。
但是白鯉想去,他想試試能不能記起來……
「好,我們試試。」
地牢緊閉已久的鐵門轟響著打開,紅雀腳步穩健地帶著白鯉走入刑室,隨意一揮手令所有人退下,表面上神態自若,只有白鯉一人覺出紅雀的氣息已經亂了。
「主人?」
白鯉上前一步,將自己被手鐐拴著的手貼向紅雀,卻被對方不動聲色地閃開了。
直到所有人都退淨了,紅雀這才泄了一口氣般,表面裝出的沉穩瞬間崩裂,他一把抓住了白鯉還未抽離的手,將半個身體的重量吊在上面。
白鯉一把將紅雀護在懷裡,看著紅雀額頭細密的汗珠,心疼地無以復加。
原來這就是主人不願來的原因,原來主人不是為了刻意收買自己才說的那些話……
「別怕。」白鯉脫口而出,懊悔自己自以為是的堅持竟把主人帶到這種地方來了。
「我沒有!」紅雀下意識地想要掙開白鯉的懷抱,掙了一下沒掙開,便也沒再用力,就這樣繼續在白鯉懷中靠著。
「主人怕疼?」
「不怕。」
紅雀一時有些氣悶,自己怎麼這麼沒出息,再這麼被白鯉誤會下去就要被他小瞧了!然而紅雀那些平時都能藏的很好的情緒,此時在白鯉面前卻無處遁形,他指尖輕微顫抖,看著白鯉就忍不住要鑽進他懷裡。
該死……
紅雀氣的將頭埋在白鯉肩頭不滿地蹭了蹭,委屈地嗚咽了一聲,被白鯉摟的更緊了。
「那……主人若是在這裡不舒服的話可以先回去休息,讓別人來……」白鯉忽然說道。
「不行!」紅雀的臉仍舊埋在白鯉肩頭,此時更不敢抬起。
白鯉無奈嘆氣:「主人?您何苦在這……」
「受刑要去衣,你想讓別人看見你的身子?」
白鯉微微驚訝,他實在沒想到主人會在意這個,想說受刑去衣很正常,隨即思路一轉,意識到紅雀這麼說,定是因為他自己在意,於是便順著紅雀的話答道:「屬下不想……」
「嗯,我也不想。」紅雀摟住白鯉的腰輕輕捏了捏。
「是,屬下知道了。」
白鯉默默記下,以後千萬不能讓別人看了自己的身子,下次出門要穿個高領的,捂得嚴實些才好。
紅雀在白鯉懷中趴了半晌,驚訝地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的那份恐懼正在消解,他抬起頭來,神色如常,卻不是強裝出來的,而是在白鯉身邊,真的不那麼怕了。
「我怕的是牢,不是刑……算了,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吧……」紅雀不抱什麼希望地解釋道。
「屬下信,屬下記住了。」白鯉將紅雀方才蹭亂的一縷髮絲為他別到耳後,「主人別怕,這是您自己的地牢,不會有人把您鎖起來的。」
「嗯。」殘餘的恐懼又少了一半。
「就算鎖住了,屬下也在裡面陪您。」
「嗯……」恐懼已然找不見蹤影。
紅雀惦記著正事,慢慢從白鯉的懷抱中退了出來,將自己和白鯉腕間的手鐐解開掛到一旁的牆上,問道:「失憶時的場景,你還記得哪些細節?」
白鯉見主人已無異樣,正色答道:「屬下……受刑時是跪著,雙手被吊住……」
「那就是最常見的那種刑架。」
紅雀一口咬定,生怕白鯉再說出什麼折磨人的花式刑架來,非要用那些不可。
「應當是。」白鯉遲疑著答道。
紅雀鬆了口氣,心中暗自慶幸白鯉沒有反駁,他走到刑架旁,刑架下方是一塊帶瘤的鐵板,受刑人跪在上面被鐵鐐鎖住腳踝和膝彎,再用帶倒刺的手鐐吊住雙手將身體拉直,以此來防止閃躲。
白鯉就要跪下,紅雀一把將他拉住,神色不忍道:「不用那麼真吧?你看著這個,想像一下……不行麼?」
「好像不行,主人,屬下是真的想回憶起來,屬下受得住。」白鯉竭力抑制著抗拒的情緒,平靜地答道。
「好吧。」紅雀無奈嘆氣,將刑架打量了一番,說:「你等著,我去取些東西來。」
「是。」
見白鯉應下,紅雀不放心地又補充道:
「在我回來之前,不許跪,不許碰任何刑具,聽到沒?」
「是,屬下遵命。」白鯉的嘴角不知何時掛上了些許笑意。
紅雀去了不多時便趕了回來,將一塊厚厚的棉墊丟在鐵板上,在白鯉驚詫的目光下將一副新的手鐐掛在了刑架頂端,手鐐的內側不是纖細的倒刺,而是柔軟的皮墊。
「現在可以跪了。」
白鯉見紅雀就要往自己手上扣鎖,忍不住提醒道:「主人,還要去衣……」
「不必了。」
白鯉:……
那您剛才說什麼不願讓別人看了屬下的身子?
