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5


  第七十五章

  就這最後一句,讓蘇安希剛剛才壓下來的淚點就被瞬間激了出來,雖不知為何,可這心中卻滿是動容。思兔sto55.com

  因為,他是徐彧啊!

  是那個年少時意氣風發的高傲少年,是而今心懷國家的錚錚漢子。

  是那個穿越槍林彈雨,哪怕被敵人用槍直指著頭,也絕不會低頭求人的鐵血軍人。

  無論曾經還是現在乃至於將來,以她對徐彧的了解,求人這種話根本就不會出現在他的字典里,更加不會經他口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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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突然這樣說。

  明明先前面對她的父母,面對她母親毅然決然的冷言冷語和毫無迴旋的不同意,沒商量,他依然淡定自若,仿佛胸有成竹。

  為什麼一轉身回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蘇安希伸手捋了捋徐彧的後腦勺,短髮上還有未乾的雪水,她壓制住自己想哭的衝動,須臾片刻,才染著笑意回應他。

  「我那麼稀罕你,怎麼會放棄你。」

  徐彧親了親蘇安希的耳朵,這才不舍的鬆開她,四目相對,他胸中的鬱悶逐漸消散了不少。

  「為什麼不告訴我?」沒頭沒尾的一句。

  蘇安希有些迷惘的瞅著徐彧,「告訴你什麼?」

  徐彧往病床里挪了挪,這才不疾不徐的開口,「抑鬱症,酗酒。」

  蘇安希一聽眸色微頓,暗自抿了抿唇,這才啟齒:「你跟韓放在外面聽牆腳?」

  徐彧不置可否的點頭,「我一直以為你媽對我的成見是因為她不喜歡你找個當兵的,加上我當年跟你分手鬧得很僵,還有這些年的不聞不問,原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總算找到了讓如此有骨氣之人低頭的源頭,蘇安希醒了醒鼻子,瞧著眼前這個她口口聲聲稀罕的男人,勾唇一笑的搖了搖頭,開口解釋。

  「那時候你不是因為臥底任務需要假死的麼,拿到你遺書那段時間我確實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好,後來就查出來有輕度抑鬱症,輕度而已,現在很多人測評不都有輕度抑鬱症,真沒什麼大不了。」

  「後來你不就回來了,跟你提分手那會兒的無理取鬧估計也是跟沒好利索有關係,情緒低落,你走了以後又嚴重了一段時間,包括後來的酗酒。」蘇安希故作輕鬆的笑著,「年輕人嘛,都喜歡一醉解千愁,喝醉了蒙頭大睡發現不會再想你,覺得挺好的,就……」

  她聳了聳肩,「其實是我自己沒走出來,不能把責任全部推到你身上,感情上的事本來就不能用誰對誰錯來衡量的。」

  「是我的錯。」徐彧眸色中溢滿了認真和誠懇,「是我害的你那樣,是我的錯。」

  蘇安希伸手去撫摸徐彧的劍眉,手指回到眉頭,在他蹙著的眉心上來回劃弄著,一邊幫他撫平眉心,一邊說:「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從小到大就不是什麼軟弱無能的主,那段其實很快就過了,這些年我過得也很好,生活多姿多彩的,吃喝玩樂一樣沒落下,真沒你想的那麼差。」

  說到底,一段不甘的感情結束真的是相輔相成的,她那段不好過,他也不好過,時間雖然是良藥,可是治癒病痛的過程依然存在著。

  就像夏俊楠他們說的,他們徐隊出任務總是沖在最前面,就像袁惠嫂子說他喝醉了以後有多痛苦,還有很多一如她不願意告訴他一樣,他也同樣瞞著她。

  無論如何,那都是過去,那些好的不好的都是他們彼此獨屬於彼此的記憶,而往後的幾十年歲月里,她要的依然是有他的攜手陪伴。

  所以,打從她決定再跟他在一起,以前的種種都不重要,而那些記憶的碎片裡的苦和甜才是她和他完整的人生。

  「安慰我呢?」徐彧任由蘇安希小手在他眉心一下一下的輕撫著,終於有了笑意。

  「嗯。」蘇安希點點頭,嗓子又癢又痛,不由得輕輕的咳了咳,這才看向徐彧,笑問:「那你心裡舒坦了麼?」

  徐彧抓住眉心的那是小手,包裹在手掌心裡,下拉經過他的薄唇,親了親,最後被他摁在他的左心口。

  「我以我的信仰向你起誓,除非這裡再也不跳了。」他深邃的眸色里淬著堅定不移的光芒,「除此,我怎麼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蘇安希被觸動的溫柔頷首,手掌底下是他那顆熱血心臟『砰砰砰』強而有力的跳動,震著她的掌心,讓她清晰的感受到他用對待國家的信仰和忠誠來向她表達自己的心意。

  「哪有全世界的反對,就算有,我也非你不可。」她眼瞳間有清泉,嘴角畔有笑意,心坎上有疼惜,她就這麼深深凝著他,「我愛的男人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不准你求任何人,包括我。」

