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第二十八章
「蘇安希,別跟我裝睡啊!」
耳邊是徐彧含笑的聲音,蘇安希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計程車里,枕靠著少年寬闊的肩膀,再一低眸,小手和大手十指相扣的擱在那條修長的大腿上。思兔閱讀520官網
黑夜裡,車內昏暗,氣氛曖昧,偶有霓虹閃過,照亮彼此的臉,跟燈光一個色彩,一剎那又隱匿在黑暗之中。
酒氣,很濃。
呼吸,很重。
今天是謝師宴,全班同學和老師們在那個碩大的包廂里演繹了一遍說學逗唱,喜怒哀樂,人生五味。
平日裡一板一眼嚴肅認真的老師們此刻都跟同學們打成一片,勾肩搭背,互相調侃。
這三年,你自以為你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你自以為你的聰明伶俐,小心小眼,你自以為你那些瞞過了天下人的小心思,都沒能逃過老師們的慧眼。
誰喜歡在地理課上寫物理卷子,誰喜歡在體育課上去看別班同學,誰從高一就喜歡班長,誰有事沒事就喜歡找學習委員,誰給各科老師起外號,誰總是在考試前開賭這次倒數第一的名字等等,老師們不是不知道,而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
而今天,幾杯酒下肚,話匣子一打開,就再也合不起來了。
徐彧作為復讀生在這個班集體裡呆了一年,論說感情,有,但是不深,更重要的是他全情投入到蘇安希和學習上,跟眼前這一群同學是真的沒有多麼大的交集。
可是蘇安希不一樣,她人緣好,學習牛逼,長得漂亮,老師同學都喜歡她,她也熱愛這個班集體。
是以,整晚徐彧的關注點都在蘇安希身上,而蘇安希的關注點都在離別的傷感之中。
第一次以成年人的身份參與人生中的第一場飯局,她的酒量不淺但也不深。
剛開始還端著,集體敬了老師幾杯後就活躍起來了,跟馮小瑤挨著笑的跟傻姑似的。
後來,班主任察覺到自己快撐不住了,於是站起身來紅著眼眶對這群孩子們說:「我說兩句。」
本是熱鬧非凡的包廂一瞬間鴉雀無聲,都齊刷刷的看向搖搖晃晃的班主任老師。
「我呢,就送到這兒了,接下來的路你們要自己走,道路且長,風光迷眼,希望你們能不忘初心。」說著說著班主任笑了笑,舉起手上的酒杯,聲音響亮:「我祝你們前程似錦,一生無憂。」
然後看著一個個各種哭相的學生們,含淚乾了這杯中酒,最後醉的讓老公來接走。
大家聚的聚散的散,蘇安希酒勁上頭去了洗手間,剛出洗手間,就看見休閒區旁邊靠牆而立的徐彧,高大帥氣,自成一道焦點。
她笑了笑,腳步虛浮的往他那邊走,剛走了兩步就瞥見是藝體班的一女生朝徐彧走了過去,看那架勢好像是表白。
藝體班謝師宴在樓上,這是聞著味兒下來的,蘇安希瞧著那女生看徐彧兩眼放狼光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邁著步子挺著胸膛就過去了。
「嗨。」蘇安希臉色紅潤有光澤,笑的有些招搖,朝那女生揮揮手,明知故問:「你這是喝多了,找不著路?」
「不是。」女生臉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因為告白所致。
她搖了搖頭,看向徐彧,眸中還流露著期許和愛意,「我找徐彧說點事。」
蘇安希『哦』了一聲,偏頭覷了一眼徐彧,死小子勾著唇看著她笑的懶洋洋的。
她白了他一眼,過道燈光柔亮,空氣里瀰漫著淡雅的香味,她卻更加暈了,乾脆靠著牆,雙手交叉抱胸,「我在這兒緩緩,你們繼續。」
而後,耳邊是少年的輕笑聲。
蘇安希感覺自己被一個力道扯了過去,她一歪頭,就看見自己肩膀上搭著少年那骨節分明的大手,徐彧淺淡的聲音響起:「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喝多了。」
說完,她就木納的被徐彧摟著走了出去,走了幾步,她還特地回頭看了看,那女生還愣在原地沒反應過來呢?
