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4
第六十四章
蘇安希收到徐彧已上飛機的消息時,她正好捯飭好了自己準備出門去上班,她秀氣的指腹在屏幕上快速輸入:到了方泉給我報個平安。思兔閱讀М
許是在等她的回覆,須臾片刻,手機信息聲就又響了起來,她點開一看,勾唇一笑。
【徐彧:好】
蘇安希鎖定手機屏幕,順勢把手機裝進包里,去玄關換鞋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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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警總院急診大樓依然人頭攢動,絡繹不絕,蘇安希還沒到接班的時間,於是便掉了個方向打算去住院部看看莫秉陽。
出了電梯,人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有對話的聲音,側耳傾聽,這聲音倒是有些耳熟。
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看去,站在床尾雙手插兜的男人有一副完美的側顏殺,眼睛淡淡然然的看著前方,應該是病床上的莫秉陽。
蘇安希眼瞳一頓,居然是韓放。
她沒進去,也聽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估摸著是在做筆錄。
不過回頭一想又覺得有些奇怪,這會所起火怎麼會驚動了他們刑偵大隊的隊長親自跑這一趟?
心裡琢磨不明白個所以然,又不好直接進去,索性在外面等著,一會兒逮著韓放問一問。
不多時,病房門從裡面打開,韓放身邊還跟著個男人,一前一後相繼走了出來,一抬眼就撞上靠在門邊牆上的女人那雙大眼睛裡。
「蘇醫生這是上班還是下班?」韓放瞧著蘇安希,一張俊顏上不由得勾起了一絲笑容,與先前的沉著冷靜格外分明。
「你猜。」蘇安希澄澈的眼眸里淬著笑意,嘴角微微上翹,這是對待老熟人的態度。
韓放偏眸對身邊的男人交代:「你先回去。」
「是,韓隊。」
男人頷首,打量了一眼蘇安希,便目不斜視的抬步離開。
韓放摸出煙盒抖了只煙出來咬著,見蘇安希欲開口,開口率先打斷她,「沒點燃。」
蘇安希扯了扯嘴角,又白了他一眼,言歸正傳的詢問:「你怎麼在這兒?」
「問點事兒。」韓放叼著煙往電梯口走,偏眼瞧著跟上他的蘇安希,反問:「你跟這個莫秉陽很熟?」
「還不錯,怎麼了?」蘇安希不明所以。
「你了解他麼?」韓放問。
蘇安希總覺得韓放這是話裡有話,於是直截了當的開口:「有什麼話直說,擱我這繞什麼圈子,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韓放一聽有點樂,他扯下嘴上的菸頭,瞅了瞅一頭霧水的蘇安希,乾脆上手拽著她進了後樓梯,兩人對立而站,說起正事來眉目都透著認真勁兒。
「具體情況我不能跟你說的太明白,總之就是幾天前一博士失蹤,排查過程中,我們發現這個莫秉陽曾經跟博士有過接觸,後來我們放出消息在第一失蹤現場找到了疑似嫌疑人的指紋,而他的雙手昨晚因為救人居然被火燒傷,你說這事是不是太湊巧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博士的失蹤是莫秉陽乾的?」蘇安希只管抓重點。
「一切都在懷疑階段,查案是要講證據的。」韓放又把手裡的煙往嘴上擱,還是咬著舒服點,「在我們沒有真憑實據證明他是人是鬼的前提下,為保你安全,你得離他遠點。」
蘇安希不由得笑了起來,看向韓放,「我認識莫秉陽很多年了,據我所知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就算他曾經找過博士也有可能是因為生意上的事,他的會所起火他為了救人燒傷是見義勇為,你也說是懷疑,我想這是事有湊巧吧!」
韓放咬了咬煙,嗤的一聲,隨即提醒道:「不管是事有湊巧還是有意而為,我今天告訴你這些就是希望你落個心眼,雖然你有點兒縛雞之力,不過始終揣著點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心思比較穩當。」
「你跟徐彧還真是好兄弟,說的話都一樣。」蘇安希聽著韓放這句『防人之心不可無』,就驀地想起了徐彧之前也這麼跟她說過。
「彧哥?」韓放顯然從蘇安希的嘴裡聽到徐彧倆字不知道有多驚訝,嘴上的煙被他扯下來,一字一句的問:「你倆和好了?」
蘇安希噗嗤一笑,「嚴格來講不只是和好了,是又好了。」
韓放瞠目結舌兩秒,立刻就問:「這他媽多久的事兒?」
「也沒多久,就兩三個月。」蘇安希如實匯報。
