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2
第八十二章
蘇執良送走了徐彧,一進屋就瞧見下樓來的蘇安希。思兔閱讀sto55.COM
「爸。」蘇安希四下一看,低聲詢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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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蘇安希趕緊尾巴似的跟著蘇執良坐沙發上,也不急著打聽消息,反而是各種獻殷勤,端茶遞水,削水果,服務周到。
蘇執良噙著看透一切的笑容,瞥一眼正在削水果的蘇安希,呷一口茶,放下茶杯,話語間滿是無奈,「養大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
「我什麼樣子?」蘇安希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臉,乾脆放下手上的東西,抽張紙巾擦擦手,起身坐過去,挽著蘇執良的胳膊討好,「您這話說的我可就不愛聽了,您女兒永遠是您女兒,這心啊始終是向著您的。」
「呵。」蘇執良一個爆栗敲在蘇安希的腦門兒上,「你是我女兒,你心裡那點彎彎拐拐我能瞧不出來?」
「那您跟我嘮嘮,我媽回心轉意了沒?」
「你媽啊!」蘇執良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聲音立馬嚴厲了起來,嚴父的臉瞬間也擺了出來,「你媽還不是為你好,一點兒都不曉得體諒一下你媽的用心良苦。」
對於總是切換自如的蘇首長,這一番七十二變蘇安希自然懂得,只管點頭,一個勁兒的捧哏。
您這邊廂演著,我那邊廂配合著。
果然,林青青走過來,淡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自己給自己先沏杯茶,一邊喝著一邊瞧著這父女倆演對口相聲。
「蘇安希。」林青青聽得耳朵起繭子,放下茶杯,打斷了父女倆。
「啊?」蘇安希轉身看向林青青,應聲。
林青青也不拐彎抹角,「我就再跟你說一次,你跟徐彧要怎麼偷著來往我也管不著,你這麼大人了,我總不可能綁著你。」說著她看向蘇執良,「包括你,老蘇,你想給倆小的打掩護我也沒意見,不過想從我這兒找任何突破口,又或者單方面同意讓他倆把婚給結了來個先斬後奏逼我就範,你們就都別想了。」
父女倆面面相覷,都暗自垮了臉,林青青雖然說得雲淡風輕,不過這話音中的不容商量再明顯不過,論說固執,她是真的當仁不讓穩居高位。
「媽。」蘇安希瞧著林青青,微微蹙眉,「您也太霸道了。」
林青青基本上被氣夠了,這會兒也沉了下來,又伸手去端杯子,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這才掀眸對上蘇安希的眼睛,「隨你怎麼想,要怪就怪你是我林青青的女兒,我有權利管你。」
「成。」蘇安希點點頭,一臉的我意已決,「我也跟您把話撂下了,這輩子除了徐彧我誰都不嫁。」
說完,蘇安希怒氣沖沖的起身上樓回房,耳邊是樓上用力的摔門聲。
與此同時,林青青也把杯子往茶几上一噔,杯中清茶於茶杯邊緣輕灑了一圈,在燈光下卻泛著瑩瑩光澤。
「你說每次都搞得不歡而散有意思麼?」蘇執良不由得嘆息一聲。
林青青難得沒跟蘇執良爭執,反而也跟著嘆口氣對上他的雙眼,「就是因為你女兒太愛徐彧了,九年前都搞成那樣,難不成九年後你還讓她重蹈覆轍?」
蘇執良起身走過去坐到林青青身邊,攬著她的肩膀,輕輕的搓了搓,悠悠的啟齒:「你又怎麼能確定倆個孩子現在再在一起就不會有幸福,說到底還是你過於偏激了。」
「行了行了,不說了。」林青青瞥了一眼蘇執良,「越說越鬧心。」