走出了飯店,來到對岸的河邊,一陣風吹來,蘇安希好像被吹醒了一些,推開徐彧,抬頭盯著他,問他:「你剛說我是你什麼?」
「女朋友。」徐彧低眸看著蘇安希紅紅的臉蛋,迷惘的眼眸,回答的義正言辭。
蘇安希大眼睛轉了轉,似在思考,半響才微微低了頭,像是想好了什麼似的,抬眼就說:「男女朋友應該要牽手的。」
徐彧一聽頷首一笑,伸手拉著蘇安希的手十指緊扣的舉在她眼前,「可以了嗎?」
蘇安希目光下滑,盯著他弧度好看的薄唇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還不可以。」
「那怎麼才算可以?」徐彧耐著性子問,倒是沒想到喝醉的蘇安希這麼可愛。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對年輕男女明明看著河燈,看著看著就啃上了,動靜有點大,兩人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因為他們的位置比較隱蔽,所以那對情侶根本沒發現有兩雙更為年輕的眼睛正在觀看他們的表演。
兩人越來越投入,男人還上了手。
蘇安希看的酒都醒了三分之一,見那男人的手從女人的衣擺里伸了進去,正好奇,眼前驀地一黑,反應過來是一隻大手遮住了自己的雙眼。
徐彧蒙著蘇安希的眼睛往回走,走到馬路牙子的一棵柳樹下才鬆開,一鬆開就對上了蘇安希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結合剛才看到的,口乾舌燥。
「徐彧。」蘇安希眨巴著眼睛,天然無公害的讓人激起了保護欲,聲音輕輕柔柔的不似平日裡那般乾脆利落。
「嗯?」徐彧的嗓音驟然間沉了好幾個度。
蘇安希踮起腳尖,摟上徐彧的脖子,眯了眯眼睛,說:「男女朋友應該像剛才那兩個人那樣的。」
徐彧喉結上下滾動,正在親還是不親間猶豫,柔軟的唇就貼了上來,像靜止了一般,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蘇安希酒醒了一半,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電視裡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這麼演的,她眨了眨眼睛,往後一仰頭,離開了唇瓣。
正準備鬆開手,纖腰驀地被一雙大手一收,比剛才更加貼近彼此,隔著薄薄的夏裝能感覺到不一樣的觸感,有點灼燙有點粘膩。
徐彧抵著蘇安希飽滿的額頭,鼻尖輕觸,鼻息縈繞,他笑的迷人,聲線低沉而輕柔:「這種事,讓我來做。」
說完他的唇就覆了上去,慢慢的吸允著,像是在品嘗著人世間最為珍貴的美味佳肴,然後慢慢的撬開她的唇齒,含著她的舌尖一點一點的吞噬纏繞,將她唇齒間的酒香渡到他的口中。
蘇安希差點斷氣,原來這樣才是接吻啊?
