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哥
紅雀看著手無寸鐵的白鯉就那樣站在兇徒觸手可及的地方,心裡一邊罵著對方是真的又傻又天真,一邊自己卻也犯起了傻,本能地向白鯉面前衝去,倒是不知不覺中躲過了從自己身後砸來的木棍。
隨著幾聲鈍器擊打的悶響,和聽不分明的罵聲,紅雀覺得渾身的血液從手腳開始冰涼了起來。
紅雀開始後悔自己多管閒事,開始後悔沒有第一時間自己一個人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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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會直接被打死吧……算了,反正獨自一人的生活也沒什麼趣。
之前偷東西摔斷了腿,本來就活不過今冬的,死前還吃了只燒雞,倒是不虧……
還沒等紅雀想完,直接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怎麼樣,你受傷沒有?」
「我?」
紅雀本能地掙動了一下,隨即便驚訝地發現抱著他的正是白鯉,其餘的人都躺倒在地屈著身哀嚎著,又害怕地忍著痛不敢出太大聲。
「你……你怎做到的?」
紅雀開始後悔自己之前太過輕看了白鯉,大戶人家就是大戶人家,只是沒見過世面缺了些經驗罷了,怎麼會需要自己這種人保護。
「我從小就被要求學這些……我以為每個人都會。」白鯉說著,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還會很多嗎?能不能教教我,就防個身也好……」紅雀一下子抓住了白鯉的衣衫,也不管之前勒索人的氣勢了,粘住白鯉就不肯鬆手,一副可憐兮兮的求人模樣。
「你想學?可是……練武要吃苦,我每天都希望哪天可以不用練就好了。」白鯉有些猶豫,眼中滿是不解。
「我吃的苦還不夠多嗎?我至今都不知道我爹媽是誰!我若是沒能力防身連活都活不下去!你到底能不能分得清輕重!」
紅雀裝乖的耐心一下子被耗盡了,又氣呼呼地嚷了起來。
「抱歉,我不知道……那我試試教你些什麼吧。」白鯉皺著眉,垂頭思索了許久,嘴角竟漸漸帶了些笑意,對紅雀說道:「我今天是第一次體會到原來練武是又用的,原來……武功還可以用來保護別人。」
「……這不是廢話嗎?」
紅雀話剛出口,就意識到自己現在正有求於人,偏了頭撇了撇嘴假裝無事發生。
白鯉還在回想著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回憶,直到思緒被霜月打斷。
「可是……後來你告訴我你和外面的人有聯繫,我答應了替你保密卻害怕被發現,轉眼就偷偷揭發給了長老……你就是那次被罰去做影衛的吧……」
霜月雙手掩面,聲音中滿是哽咽。
「我起初覺得沒什麼,可自從知道了你的死訊,我就一直覺得是我害死了你……」
「可是我沒死,你不必再愧疚了。」白鯉平靜地陳述著,思緒仍停留在回憶中紅雀那氣鼓鼓的神情上。
「你不恨我嗎?若不是我,你本可以做個衣食無憂的閣主,總比影衛這種苦極的差事要好上太多……」
「你錯了,不是你害得我,這也是我自己選的。」白鯉搖頭答道。
「你自己?怎麼會有人想去做影衛?四九是因為他母親當年與上任宮主奪權失敗,才被派去做的影衛。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又不欠我的,何苦這樣安慰我!」霜月說著,情緒有些激動。
「因為……紅雀不見了。」白鯉似是想起了當年的事,眉蹙的更深了,眼中隱隱流露出痛色。
「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我把能打聽到的信息都問了個便,流浪的孩子忽然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種情況在應水城裡最有可能是被暮雲山莊抓去做了影衛。」
白鯉說著,更多情景浮現在眼前。
「所以我當年……」
那是冬日裡初雪的時節,白鯉沿著上次逃出的密道溜了出來,身上穿著兩件保暖又不顯華貴的衣衫。
自從上次在外面迷路後遇到了紅雀,漫無目的地過了三日後被長老們發現押走,與紅雀不告而別已經一個多月了,白鯉不確定這次還能否再找到他。
身上被罰下的刑傷已經勉強癒合了,本來還想再多等幾日,但眼前的飄雪讓白鯉焦急了起來。
他記得那個搶了自己燒雞的少年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衣,即便之後又順走了自己一件,短短兩日就因為各種磕磕碰碰劃出了口子,露出了裡面值不少只燒雞的緞料,少年便再也不敢穿了。