「好好好。」
蘇執良暗自一笑,只能希望徐彧那孩子自求多福了。
……
徐彧一進家門就撞見了唐秘書,手裡正端著茶杯,上下一打量,有些不可思議的愣怔住,反應過來才笑道:「徐彧,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徐彧也噙著笑走了過去,餘光瞥了一眼書房的燈光,問:「我爸在書房?」
唐秘書努努嘴,「處理點公務。」
徐彧伸手接過唐秘書手上的茶杯,「我拿進去。」
「好。」唐秘書點點頭,「你們父子倆也好久沒見面了,我不打擾你們。」
徐彧笑著頷首示意,隨即端著茶杯往書房走去。
書房裡光線柔亮,書桌前的徐承運伏案工作,嚴肅認真的讓人一看就莫名的敬畏三分。
徐彧儘量不發出聲響的走了進去,將茶杯往書桌上一放,就聽見徐承運洪亮的聲音響起,「唐秘書,你先回吧!」
他沒抬頭,自然不知道來者是誰,見人影未動,不由的掀眸看去,就對上了徐彧含笑的一張臉。
「爸。」徐彧軍姿板正。
徐承運眸中有驚喜,「怎麼回來了不打聲招呼?」
「回來的比較急。」
徐承運一聽正了神色,「出什麼事了?」
「沒出什麼事。」徐彧趕緊的匯報,「這次回來是私事。」
徐承運端起茶杯,抬眼看向徐彧,一語道破,「你跟蘇丫頭的事?」
徐彧撓撓眉毛,點頭,「是。」
「這事兒呢我還得說你。」徐承運呷了口茶,端著茶杯神色微凜,「我這個當父親的還得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你這個兒子的事,你說說你都辦了些什麼事?」
「是,我沒辦妥當。」徐彧承認,隨即看向徐承運,「所以這次專門回來跟您好好說說。」
徐承運一聽嗤的一笑,放下茶杯,不疾不徐的說:「是搞不定你林阿姨吧?」
「一道大坎。」徐彧也笑了笑。
「這個林青青臭脾氣就沒改過。」徐承運說著起身,一邊往沙發那邊走去一邊繼續嗤之以鼻,「也不知道老蘇喜歡她什麼,越慣這脾氣越臭。」
徐彧也跟著踱步過去,「說到底也是我的不對,林阿姨作為母親也都是為了蘇安希好。」
徐承運一聽倒是頗為欣賞的一回頭,噙著淡笑,卻口不應心,「小子,那還不是你丈母娘,就幫著說話了?」
「遲早都是。」徐彧堅信。
「來,」徐承運朝徐彧招招手,「下盤棋,順便跟我說說你林阿姨怎麼棒打鴛鴦了?」
徐彧笑的有些無奈,走到徐承運對面坐下,接過他遞來的棋盒。
冬夜蕭蕭,霧氣繚繞,屋內屋外溫度差距甚大,透亮的窗戶像是被蒙了眼睛,白氣起了一片,將之隔離成兩番天地。
棋盤上黑白棋子各據一方,又互相圍困,形式倒是越來越嚴峻起來。
徐彧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只見徐承運落下一枚白子,話音也隨之落下,「我想聽聽你打算怎麼辦?」
「林阿姨說到底就是不想蘇安希嫁一個軍人,我其實有想過轉業。」
徐承運看都沒看徐彧,淡聲道:「你捨得脫掉你這身軍裝?」
徐彧勾唇一笑,「捨不得,蘇安希也不准。」
「是個好姑娘。」徐承運不由得讚賞一句。
徐彧執黑子落在棋盤上,繼續,「所以這場持久戰,地域是個大問題,我想,調回渝江。」
「早就該調回來了。」徐承運瞧一眼徐彧,淺淡的笑容裡帶著一絲揶揄,「前幾年渝江這邊那麼找你,還跑去你們總隊要人,你小子都無動於衷,現在你倒是想回來,那可就是人家給你甩臉子了。」
徐彧縱觀棋局,見徐承運說完又落下一枚漂亮的反殺,捏著黑子遲遲未落。
「是。」他一邊思考棋局一邊說:「所以我才琢磨著跟您商量不是。」
「養大的兒子跟媳婦兒跑。」徐承運瞧一眼徐彧,故意叨叨,「現在知道找我了?」
徐彧落下黑子,「主要還是看您肯不肯幫。」
「橋可以幫你搭,過不過的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徐承運一子定輸贏,徐彧點頭一笑,「我輸了。」
「前些日子跟你未來妹夫下了盤棋,這棋藝可比你好。」