「難怪了。」韓放回想起徐彧之前給他來電話的內容,總算是結合上了,「我就說彧哥怎麼會知道莫秉陽,還讓我查來著,原來是因為你。」
蘇安希一愣,「徐彧讓你查過莫秉陽?」
韓放隨意的點了一下頭,「當時查了確實沒問題,普通生意人,不過他牽扯進這個案子,我反倒是覺得彧哥的懷疑不是空穴來風。」
「總之呢?我覺得莫秉陽不是壞人。」蘇安希雖這麼說,卻不知道為什麼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莫秉陽的眼神,隨即看向韓放,勾唇一笑,「行了,我會起個心眼,有什麼事不還有你韓隊在麼。」
「呵,我是為人民服務,不是為你一個人。」韓放嗤之以鼻,「再說了,彧哥能讓我為你服務?」
「回頭我幫你問問。」
「得,我懶得跟你說,記住我說的話,走了。」
說完,韓放就直接就著後樓梯下樓了,蘇安希瞧著他消失的背影,不由得一笑,這個人別看平時吊兒郎當,說話沒個把門,可是面對他的刑偵工作,是真的成熟穩重。
而後,蘇安希還是去看了看莫秉陽,跟他說了說他的傷勢,因為韓放之前給她的提醒,交談中她特意觀察著莫秉陽的言談舉止,好像也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再後來,她上班的時間到了,也不耽擱,跟莫秉陽說了聲,就走了。
……
徐彧抵達方泉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左右,一開手機就看到徐來的信息,上機前給徐來打電話估計在上課沒接,所以去了個信息說有事回方泉,見不了面了。
而後他又給蘇安希報了平安,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武警醫院。
進了電梯毫不猶豫的摁了手術室樓層,『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他大步流星的往手術室方向走去。
手術室外不少人,武警常服,迷彩作戰服分成幾堆,或站著或蹲著。
這樣的場面本該人聲鼎沸,豈料卻是鴉雀無聲,抬頭看去,『手術中』三個紅字異常刺眼。
「徐隊。」靠牆站著的夏俊楠餘光瞥見來人,一抬頭就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徐彧,紅了眼眶。
徐彧看見夏俊楠迷彩作戰服上滿是血跡,再一看,張忠衣服上,褲子上也都是,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不少。
他把行李遞給夏俊楠,就直直的往一旁走了過去,神色嚴肅的看向支隊長,連敬禮都忘了,「支隊長,邱指導員他……」
支隊長鼻腔里有些嗡,語調都滄桑了不少,「進去五個多小時了,不知道。」
「傷哪兒了?」當時在電話里跟徐彧說中了槍,卻沒說具體位置。
「手臂一槍,心口……一槍。」支隊長抬起手捏住徐彧的肩膀,有些用力,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尋求支柱,手背上的青筋都一一凸顯了出來,還在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有很多細節想要說,到最後卻是寥寥幾句:「不像是普通犯罪分子,逃進山里了,還在追捕。」
徐彧反手搭在支隊長略顯乾枯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開口再面對卻不再是他們的支隊長,而是家屬,「邱叔,東遠福大命大,一定能熬過這關,您撐住。」
支隊長閉著眼點點頭,隨即睜開眼,滿目猩紅,卻強忍似的點點頭,「會的,一定會沒事的。」
徐彧扶著支隊長去坐下,一轉眸就看到了靜靜的坐在旁邊排椅上的鄧潔,白熾燈下她清冷如霜,除了紅了的眼眶,整一個面無表情。
可是,她的雙手緊緊的交握著,指甲陷入了手背的皮膚里。
「嫂子。」徐彧嗓音低沉用力,兩個再簡單的不過的字卻讓他莫名感覺自己有些悶的透不過氣來。
「徐彧,你不用安慰我,我沒事,真的沒事。」鄧潔看都沒看徐彧一眼,明明是鎮定的語氣,卻帶著快要劈掉的嗓音。
徐彧鼻子驀地一酸,他點了一下頭,「是,嫂子,我們都在,老邱會平安無事的。」
「嗯。」鄧潔這一聲『嗯』仿若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緊緊的抿著唇,越發用力的握緊雙手。
徐彧轉身看向那扇緊閉的大門,雙手緊緊的握著垂在身側,心中暗自對裡面的人說:
邱東遠,你的父親,你的妻子,你的戰友,你的兄弟們都在這兒等你。
我從來沒有命令過你做任何事,現在我命令你,我這輩子只他媽命令你這麼一次。
請你,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