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頭籌


  太子勉強控住心神,三皇子也是嚇了一跳:「九弟,你帶這麼多蛇回來做什麼?」

  沈拂:「蛇肉滋補,蛇皮風乾了可以吃,蛇膽也是好東西,用來泡酒喝。」

  他明明說的是蛇,三皇子卻覺得話裡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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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清點。」

  皇帝一發話,幾個太監只能壯著膽子清點,沈拂看了下太子,留了個面子,沒提方才承諾要幫著一起清點之事。

  他更關注的是皇帝對此事的反應。

  用餘光悄悄瞥了一眼,皇帝的神情和他來時並無差異,說明並沒有觸及到他的底線,一定範圍內的皇子爭鬥他是默許的。

  立威的目的已經達到,往後沈拂表現的相當低調,日頭剛落時,眾人圍繞著篝火,幾個穿著勁裝的少女換了艷麗的宮廷裙裝,載歌載舞,引得喝彩連連。

  三皇子看著火光下少女們明艷的笑臉,不由想到至今昏迷的皇妹,論舞姿宮中數她最好。倘若能將人從琴莊劫救出來,找太醫診治,還有醒來的希望。然而九皇子回宮的消息傳來,皇妹已經變成他的一顆棄子,花費大代價救她出來沒有意義。

  他拿著酒壺對篝火遙遙一敬,「對不住了。」

  入夜,營帳內。

  沈拂沒有閉眼,蛇給他提了一個警鐘,想要讓如此數量的蛇聚集在一起,對付他的人中必定有一個用毒高手。

  任你武功再高,毒這種東西都是防不勝防。

  秋獵還有一天結束,最好的動手時機就在今晚。

  沈拂還沒有自負到認為自己天下無敵,從日落起,他便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山林里的毒蟲毒蛇太多,稍不留神便有可能從地下鑽上來一隻。

  「殿下。」

  守在門口的侍衛見他出來,連忙將臉上的疲倦壓下。

  沈拂擺擺手,「本王就在周圍隨意走走,不用跟上來。」

  每個營帳前都有侍衛守著,看他沒有走出外圍,侍衛才放心站在原地。

  「九皇子殿下。」老太監不解地看著在陛下營帳前晃來晃去的沈拂,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沈拂認真道:「深山蛇多,本王擔心這裡會有隱蔽的蛇洞。」

  老太監搖了搖頭,他們選在山下平地紮營,哪裡來的蛇洞,但這種事情他自然不會當面說破。

  「外面何人在喧譁?」

  老太監嚇了一跳,「啟稟皇上,九皇子殿下心系皇上安危,在附近尋找有沒有蛇洞。」

  裡面沉默了半晌,「讓他進來。」

  營帳里一盞燭火還亮著,皇帝並未入睡,坐在臨時搭的榻上看書。

  「參加父皇。」

  「在這裡不用多禮。」皇帝將書放在一邊,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找蛇洞?」

  沈拂不好意思地笑笑。

  比起其他皇子,皇帝對他的更多是愧疚,沒有在一起相處過,父子之情其實並不深,而皇位最後由誰坐,不兵變的情況下,還是要看聖心傾向誰。

  白天的那些蛇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想要兵不血刃,皇帝不過是看破不說破,任由事態發展下去。

