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4
第七十四章
病房裡暖風仍舊吹得悠然自得,可是蘇安希卻感覺渾身冰涼,從外涼到內,是那麼的蒼白無力。思兔閱讀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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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坐在病床上,認真的看著林青青。
韓放一走,林青青本來想罵她,卻被蘇執良給壓了下來,讓她先聽聽女兒怎麼說。
林青青沒好氣往椅背上一靠,沉了口氣,就撂下倆字兒『交代』,沒再多吐一個字出來。
蘇安希抿了抿唇,把她跟徐彧怎麼又在一起的情況言簡意賅的說了起來。
交代的少,辯解的多,全都撿有利於徐彧的話說,看著不為所動的林青青,她有些疲累,嗓子也越發的難受,堅持著說完,打了總結。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林青青雙手環胸瞧著蘇安希,蘇執良坐在一旁的簡易沙發椅上,也是靜默無聲來回看著這母女倆。
「蘇安希,你還真是可以啊!」林青青冷笑一聲,「解釋都不忘了替那臭小子開脫。」
蘇安希微微搖了搖頭,「也不是開脫,就是怕看到您今天這樣的反應,本來是想著取個好時機跟您和爸好好說,誰知道你們會突然來了。」
「不撞個正著,怕是你倆結婚報告都打了,直接把結婚證都領回來了,你才會跟我和你爸說吧?」林青青越說越來氣。
「怎麼會。」蘇安希儘量語調溫順,「本來就琢磨著跟您和爸說的,誰知道出了這綁架的事。」
林青青一聽更來氣了,「好,就說你被綁架這事,韓放跟徐彧是好兄弟問死了都不肯說太多,不過大致情況我跟你爸也托人問了,綁架你那人叫莫秉陽沒錯吧?」
蘇安希見林青青說著停了下來,便意識到她要說什麼,可她阻止不了,只能點點頭。
「別說我這個當媽的不近人情,其他的我也就懶得再說了,就這件事我跟你捋捋,當年你跟徐彧分手,你酗酒,後來在一酒吧喝的爛醉認識的酒吧老闆就是這個莫秉陽,聽說綁架你的這個莫秉陽還不是真正的莫秉陽,是改頭換面回來找徐彧報仇的,刻意接近你,到最後就出了綁架這事,你有沒有補充?」
蘇安希搖搖頭,她媽這頭腦清晰的她甘拜下風。
林青青滿意的掀了掀眸,「簡單來講,你是因為徐彧那臭小子才會酗酒,然後因為酗酒認識了莫秉陽,又被假的莫秉陽盯上,到最後又因為那臭小子被綁架,前因後果都是因為那混帳東西,最終的結果就是讓你躺在了這張病床上,我有沒有說錯?」
「媽。」蘇安希嘆了口氣,眉頭微蹙,清了清嗓子,才繼續:「您也不能以偏概全……我……」
林青青舉手打斷,字正腔圓的強調她先前的話語:「我問你,我有沒有說錯?」
「沒錯。」蘇安希一顆心沉了又沉,最終也只回答。
林青青交疊的兩條腿換了一換,又重新交疊起來,眸色中是義無反顧的決絕,包括言語間的毫無轉圜。
「行了,道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跟你講了不少,態度我就擺這兒了,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跟那徐彧那臭小子再在一起。」
蘇安希就這麼聽著林青青把話說完,別看她這媽這會兒突然冷靜了,比起讓她媽發火,她更怕她媽這幅冷靜的模樣,暴風雨前夕都是風平浪靜的,她越是冷靜越是說明這件事沒有迴旋的餘地。
眼下這樣,她那顆心越發的涼,好像之前炸\彈綁在身上也沒有此刻這麼的無助。
她下意識去看蘇執良,耳邊林青青的聲音又驟然響起,「你看你爸也沒用,你爸跟我的態度一致。」
「媽,咱能不能講講理。」
「可以,我就跟你講理,你捫心自問當年你為了那臭小子吃了多少苦,你一個學醫的得抑鬱症,後來還酗酒,不是你爸,你連軍籍都沒了,這些都是因為誰,你心裡沒數?」林青青哼笑一聲,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還為他放棄清華,你真以為你們能瞞天過海?」
蘇安希張了張嘴,卻突然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來,她微微垂眸,眼眶驀地就燙了起來。
蘇執良見狀站起身來,走到病床邊用眼神示意蘇安希閉嘴,作為首長的斥責聲在這病房裡響起:「少說一句,安希,你媽擔心了你兩天,眼都沒合過,別惹你媽生氣了,明白嗎?」
蘇安希一聽對上林青青的眼睛,紅紅的有些腫,她眼眶愈發燙的厲害。
她想過她跟徐彧的事在林青青這兒是一道艱難的坎,但是她一直懷揣著信心,相信能遊說母親重新接受徐彧,一切都在自己盤算中,奈何天意弄人。
偏偏這突如其來的事都莫名其妙的湊到了一起,又偏偏是這個節骨眼上被迫把一切都攤開了。
「明白。」她點了點頭,緩和語氣,嗓子卻越來越痛,拿起徐彧留給她的手機,一邊解鎖一邊說:「我不說了,我讓韓放幫你們找個酒店先住下,你們好好休息一晚。」