  徐彧點頭一笑,低頭就攫住了他心愛姑娘那張嬌嫩的雙唇,將他所有的柔情寵溺和堅定不移以這一吻來締結表達。

  「我好像感冒了。」蘇安希抓住徐彧滑進她衣服里的大手,被他含著的唇輕聲嚅囁道。

  徐彧無奈鬆開蘇安希,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嘶啞,「你明天要走了。」

  蘇安希噗嗤一笑,「我得先回去打入敵人內部,然後跟你裡應外合啊!」

  徐彧也沉聲笑了起來,上牙輕輕咬了一口蘇安希的嘴唇,末了又吮樂吮,手還是不老實的到處摸,不能做,至少豆腐也得吃到位。

  「哪有這麼說自己母親的。」他笑言。

  蘇安希往後微微一仰,鬆開一隻手在徐彧面前展開整個手臂,又晃了晃自己的手臂,眉眼一挑,示意他看來,故意調笑道:「誰叫我胳膊肘往外拐呢!」

  徐彧笑的無可奈何,她知道蘇安希是在變著法的用各種方式讓他釋懷。

  他伸手去接她攤開的胳膊,與她十指相扣,掌紋相連,交扣的掌心裡全是愛的溫度。

  就這麼瞧著她,倏然之間覺著自己其實根本就配不上她,可是他又愛慘了她,這輩子非她不娶。

  這是他的,全世界最好的蘇安希。

  ……

  第二天早上韓放跟方泉市公安部門的同事一起過來給蘇安希錄口供時,徐彧已經走了。

  蘇執良和林青青也是天剛亮就退了房來到醫院,見韓放他們在錄口供,就順道去找醫生說出院的事。

  錄完了口供,韓放讓幾位先走,自己則是立在床尾好整以暇的瞧著蘇安希問:「彧哥多久走的?」

  蘇安希知道瞞不住韓放,也不打算瞞他,一邊抽著紙醒著鼻子一邊回答:「天還沒亮。」

  「你當年的事我們都不知道,也難怪彧哥他……」韓放說著似有感觸。

  蘇安希笑了笑,掀眸看向韓放,「怎麼,要我在你們面前賣慘?」

  「就你還賣慘。」韓放哼笑一聲,轉而卻又突然正色起來,「蘇安希,我們都站你跟彧哥,我們這群哥們兒都是你倆強有力的支柱,我就不信憑著咱們這群人的聰明才智搞不定你那固執的媽。」

  「沒事啊!」蘇安希又抽一張紙,鼻子堵得難受,說話鼻音很重,「實在不行我就跟徐彧遠走高飛,然後生個孩子,看我媽認不認。」

  韓放一聽,沒忍住笑了起來,「你跟彧哥果然是兩口子,說的話都一模一樣。」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門。」蘇安希說著也跟著笑了起來。

  ……

  辦了出院手續,蘇安希就被林青青往機場拎,本來想著自己是被綁架過來的,證件這些都沒有在身邊,要辦理手續也需要耗費時間,現在鐵定是上不了飛機的,走不了的。

  哪知道林青青就像是有先見之明似的直接拿出了她的軍官證,還真是想的非常周到。

  韓放跟他們一起走,見蘇安希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也只能給她一個認命外加同情的眼神。

  蘇安希的手機在出院的時候就被林青青交給護士站的人,讓他們還給徐彧,所以她現在想跟徐彧發個信息都沒門。

  又因為感冒了腦子裡嗡嗡作響,精神不佳鼻子堵得難受,嗓子還干疼,吃了感冒藥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她乾脆坐在候機大廳的排椅上支著下巴閉眸休息。

  韓放把機票遞給蘇安希的時候,戳了戳她的手背,見她睜眼,順勢把手機屏幕面向她。

  她一看,是徐彧的發來的信息。

  就像是一劑特效藥,蘇安希一瞧趕緊坐直了身體,朝著自己視野的右前方的立柱那兒看去。

  俊朗不凡的男人身姿挺拔的立在立柱旁邊含笑凝視著她,這個視野很好的杜絕的林青青所在的視線範圍,不得不讓人感嘆特戰隊長那單兵作戰能力的強大。

  四目相對,他們中間是來來往往的人群,甚至於有些眼尖的姑娘頻頻看向立柱邊的徐彧,看的微紅了小臉跟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即便如此,他倆似乎都有能自動屏蔽外界干擾的能力,就算是隔著人海,也能將對方的一顰一笑盡數納入眸底。

  耳畔邊響起了登機的提示音,蘇安希起身往登機口走,一邊走一邊望向徐彧,見他笑著跟她揮手,她垂眸一笑。

  掀眸,她水潤的眸色里泛著溫柔而沉靜的光。

  她面向徐彧的那隻手暗自在身側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心,示意他看,見他看見後笑意更濃,這才勾著唇角用口型對他說了四個字。

  等我,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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