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營救


  「事關哪方面?」

  來人壓低聲音,言簡意賅:「巧匠。」

  蕭燃眉頭有攏起的徵兆,沈拂適時道:「我先去找謝鳴。」

  這份難得的善解人意令蕭燃生出一絲受寵若驚的錯愕感。

  沈拂果然離開院中。

  「天下第一巧匠已經逃出了地牢。」

  蕭燃皺眉:「不是說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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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體的確是堅持不了不多久,不過還是低估了其能力,我們想辦法和獄卒牽上線,不曾想獄卒已經被巧匠收買。」

  「人現在在哪裡?」

  「正在逃亡,皇上震怒,派出二十四位大內高手截殺。」

  這二十四位高手從小練就的是一套功法,相互配合,功力大增,單獨遇上擊破不難,如果同時對上二十四人就是蕭燃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蕭燃在院中踱步,思考下一步計劃,無意間瞥見牆外邊伸進來的一顆腦袋,腳步猛地一頓。

  差點忘了,沈拂功夫不在他之下,隱匿氣息的本事也是一流。

  大意了。

  他早該知道善解人意這個詞和沈拂八輩子也扯不上關係。

  見被發現了,沈拂露出一個憨厚的微笑,光是腦袋伸著很難受,索性換了個姿勢,大大方方坐在牆頭。

  「教主,需不需要暗中幫忙?」

  黑衣人是跪著的,沒有發現異常,更不知沈拂正坐在牆頭抖腿看好戲。

  「肯定要救。」

  一旦天下第一巧匠死在朝廷手裡,再想得知《天魔殘卷》的下落就很困難。

  「人現在逃到了哪裡?」

  黑衣人:「天絕山脈,不出意外今晚便可以到達祁鎮。」

  「後面的事情由我親自負責,將教中弟子撤回來,不要被朝廷的人發現。」

  「是。」

  黑衣人抱拳,下一刻像是筆直的箭矢射破天際,消失不見。

  沈拂往下一跳,輕飄飄落地,「事情談完了?」

  蕭燃瞥了他一眼。

  沈拂佯裝什麼也沒聽見:「那就一起回吧。」

  對於命數二字蕭燃從來都是嗤之以鼻,現在卻開始懷疑沈拂是不是老天爺派下來克他的,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早就應該在地牢里和巧匠邂逅,得到《天魔殘卷》,哪裡會有現在如此多的事端。

  沈拂完全沒有自己是禍害的自覺,「不知道謝鳴對這滅門慘案的因果能猜出幾分。」

  「**不離十。」

  「哦?」沈拂略微驚訝的側過臉看他:「謝鳴有這麼聰明?」

  「更多的是因為他了解老莊主。」

  沈拂:「畢竟一家人,門窗被聲浪震壞的痕跡如此明顯,他沒理由注意不到。」

  兩人趕往客棧,謝鳴等人圍繞著一張桌子坐下,上面擺滿了佳肴。

  沈拂伸手就想去抓個饅頭,被蕭燃從半空中拍下來:「剛爬完牆,要麼洗手,要麼用筷子。」

  沈拂哼哧兩聲,不吃饅頭改喝酒。

  被他救出來的小孩狼吞虎咽,很快就吃飽了。

  「以後有什麼打算?」謝鳴給他遞過去一張巾帕擦嘴。

  沈拂目光一動,果真是猜到了,要不何必多此一問,直接就將小孩帶回山莊收養。

  小孩從前錦衣玉食,哪裡想過未來,沮喪道:「還沒想好。」

  小和尚:「要不你跟我一起當和尚吧,出家可好了,不愁吃穿,師父和師弟也很厲害,沒人能欺負你。」

  「師弟?」小孩聽到過小和尚叫沈拂師父,可沒見他還有個師弟。

  小和尚指了指蕭燃:「這位蕭施主就是師父未過門的弟子。」

  未過門的……弟子?

  一直默不作聲吃東西的秦毓快速抬眼看了下教主的表情,被他眼中的冷芒嚇了一跳,連忙又低下頭。

  小孩陷入沉默,出家就意味著吃不上肉,娶不上媳婦,那他們家的香火豈不是要斷了?

  「不如這樣,城裡有琴莊的商鋪,你去那裡當個學徒,工錢也會給足。」

  小孩眼前一亮,「好。」

  沈拂自始至終沒有發表看法,不過謝鳴的方式的確是最穩妥的,把人放在手底下看著,以免有異心,就算日後小孩發現真相想要尋仇,一個已經過了練武年紀又沒有勢力的普通人,如何能跟琴莊這個龐然大物對抗?