紅雀知道白鯉惦記著還原度的問題,有些心虛地勸道:「先試試,不行再去了這些,再說,你記得也不是很清楚,興許本來就沒有這些鐵板倒刺,現在加什麼加!」
「主人,這……」
白鯉想說,一會還要用刑,比起刑傷這鐵板和倒刺又算的了什麼,可他剛一開口,便意識到,主人這次怕是不會讓自己受什麼重刑了,至多用下鞭子,指尖的針刺怕不是會換成拶指,不會很用力的那種。正想著,就看見紅雀取了一條長鞭在自己身後站定,白鯉剛跪正身子,就聽身後一聲鞭子破空的聲音響起:『啪——』
一道氣流穿過抖動的衣衫輕拂在肌膚上,緊接著又是下一聲破空,預想之中表皮絞破的疼痛卻依舊沒有到來。
「主人?您……」
『啪——』
紅雀根本不給白鯉說話的機會,每一鞭都甩的又快又穩,伴隨著破空的脆響擦著白鯉的衣衫划過,鞭稍所過之處衣衫輕擺,沒有破裂分毫。
一聲聲鞭響鼓點般輕敲在白鯉心頭,直戳的他又暖又不是滋味。
「主人,屬下受得住,鞭子而已,您不必憐惜……」
白鯉話沒說完,忽然覺得意識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忙閉上眼專心去感受那陣異動。
眼前漸漸浮現出模糊不堪的零星畫面,似乎就要連在一起,白鯉心中一喜,主人說的法子果然管用,若是再還原的多一些,應該就能想起來。
白鯉挪動了一下並沒有被鎖住的小腿,輕扯了一下手腕上的鐐銬,發現鏈子果然比刑具上原有的要長出一截。
就在紅雀又一鞭落下的一瞬向後略微一移,本應擦身而過長鞭瞬間打在白鯉身上,發出一聲悶響,一條血痕瞬間順著撕裂的衣衫暈染開來。
「白鯉!」
紅雀驚的長鞭脫手甩出去好遠,半晌後只見白鯉開始輕微抽搐,這才回過神來撲到刑架上撕扯般地想要卸下白鯉的手鐐,不多時只聽幾聲巨大的沉悶響聲,鐐銬的細鐵鏈被紅雀生生用手拽斷了,白鯉的身形跌落在地上,開始乾嘔,不多時,又咳出零星的血跡。
相比起白鯉滿地滿手咳出的猩紅血點,和不知緣由的莫名乾嘔,背後的那道鞭傷幾乎算不得什麼了。
一幅幅畫面在白鯉腦海中連成了片,有那麼一瞬,白鯉覺得自己什麼都想起來了。
可還沒等看清那些被掩藏起的記憶,下一瞬就被巨大的抗拒所吞沒,像是自己為自己上的一把鎖,生生又把即將喚出的記憶鎖了回去。
不願記起,不敢記起,不能記起……
無數種抗拒的情緒像是一道道鐵鏈裹緊了想要衝出的記憶,將白鯉向反方向推去。
剛剛組合起來的畫面再次分崩離析,什麼都沒剩下。
不,也不是什麼都沒剩下。
白鯉眼前的黑霧漸漸消散,露出一臉焦急地抱著自己的紅雀,他的身影和記憶深處的一個人漸漸重合在了一起。
這個人,原是我曾經認識的。
記憶一片混沌,和那人有關的事跡也一樣也想不起來,可就是記得有這麼一個人,有這麼一個自己曾經熟悉無比的人,曾經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裡,像是一道亮光般照醒了早已痛苦到麻木的心。
就是他,就是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會有錯。
白鯉張開雙臂,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一根浮木,主動將紅雀緊緊抱在懷中。
「雀兒……」
作者有話要說:紅雀:完了,白鯉這麼脆,碰一下就成這樣了,以後可得小心護好了。
白鯉:完了,主人容易受驚,進地牢都會害怕,以後可得小心護好了。
甜文預警:沒有奇怪的虐身戲,白鯉恢復記憶不需要受刑(某D也不允許),受刑也恢復不了記憶……
以及……以後可能不能保證更新時間,頻率不便依舊日更周三休一天整理思路,其餘時間有意外斷更會掛請假條評論區隨機紅包掉落,今天太晚了上一章的紅包明早起來發想看到你們的評論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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