  沈拂乖巧站在原地,他的易容造詣相當高,每每皇帝看到這張面容,就像是在看年輕時的自己。

  他知道沈拂來的目的,不外乎是擔心有人再下手,整個營地最安全的莫過於皇帝住的地方。

  這種利用並不讓人生惡,反而很舒服,就像是一個害怕的孩子想要得到父母的庇佑。

  「坐到朕旁邊。」

  沈拂垂眼坐過去,皇帝這話是默認了自己可以在這裡避上一陣。

  「你回來後,朕一直忙於朝政,沒有時間考察你的學問。」

  皇帝重新將書翻開,「朕聽劉尚書說你對佛學有所研究。」

  「略通。」

  「佛在哪裡?」皇帝突然道。

  「人心。」

  皇帝抬眼看他:「同一個問題朕從前也考問過太子,他給出的回答是佛在天上,人間善惡全在佛的眼底。」

  沈拂:「皇兄看問題要更加深刻。」

  「在朕面前收起你的花花腸子。」

  沈拂臉上一片懵懂。

  皇帝冷笑,「朕方才念出太子給的答案時,你眼中分明寫著狗屁不通四字。」

  沈拂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皇帝會說髒話,雖然這確實是他的真實想法。

  「對黎民百姓而言,天子就是真龍化身,有時他們對帝王的期待甚至超過神佛。」皇帝站起身緩緩道:「民心所向,故江山無兒戲。」

  沈拂心下微微震動,這的確是一個有著雄才偉略的皇帝,他的眼光,心胸都遠遠超過同時代的人。然而這樣一位帝王,還是被安妃擺了一道,混淆了皇室血脈。

  果然交朋友或是成婚還是找男子比較可靠。

  【系統:你怕是有什麼誤解。】

  沈拂完全沒有聽進去它說的話,只覺得前車之鑑後事之師,自己要永絕後患。

  臨近的一個營帳內,同樣燭火未滅,三皇子低聲喝道:「留你何用,竟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今晚定能得手。」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臉部瘦長的男子,手上生長著一塊紅色胎記,面對三皇子的怒氣,他的反應很平靜:「九皇子白天殺了那麼多蛇,身上難免沾染血腥味,蠱蟲聞到味兒,便會鑽入他的身體。」

  三皇子冷笑:「說的頭頭是道,九弟現在人還好好的。」

  馬臉男子淡淡道:「九皇子現在人在皇上的帳內,殿下別小看了皇上身邊那個老太監,白天我就差點被他發現。」

  「秋獵一旦結束,想要再動手就很困難。」

  「殿下不必憂心,聽聞九皇子看上一個丑丫鬟,已經要到同吃同住的地步。」

  三皇子:「九弟也只是裝裝樣子,那女人肚子裡懷著孩子,孩子一出生估計她就會被處理掉。」

  對皇子來說,身邊有一個醜女人肯定有損顏面。

  馬臉男子道:「這蠱蟲對付不了九皇子,可以用來對付那個女人。」

  三皇子怔了下,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也好。」

  馬臉男子:「我的侄女在宮中做事,我會通知她。」

  三皇子笑道:「事不宜遲,最好能趕在回宮前送給九弟一份大禮。」

  前一日的頭籌被沈拂拔得,秋獵最後一天,眾人都是卯足了勁要一展身手。

  沈拂最為輕鬆,除非有人能打到狼,那上百條蛇足夠讓他奪得此次秋獵第一。

  太子自從收到九皇子和皇上秉燭夜談的消息,今天臉色就不是很好看。幾次想給個下馬威,沈拂未曾放在心上,太子的手段是明面上的,不足為懼,真正讓他在意的反而是不聲不響的三皇子。

  此刻,皇宮內,蕭燃的生活平靜很多。

  在宮裡的一段時間,他將一部內功心法修煉到大成階段,功力更上一層樓。

  「姑娘。」

  有宮女端著藥膳進來,沈拂未與蕭燃成婚,他又不是宮裡的人,即便是在『身懷有孕』的狀態下,宮人也只是以『姑娘』相稱。

  蕭燃指了指桌子。

  宮女放下藥膳便退了出去。

  蕭燃打開蓋子,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放涼後準備倒在花盆裡,突然想到沈拂將人頭種在裡面,又重新放了回去。

  平日殿裡的人不多,知道他和九皇子一樣喜靜,宮人走路的腳步聲都放得很輕。

  習武之人五感極其靈敏,以蕭燃如今的功力,任何風吹草動都休想瞞過他。

  藥膳的香味不斷散發,蕭燃冷眼鎖定一處,伸手猛地一抓,一隻白的近乎透明的蟲子被牢牢夾在兩指之間。

  這條蟲子極細,尚不到一根筷子的十分之一,被抓後拼命掙扎。

  蕭燃微一用力,就要捏死,眼看這隻蠱蟲的生命就要走到盡頭,忽又改了主意,沈拂如此喜歡謝鳴找人做得暗器盒,說明對於暗箭傷人的東西還挺看重,這條蠱蟲並不比暗器盒差,他肯定會欣然接受。

  當天下午,九皇子奪得秋獵第一的事情便傳進宮來,皇帝和諸位皇子回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沈拂一夜未眠本來還有些疲憊,豐厚的賞賜一下來,人立馬精神了很多。

  沐浴更衣完,看到桌上的茶壺蹙眉:「有人故意怠慢你?」

  蕭燃搖頭。

  沈拂指了下桌子:「壺嘴怎麼睹住了?」

  蕭燃打開壺蓋,一隻蟲子在水裡游來游去:「抓了個小玩意給你防身用。」

  沈拂哪裡能想到在山上處理幾百條蛇後,回來還要再面對一隻蟲子,靜默後問:「它吃什麼?」

  「血肉滋養。」

  沈拂默默蓋上壺蓋,竭力忘記這隻蟲子的事情。

  「秋獵時有人想用蛇來害我。」

  蕭燃聽後道:「具體是什麼樣子?」

  「顏色很鮮艷,蛇信子上都有一個像是痣的黑點。」

  蕭燃冷然道:「毒師的手段。」

  沈拂未見怒意,淡笑一聲:「我做人一向主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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