這次白鯉沒有迷路,他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也記得來自一個叫做聆月宮的地方。
聆月宮是建在雪山腹地的一個門派,四周築著極高的圍牆,沒有宮主及長老們的允許,誰都不能踏出半步。
外家的孩子尤其如此。
在白鯉的記憶中,他一直不明白本家與外家是怎麼分出來的,只知道這是生來就有的身份。像白鯉這樣的外家孩子,以後都會去一個叫做暮雲山莊的地方做暗樁,在此之前禁止離開聆月宮一步,對外界的認知全部來自於學堂。
而像霜月這樣的本家孩子,則是每年有數次機會外出歷練,以後都是會慢慢坐上長老那個位子。
至於聆月宮究竟想要做什麼,白鯉只記得曾經從大人們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大概與復仇有關。至於自己想要做什麼,白鯉只知道自己從小就被要求為家族的利益犧牲,只有服從家族命令的人活著才有意義。
白鯉一直都很聽話,只是從來沒斷過從牆裡出去的念想。
順著記憶中的路線,白鯉又找到了那條小巷,尋了沒多久,就看見了那名額角有塊紅斑的孩子正從包子鋪的蒸籠上順走三個大包子。
白鯉猶豫了一瞬要不要上前制止,隨即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出來做的各種蠢事,決定還是不要多事,只跟在他身後,等到了沒人的地方再叫住了紅雀。
「那個……你以後不要再偷東西了,這樣不好……」
紅雀回頭,下意識地護緊了揣在懷裡的包子,認出是白鯉才慢慢放鬆下來,頗為不屑地輕哼一聲:「是你啊,你還知道回來,不回家繼續做你的闊少了嗎?」
「對不起……」白鯉大概知道是因為自己答應教紅雀武功,結果還沒教完一式便不告而別,惹他生氣了。
「我也會說對不起,你沒別的事就回去吧,別在我眼前添亂。」紅雀越發覺得這個什麼都不懂的憨憨極不靠譜,只想快些把人趕走撇清關係,不給他添麻煩的機會。
「你想讓我走嗎?」
「難不成你還想留在這種破地方挨凍受餓?」
「好吧。」
白鯉的心中泛起陣陣失落,卻馬上又將這種情緒忽視了。他脫下一件厚實的衣衫照在紅雀身上,給他裹緊了,想了想也不知該說什麼,便轉身準備離去。
「等等!」
白鯉的手被握住了,他有些疑惑地轉身,心中悄悄升起了一陣期待。
「你受傷了?」
紅雀上下打量著白鯉。
「快好了,沒事。」
「你怎麼會受傷呢?你打架那麼厲害,誰能打贏你?」
「不是因為打架,我犯了錯,該罰。」
「犯錯?犯什麼錯該被打成這樣,不是,你怎麼就不會還手啊!」紅雀情急之下一把將白鯉拉了過來,按在牆上,沒想到白鯉這次也沒還手。
「我傷的有這麼明顯嗎?」
「你走路姿勢都不對了!」
「我……」
紅雀是真的想不明白,這樣一個有錢買好吃的又有好衣服穿,打架還這麼厲害的人怎麼會受傷呢?
等不到白鯉說完,解開白鯉的衣帶扒開內衫,就看見白鯉胸口一塊塊半乾的血痂,四周的皮肉甚至有些潰爛,是燙傷的。
紅雀驚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直接將白鯉的上衣扯開,就看見更多從胸腹一直蔓延到背部的各式傷口,傷口壓著傷口,交疊處不堪入目。
比被烏鴉啄食過的死屍更為駭人。
「為什麼?」紅雀的聲音忍不住發抖,他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犯了錯自然當罰,沒事,我早就習慣了。」
「你……你不上藥嗎?」
「上過了,我們每人發的傷藥有限,還要留著以後應急用。」白鯉若無其事地穿好衣服,似乎身上那些傷不曾痛過。
紅雀的腦海中嗡嗡地響著,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摧毀他已有的認知。
原來不是那些住在高宅大院裡的人就活的更好,原來不是吃飽肚子有暖和衣服就再無別的痛苦。
原來……曾經無比羨慕著的高牆中的富足生活,比自己見識過的還要慘……
「你等我一下。」
紅雀說著跑開了,片刻後,拿著一小隻陶碗趕了回來。不顧白鯉拒絕,將裡面灰綠色的藥膏塗到他的傷口上。
「有點疼,但是管用,至少比沒有強,你這個傷再不處理很容易發熱的。我以前受了傷凍壞了手腳都用這個。」
「多謝。」白鯉想說其實這樣的傷再養幾天就好了,從來不會因為受傷發熱,但他又想到了紅雀生活的環境,就默默地任由他糊了一身的藥膏。
「這東西很好做,主要就是香灰加上蜂蜜,你到時候隨便順一點……」
「我們那沒有香灰。」
白鯉有些疑惑,蜂蜜確是十分常見,但香灰卻是每年才能見一次的東西,連碰都碰不得,怎麼紅雀一會就弄來這麼多。