一直在外面聽牆腳的韓放被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徐彧拍了拍肩膀,示意他進去,自己卻轉身離去。
韓放看著空蕩蕩的走廊里那遠去的黯然背影,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剛才一上來就聽見了林青青後面的那些話,有些事連他們這些發小都不知道,依著蘇安希的性子也不會告訴一直不在渝江的徐彧。
再看徐彧的反應,他就知道他確實是不知情。
病房門被敲響,三人齊刷刷的看向門口,韓放走了進來。
「我這都走了才想起蘇伯伯和林阿姨還沒處落腳,我一同事在這兒有套房子我湊巧住著,要不,我送你們過去暫住一晚。」韓放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完這段話。
蘇安希放下手機,立即點頭:「正好,我正說給你打電話讓你帶我爸媽去找個酒店落腳。」
林青青朝韓放笑了笑:「不用了,我跟你蘇伯伯就在醫院守著。」
「媽,我知道您在想什麼,爸都說了您兩天沒睡覺,您再生氣也不能跟身體過不去啊!」蘇安希瞧著林青青對她說道。
蘇執良也跟著開口:「女兒說的對,你不能再熬夜了。」
林青青確實很累,加上剛才又生氣,自己這把年紀了哪兒還吃得消,這裡是醫院,想必徐彧那小子也翻不出個花來,也就妥協了。
「韓放啊,你同事那兒我們就不去了,這附近有酒店我跟你蘇伯伯將就住一晚。」林青青說完看回蘇安希,「我看你這傷也沒什麼大礙,明天就跟我們回渝江。」
「可是我……」蘇安希見林青青剛剛偃旗息鼓的臉色又要凜起來,心裡也明白這趟肯定得被揪回去,話一頓,點點頭,「知道了,明天跟你們回渝江。」
林青青這才滿意的收回凌厲的目光,站起身來交代蘇安希,「話已至此,你心裡好好掂量掂量,是要爸媽還是要那臭小子。」
說完林青青拎著包轉身就往外走,蘇執良對蘇安希低聲說:「別胡思亂想,好好休息,來日方長。」
蘇安希點點頭,「爸,好好照顧媽。」
蘇執良給了蘇安希一個安心的眼神也大步離開。
韓放回頭看了眼蘇安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朝她勾唇一笑,也跟著離開了。
……
蘇安希看著被關上的門扉,突然覺得很累很累,渾身疲乏無力,心中更是千斤重。
林青青最後那句話太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靠回到枕頭上,醒了醒鼻子,這才拿出手機給徐彧發消息。
風雪裡,徐彧立在昏黃的路燈下抽菸,半干半濕的水泥地上是他頎長的影子,光看光影都覺得孤寂而蕭條。
旁邊的垃圾桶上面擺了好幾個菸頭,他抽的急而快,一支接著一支。
雪花像是針尖一眼扎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刺痛的卻是心。
耳邊迴蕩的全是林青青的那句話。
「你一個學醫的得抑鬱症,後來還酗酒,不是你爸,你連軍籍都沒了,這些都是因為誰,你心裡沒數?」
抑鬱症和酗酒,他做夢都沒想到過看上去健健康康的蘇安希曾經因為他竟然會……
他想不下去,也不敢再往深的去想,因為一想到這些被針扎的心就像是瞬間被撕開成兩半,疼的他無法呼吸。
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煙緩解痛苦,就一件T恤外加一件特戰服著身,單薄抵抗著這詭異的風雪,卻早已感受不到這雪夜裡的寒冷。
手機信息聲驀地響了起來,他咬著煙摸出手機,就看到了蘇安希發來的簡訊。
【蘇安希:到了嗎?】
他伸手扯下菸頭往垃圾桶上用力的一摁,大步就往住院部大樓跑去。
蘇安希等了幾分鐘見徐彧沒回信息,又發了一條過去。
徐彧站在電梯裡,手機又響了,點開一看,鼻子驀地發酸。
【蘇安希:給我點時間,我會說服我媽的。】
『叮』的一聲,電梯門應聲開啟,空無一人的大廳和走廊,他披著風雪一路小跑。
蘇安希猜徐彧可能在開車沒注意她的信息,而她也確實累了,把手機放回到床頭柜上,轉身去拎枕頭擺好。
剛剛把枕頭擱好,門扉就被推開,灌著一股風湧進了暖暖的病房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剛好回頭看去,來不及看清來人,就被緊緊抱進懷裡,混著風雪的清冷味,縈繞在鼻尖濃烈的菸草味,還有獨屬於他的男人味。
「你怎麼回來了?」蘇安希的手觸到徐彧肩膀上的布料,濕漉漉的全是冰涼。
徐彧冰冷的唇擦過蘇安希的耳骨,她被一冰微微縮了縮脖子,便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就算全世界反對,我也不會放棄你。」他嗓音倏然一變,竟然浸著幾不可聞的哽咽,「求你,別放棄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