「靳時川?」徐彧一邊撿棋盤上的棋子,一邊好奇著,「這事兒來來可沒跟我提,您一開始不是挺反對嗎?怎麼就同意了?」
「你這妹子喜歡的緊,加上靳時川這孩子確實是難得一見的人才,我又不是你林阿姨,頑固不化。」
徐彧一聽,倒是抬眼看向徐承運,有些意味深長,「看來,您跟來來那小丫頭沒什麼心結了。」
徐承運正在喝茶的手一頓,隨即淡然一笑,「要嫁人了,小孩子脾氣總歸要收斂。」
「來來錯怪您這麼多年,其實我覺得她有知情權。」徐彧說起這事不由的暗自嘆口氣。
「你們的母親在你妹妹心目中是個很好的母親,事實上你母親生下你妹妹後也在全心全意的做一個合格的母親,合格的妻子,但是始終她還是忘不了你的親生父親,另一方面又覺得對不起我,她也很痛苦。」徐承運又呷了口茶,迎著柔柔的光,仿若回到了當年,語氣也是那般無可奈何,「我有想過不放你母親走,但看到她折磨自己,我怕她出事,所以只能選擇放手。」
「我明白您的想法,您怕來來知道,她的到來不是因為您跟媽之間的愛。」徐彧頓了頓,氣氛有些沉重,「爸,您有沒有想過,媽或許是愛您的,不然也不會……」
說到這裡,徐承運笑容漸漸苦澀,舉手打斷,「算了,其實說到底也是我的自私,說什麼也要留下你跟來來,就是希望有一天你母親會回心轉意回來找我,誰知道會有那場地震,如果是這樣的結果,我一定不會放你母親離開。」
「天災人禍,世事無常,這不怪您。」徐彧看著徐承運,突然發現這些年父親是真的老了不少,他蓋上棋盒蓋子,緩和一下氣氛,「不過現在一切都好了,您這又有女婿,又有兒媳婦的,過兩年就該抱上孫子外孫了。」
徐承運收拾心情,冷哼一聲,「你先搞定你未來丈母娘再說。」
……
徐承運還要繼續他的公務,徐彧也不敢多打擾,回房換了衣服,蘇安希的電話就來了。
他點了支煙咬在嘴上,推開玻璃門,走到陽台上,半靠在陽台邊緣上,感受身後灌進來的寒風,接通電話就調笑:「這麼快就想我了?」
「可不。」蘇安希盤腿坐在床上,支著下巴輕輕,刻意加重語氣,「想死你了。」
「要見面麼?」徐彧問。
蘇安希望了望門口,唉聲嘆氣,「我媽擱客廳坐著,你覺著我能出的來?」
徐彧一聽,轉身順手把煙碾滅在菸灰缸里,拎起一件外套就開門下樓,邁著大步快速行走,「跟你媽吵架了?」
「哎,你說是不是天下當媽的都固執的要死?」蘇安希就納悶了,怎麼就說不通。
「別人的母親我不知道。」徐彧出了家門,一邊單手套外套一邊繼續,「我只知道我這未來丈母娘的戰鬥力是史詩級別。」
蘇安希被逗笑了,「但是你是武警特戰隊的隊長呀,你的戰鬥力可是紀元級別。」
「但我是純爺們兒。」徐彧低聲一笑,「對付你媽會不會不太好?」
「哦。」蘇安希斂了笑意,故作一本正經,「那我們還是別對抗了。」
「嗯?」
蘇安希一副看盡事態萬千,就要遁入空門的語氣,來一句:「那我們分手吧,純爺們兒。」
蘇安希說完,還等著電話那頭的回應,突然沒反應了。
她看了看手機屏幕,還在通話中,就是沒斷線,又擱回到耳邊,這次能隱約聽見聽筒里那幾不可聞的摩擦聲。
「喂,徐彧?」她喊,沒反應。
「喂喂……」繼續喊著,還是沒反應。
正準備掛斷手機,重新打,聽筒里驀地傳來徐彧低醇的聲線,「敢當著我面說分手麼?」
蘇安希忍住笑,嘴角卻越來越彎,還配合的點點頭,「敢,當你面照說不誤。」
話音剛落,臥室和陽台連接的玻璃門被敲響,伴隨著手機里徐彧言簡意賅的倆字:「開門。」
蘇安希一聽,蹭的起身下床,連拖鞋都來得及沒穿,趕緊保持舉著手機的姿勢伸手拉開窗簾。
映入眼帘的是一門之隔處,被臥室的光隱隱照亮的俊朗容顏,那雙比這濃霧夜色還要幽深的雙眸,正一動不動的盯著她,薄唇微微上彎,噙著淡淡的痞氣。
徐彧右手拎著手機置於耳邊,長身而立,宛若踏雲而來,融著夜之慵懶的靡靡之音緩緩傳入她的耳畔。
「來,當著我的面再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