「你們有上好的傷藥卻沒有香灰?不是,你家又不缺錢,怎麼連個傷藥都不捨得配!」
紅雀越想越生氣,連帶著手下的力度也不知不覺地重了起來。
「這不是錢的問題,而且我真的不是少爺,應該更像是……下人。」白鯉有些無奈,他發現自己和眼前這人的認知差別太大。果然學堂教的東西都只是他們想讓別人知道的而已。
「哼,誰知道你們這些有錢有勢的人都是怎麼想的,我要是有錢了,肯定會讓我的手下們過得舒舒服服的,至少傷藥一定得配夠!」
「多謝。」白鯉有些意外,即便知道紅雀也就是嘴上說說,心中卻瞬間有了幾分暖意。
「你謝我幹什麼,我指不定都活不過這個冬天了,哪有機會成為那樣的人。」
「怎麼會……你還缺什麼,我想想辦法……」白鯉一驚,他確實無法想像出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能讓一個人活都活不下去。
「你自己都成這樣了,還想著幫我?唉,這個給你,受傷了得多吃點東西。」
紅雀從懷裡掏出剛摸來的還冒著熱氣的包子,遞給白鯉一隻,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一下子將剩下兩個包子捂緊了。
「幹嘛!別想跟我搶這剩下兩個!」
「多謝,我吃過了,你自己留著吧。」白鯉被紅雀心疼的眼神逗笑了,隨即心中又暖的不行。明明是對他那麼珍貴的東西,卻捨得分自己一份。
紅雀一把就將包子拿了回來,剛放到嘴邊,又猶豫著看了白鯉一眼,問道:「你確定你吃過了?」
「嗯,我已經飽了。」
「哦。」
紅雀三口兩口就將包子吃完了,看著白鯉滿身的傷口,又想起了那天他一個人打到了一群,之後將自己護在懷中的情景,一時間怒氣越積越旺,最後將用完了藥膏的空碗狠狠摔在了地上。陶碗砸在土路上,碰的一聲又彈了幾下,沒碎。
「你怎麼不跑呢!就這麼站著挨打,他們憑什麼要傷你!」
「可是我犯了錯……」
「你到底犯了什麼錯!有錢人不是都可以隨便殺人的嗎!」
「我不該私自外出,你說的是外部的規矩,不是我需要遵守的。」
「可是你又憑什麼要聽那些人的話!」
「我……我不能逃的,服從是我應盡的義務。」白鯉撇了撇嘴,似乎毫無選擇的餘地。
「你腦子被打壞掉了?」
「可是我若是逃了,會對家族不利,若不是家族撫養我活不到現在,我不能這樣做。」
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紅雀像是氣過了頭,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慢慢說道:「我問你,一隻狼把一隻小羊關進山洞,每天餵他草吃,等到羊長肥的那天它是不是應該感恩戴德地主動餵進狼的嘴裡啊!」
「這……它不應該逃跑嗎?」
「那你呢?」
「我……」
白鯉低下頭,不再辯解什麼。他早就知道紅雀想說什麼,一個始終都在被要求服從的人,又何嘗不曾想過反抗呢?但白鯉最多就是想想,想多了也就忘記了。
只是當白鯉意識到自己根本無力改變時,便早已像遺忘那些不願記起的回憶般忽視了自己真實的想法,用一系列的理由來彌補空缺。
直到被紅雀逼問至此,才再也逃不開了。
白鯉心中那從來都只是默默渴望,從不敢真的追求的某樣東西終於被說了出來。
就好像小孩子偷偷看一眼糖果攤上的糖果,還能裝作不稀罕,但若是有人剝開糖紙遞到他面前,內心的渴望便再也藏不住了。
「我……我真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選擇嗎?不用管別人,不用管家族,長老們……」
「你的想法是什麼?」
「我……想要自由,想從那堵高牆中出來,想要看看真實的世界是什麼樣的。謝謝你,已經帶我見到一些了。」
「真實?這有什麼好看的,天天擺在你眼前逃都逃不開。」
「你每天都身處其中,自然不覺得有什麼稀奇,可我真的沒見過。」
「沒見過才好,吃頓飽飯都得看運氣的生活有什麼好看的。」紅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理解白鯉的想法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白鯉緩緩笑了,對紅雀說道:
「以後想吃東西了去南街第四個巷口,我儘量不讓你餓著。」
「真的?!」
紅雀雙眼一亮,剛才的所有疑惑不解全都拋在了腦後。
「我……我儘量,不一定每次都能……」白鯉又有些猶豫。
「能有個一兩次就夠了!」
紅雀一把抱住了白鯉,蹭了一身藥膏後立刻嫌棄地鬆開了。
白鯉離開的很匆忙,紅雀早就在想下頓飯的事了,就這樣不知又過了幾天,紅雀終於想要試試白鯉說的送飯是不是真的,剛走過一個街口就遇到了他。