  謝鳴結過帳回來,「我先把他安頓下去,你們是一起還是回琴莊?」

  秦毓自然是聽蕭燃的命令,抬頭徵詢他的意見。

  「剛好我也有點私事要處理。」

  謝鳴頷首,任誰都能看出他今日心情不好。

  他走後,蕭燃望了一眼打定主意要當狗皮膏藥的沈拂,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讓秦毓先帶小和尚回去。

  秦毓像是受到了會心一擊,從前都是他為教主鞍前馬後,現在這個位置居然被人替代了。

  蕭燃去馬市要了兩匹上乘的馬,快馬加鞭趕往祁鎮的方向。

  駿馬朝著目的地狂奔,蕭燃抽空對沈拂道:「屆時會有一場血戰,你要是現在回去來得及。」

  「不過是幾個大內侍衛,別太小瞧人。」

  沈拂拍了下馬背,跑到蕭燃前面。

  祁鎮是一個相當落後的鎮子,到處都是山川,一到暴雨季節便會引來山洪,鎮子不知遷移了多少次,裡面的年輕人全部出去另謀生路,只有老一輩的有著故土情節,守在這裡不願意離去。

  「天下第一巧匠便是出生在祁鎮,」快到達時,蕭燃和沈拂下馬步行,仔細辨別地上的痕跡,看有沒有辦法確定對方的行蹤:「可見他是真的時日無多,想要死在家鄉。」

  沈拂:「這裡有血跡。」

  鋸齒狀的葉片上殘留著一小片暗紅色,他用指腹摩擦了下葉面:「血還很新鮮。」

  「進鎮麼?」

  蕭燃搖頭:「直接去墳地。」

  沈拂沉吟些許,明白他的想法,雙方定是爆發了不止一場的戰鬥,要是去鎮子,說不準會傷到鎮子上的人,巧匠必定是不願意如此。

  「人死萬事休,將死之人何必要費心來場萬里追殺?」

  蕭燃:「事關朝廷顏面。」

  說到這裡突然停下,「為什麼不問緣由?」

  他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來搭救天下第一巧匠,沈拂卻竟是問都沒問。

  「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先說假話。」

  沈拂怔了下,偏過頭見蕭燃正在欣賞他眼底的錯愕,「你學壞了。」

  蕭燃不置可否。

  「假話就是你我心心相印,無論蕭蕭做什麼,我都會無條件支持。」

  「真話呢?」

  「我想讓你對我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蕭燃冷笑:「都是假話。」

  沈拂賣弄道:「假作真時真亦假。」

  還未說完,收起臉上的荒誕,「前面有動靜。」

  墳墓當中站著人,手持利刃,氣勢逼人,但已是強弩之末,有二十四人齊齊包圍,其中也有兩人負傷。

  「何必做無謂的掙扎?」

  那人怪笑一聲:「既然都是死,當然是要拉下一兩個黃泉路上和老夫作伴!」

  說話間,三枚飛針射出去,剛才說話的人躲過了前兩枚,第三枚針卻是扎在額頭,筆直倒了過去。

  沈拂低聲對蕭燃道:「不負天下第一的名頭,這等手段當真是防不勝防。」

  「大哥!」

  其餘二十三人眼底赤紅,氣勢增長了足足一倍,提刀就要為枉死的兄弟報仇。

  眼看天下第一巧匠就要獨木難支,蕭燃重新將斗笠帶上,飛身前去幫他擋下一波攻擊。

  「閣下是何人?」

  蕭燃沒有說話,他拔劍的目的只是殺人。

  「兩個一起殺了!」

  蕭燃要護著巧匠,動手時難免吃虧一些,一劍逼退眾人,自己也退後了幾步。

  黃土被攪得漫天飛起遮蔽視線,蕭燃沉聲道:「東西給我,相應的我會殺了這些人,讓你入土為安。」

  天下第一巧匠眼底閃過暗芒:「什麼東西?」

  「何必裝傻充愣?」

  空氣漸漸恢復清明,巧匠一瞬間腦中想法萬千,他的身體現在連站穩都很困難,目光穿過塵土回憶起這些年在牢里受到的折磨,咬牙做出決定,將一個羊皮卷快速塞入蕭燃懷裡:「記住你的承諾,否則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放心,這些人一個也跑不了。」

  蕭燃提劍主動飛了過去,電光火石間,劍氣如同火山爆發衝擊四周,無數石子炸裂。

  看到這一幕,天下第一巧匠唇角全是嘲諷。

  朝廷的走狗死了大快人心,這年輕人實力非凡,可一旦修煉了《天魔殘卷》早晚被魔性占據意志,變成嗜殺之人。

  「不好!」

  沈拂一直暗中觀察戰局,蕭燃解決二十二人,一劍剛刺入最後一人的身體,天下第一巧匠突然拿出一個盒子朝他們的方向按下,「今日誰都別想離開!」

  無數細針像是漫天蝗蟲涌過去,沈拂以驚人的速度揮袖擋去大部分銀針,還有多枚貼著臉頰滑過,感受到沈拂的氣息,蕭燃頓時就知道身後發生了何事,將劍從大內高手身體中拔出,轉身將人扶住。

  「有沒有事!」

  針尖塗了毒液,沈拂在昏過去前努力伸出手,想要觸碰到蕭燃懷裡的《天魔殘卷》:「別,別看。」

  蕭燃以為他是在擔心臉上的傷痕,握住沈拂的手,輕柔地幫他擦去臉上的血痕:「一點也不醜,你還是很好看。」

  是讓你別去看《天魔殘卷》,MDZZ!

  然而沈拂已經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當下氣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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