而後,她酒勁全消,羞的不敢看徐彧,具體是怎麼上的計程車她不記得了。
只記得徐彧沒有鬆開她的手,一直緊緊的握著,只記得他的肩膀很好睡,只記得他漫不經心的叫醒她,音色裡帶著淺笑和溫柔。
那天的夜特別的美,夏風吹拂楊柳岸,河流燈火靜悠然,月色撩人動心弦,星河涌動滿人間,。
那天,他們正式在一起了。
……
蘇安希睜開眼的時候嘴角還含著笑,轉眸定睛一瞧病床邊坐著的人笑的更歡,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病號,在住醫院。
「夢見什麼了,笑的那麼開心?」廖志平一臉狡黠的問道。
蘇安希感覺額頭上被什麼罩著,伸手一摸,『嘶』的一聲齜牙咧嘴起來,沒告訴廖志平夢見了以前的事,而是問他:「我睡多久了?」
廖志平看了看表,「現在是下午五點,你是昨晚暈的,你自己算算。」
說起昨夜,那些驚心動魄的畫面就像是影片按了快進,在自己的眼前過了一遍,最後定格在她暈倒在徐彧的懷裡,就沒有然後了。
「哦,那是挺久的。」蘇安希不以為意的敷衍了一句,就不說話了。
廖志平把蘇安希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看了個清楚,他噗嗤一笑,問道:「怎麼,沒見到想見的人,失望了?」
「大難不死啊,失望什麼?」蘇安希白了一眼廖志平,望著天花板雲淡風輕的說:「老廖,我是真差點就要跟你陰陽兩隔了。」
「你不說你多英勇啊!」廖志平這語氣可不是欽佩和讚揚,而是調侃,「你都能主動請戰了,還跟匪徒鬥智鬥勇,這會兒跟我講什麼陰陽兩隔,活該。」
廖志平早上過來就聽說這事了,聽得心驚膽戰的,一邊聽別人說,一邊暗自腹誹:蘇安希你丫沒死真算你丫命大。
「懶得理你。」蘇安希剛醒,可是還是很累,閉上眼睛不想理人。
「是是是,人不對,我明白。」廖志平給蘇安希掖了被掖子,對她說:「那個人啊,開會去了,剛走一會兒。」
「哦。」
廖志平笑而不語,沒一會兒,他發現蘇安希又睡著了。
……
另一邊,徐彧去臨時指揮部開會,針對這幾日跟公安部門的聯合行動打一個總結。
快到結束的時候,副局長倒是問起了徐彧:「徐隊長,有個問題我想大家都應該比較好奇,蘇醫生說的那個DCB的藥,你是怎麼想到她在暗示我們解救那位女醫生的。」
徐彧一聽,立即回答道:「其實也是猜的,DCB剛好是Don'tcomeback的前三個開頭字母……」
眾人一聽,倒是不由不佩服蘇醫生和徐隊長的頭腦和默契。
開完了會,徐彧跟韓開雲走出會議室,就挨罵了。
「這次雖然立了功,不過也有過,違抗軍令的後果你不是不清楚,哎,我說你一向行事謹慎,不浮不躁的,這次到底是為什麼這麼衝動?幸好人家蘇醫生巾幗不讓鬚眉,立馬給了信號,要不然你強行攻了進去,惹急了綁匪,引起人質的傷亡,你小子就等著脫了這身軍裝吧!」
韓開雲一氣呵成,徐彧跟著沉默不語,韓開雲說完,站定看向徐彧:「當我的話耳旁風是吧?」
「不敢。」徐彧淡笑著回答。
韓開雲見這小子又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就想揍他,「你小子什麼時候能讓我不操心,特別是你這終身大事,對,我覺著找了媳婦兒你這脾氣自然就收斂了,回頭我讓你嫂子給你物色個姑娘,你別跟我說不啊!我真會揍你。」
「不用了。」徐彧看向韓開雲說道。
「呵,你還真敢跟我說不!不成,這次說什麼也不能依你,談不談是一回事,但必須接觸接觸。」韓開雲這是下了死命。
徐彧哭笑不得,「真不用了,參謀長。」
「你是不是逼我現在揍你?」韓開雲作勢要起手。
「您不是問我為什麼衝動嗎?」徐彧伸手按下韓開雲的手,挺無奈的看向他。
「說。」
「因為我媳婦兒在裡面。」徐彧朝韓開雲敬了個軍禮,「參謀長,再見。」
還被繞在媳婦兒這個問題的韓開雲見徐彧都走遠了,再一轉身瞧見了邱東遠,立即把他招了過來。
「小邱,問你個事兒?」
邱東遠點頭:「參謀長,您問。」
「徐彧有對象了?」
「啊?」邱東遠莫名其妙。
韓開雲看著邱東遠,繼續:「我問他昨晚為什麼那麼衝動,他小子跟我說媳婦兒在裡面,那裡面就倆女醫生,哪個是?」
邱東遠一聽就驀地笑了起來,既然當事人都說了,他也就沒必要給人藏著,立即就對韓開雲說:「那肯定是漂亮的那個。」
「渝江來的那個蘇軍醫?」韓開雲也笑了,這姑娘他都喜歡。
邱東遠湊到韓開雲跟前,點點頭,「參謀長,您可別出賣我啊,有個秘密偷偷告訴您,這位蘇醫生可是咱老徐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