「你怎麼在這?不是說在南街嗎?什麼時候逃出去想好了嗎?」紅雀有些驚訝。
「我……不知道。我有事要問你。」白鯉蹙著眉,眼中全是迷茫,看的紅雀差點以為他又迷了路,像上次那樣忘了從哪來的。
「好啊,報酬兩隻燒雞。」
「好。」
白鯉很爽快地應下了,然而紅雀等了許久也沒見白鯉再說什麼,不耐煩地問道:「你到底想問什麼,快說。」
「我……我不確定你上次告訴我的對不對了。」
白鯉猶豫著終於開口了,臉上的迷茫更甚。
「上次說的?讓你別再那麼聽話?」
「嗯……可是……長老們都說,逃走是對家族的背叛,是沒盡到個人的義務,是卑鄙可恥的……」
「呸,他們說可恥就可恥了?他們就是想忽悠你為他們賣命罷了。」
「你好像說的對……」
「你怎麼還好像啊,你真是被他們害的不清,別想著為了家族了。」
白鯉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卻更加茫然。
「可是……我不為了家族,又該為什麼活呢?」
紅雀也愣了一下,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適的答案,不耐煩地嘟囔道:「你幹嘛非要為了什麼活?人活著還需要理由了?」
「可……那我能為了你嗎?」白鯉雙眼一亮,抓緊了紅雀冰涼的手。
「什麼要為了我?」
紅雀下意識地想要掙開,卻發現白鯉的手真的暖和,就直接把另一隻手也塞了進去。
「對不起……我一直以來都只聽家族的話,為家族而活一直都是我生命的全部意義,我已經不會做別的事了……你是不是不明白……」白鯉輕嘆了一聲,將紅雀兩隻手都捂住。
「我確實不明白……」
紅雀也犯起了難,他雖然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人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而活,但他看白鯉的表情覺得應該是真的。
「所以,我能不能先為了你活著?」
「為了我?幹什麼事都先想著我,不想著你自己那種?」紅雀一挑眉,只覺得稀奇。
「是。」白鯉認真地點點頭。
紅雀愣了許久,漸漸地已經不記得自己本來要讓白鯉做什麼了,稚嫩的心裡早已被小小的得意裝的滿滿當當。
「好啊,那你先叫我主人聽聽。」
紅雀仰起頭,裝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主人。」
「啊……?我就開個玩笑,你別真叫啊!」
紅雀被白鯉恭恭敬敬的樣子嚇了一跳。
「有什麼不妥嗎?」
「你比我大那麼多!不是應該我叫你大哥嗎!」
「我叫你主人,不妨礙你叫我大哥啊」
「……說的也是。」
「後來他氣不過,說一定要幫我逃出聆月宮,但到了約好的那天他卻不見了。我本以為他被抓去做影衛了,怕他在山莊出什麼差錯,正好我犯錯被罰,就自請去做影衛,想著一定要護好他。也許因為他是第一個給了我希望的人,我當時只覺得只要他還活的好好的,我就還有一線希望逃出聆月宮。」
白鯉想起當年的事情,不由得失笑,他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麼真成了紅雀的下屬,心裡卻十二分的滿足。
「不過現在看來,主人他這些年都過的很好,應是我當時猜錯了。」
霜月沉默了許久,雙肩輕輕抖了兩下,才釋懷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是我……自作多情了。」
「是。」白鯉面無表情地應道。
霜月:???
「那我可以問正事了嗎?」
白鯉忽然問道,聲音帶著疏離。雖在霜月意料之中,卻還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你說。」
「你為何要加害我主人。」
白鯉忽然盯著霜月,眼中全是戒備。
「這……誤會,是誤會……哥你別往心裡去。」
霜月雖然沒了愧疚的理由,但對白鯉失而復得的欣喜和好感還是在的,一時間慌亂地不知該如何辯解。
「誤會什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他對你好就行。」
霜月僵硬的笑了幾下,還沒想好該從何說起,身後突然想起了一個聲音:「呵呵,是想把我騙去當活祭吧。」
霜月驚的回頭,這才發現紅雀一直隱在自己附近,而自己竟毫無察覺。
不僅是霜月,白鯉也是一驚,一下子站了起來,慌得向後退了兩步。
「主人!您……您一直在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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