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狂歡之夜


  亮眼的星星仿佛是鎖定了沈拂,一路伴隨。巧合的是,北斗七星的尾端剛好截止到他,戚翊伯的頭頂只有稀稀落落的兩三顆星。

  圖紙畫的很詳細,路上有很多碎石子,摸黑容易扭傷腳。兩人放慢速度,順利到達上游已經是十幾分鐘後的事情。

  泉水沒有經過陡峭的岩石,水很淺,在這裡流速相對和緩。

  沈拂:「標註點是在水下面。」

  放眼望去,清澈見底,什麼異物都沒有。

  戚翊伯站在岸邊一動不動,拾起一塊石子,用了七成力朝下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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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底立時出現一個窟窿,途經的泉水咕嚕咕嚕一股腦朝下涌去。一定水量注入後,沈拂突然道:「開始往外溢了。」

  戚翊伯從林間取來兩根胳膊粗細的木樁,與沈拂合力沿著洞口往外挖,挖到一定程度,沈拂木樁戳到異物,先一步停手。

  泥土被水帶走,渾濁消退後終於看清下面東西的全貌。

  阻止他們繼續往下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副棺材。

  「好漂亮。」

  棺木給人的感覺不太吉利,但不影響沈拂的感官判斷,這的確是他見過做工最好看的棺材。上面的花紋十分講究,棺材上不刻松鶴,而是一片栩栩如生的祥雲。

  沈拂抬眼望著戚翊伯,後者點頭,撬開棺材蓋。

  裡面躺著的人睫毛很長,皮膚因為常年不曬陽光變得慘白,唇色鮮紅。

  沈拂猜想中裡面躺著的可能是喪屍,眼下的情況卻更為驚悚。

  無他,棺材裡的人和殷尋長得一模一樣。

  一接觸到空氣,『屍體』漸漸發生變化,皮膚像是生了鏽,一點點加深,直到最後和普通人無異。

  沈拂低語:「你說他會不會突然睜開眼睛。」

  剛說完,『屍體』的睫毛顫動一下,睜眼的速度十分快,因為還躺在水裡,眼球都濕漉漉的。

  緩緩坐起來,先看著的是戚翊伯,爾後直勾勾盯著沈拂瞧。

  「晚上好。」沈拂禮貌地打了聲招呼,退後兩步,保持安全距離。

  和殷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微微笑了下:「有趣的人類。」

  沈拂繼續往後一點,和戚翊伯錯開一個肩頭,用他擋著半邊身子。

  戚翊伯居然心情不錯,還有閒情逸緻回頭,一本正經地陳述過往:「之前我誇你有意思,你說好奇心會滋生愛情。」

  為什麼現在不繼續發表這番言論?

  棺材裡已經盛滿了水,空氣中的一絲腥味被吹散。

  沈拂笑容得體道:「我不太習慣跨種族的愛情。」探出腦袋問:「可否請教一下尊姓大名?」

  「殷尋。」男人好脾氣的回答。

  名字一樣,聲音一樣,就連長相也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這個殷尋身上有一股子沉穩,和沈拂認識的光頭不同。

  「你想怎麼做?」

  戚翊伯道:「處理掉。」

  男人聽後勾了勾唇,「看來你已經想起來了。」

  沈拂不知道他們間有什麼糾葛,順著戚翊伯的意思走。

  男人的眼睛突然盯住沈拂:「你的異能是什麼?」

  沈拂迎著他的視線道:「我會唱歌,然後用歌聲蠱惑你,短暫喪失意志。」

  男人臉色一下變得古怪。

  戚翊伯低笑出聲,沈拂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他看著像是不滿意我的答案。」

  這話幾乎是吸引了全部仇恨值,男人的眼神已經沒有剛剛和善。

  沈拂掃了眼他的手指,「方才你出棺材時,手指被釘子劃爛,現在已經癒合。」

  男人不回答,將手指含在口中,笑容陰邪鬼魅。

  沈拂:「我猜如果我唱歌,你會直接刺穿耳膜。」

  男人沒有否認,卻道:「即便不如此,堅持一時半刻不是問題。」

  言語間透露一個信息:他的精神力十分強大。

  沈拂:「你的異能是什麼?」

  沒想到他會照搬自己的問題,男人眼中的殺意泄露,卻是對著戚翊伯出手。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用來攻擊的手在快接近戚翊伯時全部融化,戚翊伯閃身的速度很快,原先站著的位置已經被掉落的血肉融化成一個深坑。

  下一刻,男人的手又重新長了回來。

  本質上看,他和殷尋都是腐蝕異能,不過眼前這個明顯更加強大。

  沈拂覺著男人雖然在戰鬥,眼睛卻在一直盯著他看,裡面蘊藏著十足的惡意。

  不由眉頭蹙起,一面之緣,他不記得自己有得罪過這人。

  【系統:我能理解他。】

  沈拂不解。

  【系統:從觀眾的角度,這人就像只猴子,被你戲耍了一番。】

  沈拂依舊無法理解這種敏感的內心,他們交流的時候,戰場已經換到樹林裡,不時就會傳來樹木倒落砸地的聲音。

  自動屏蔽了那裡的吵鬧,研究棺木的材質:「像是柳樹。」

  拜昔日畫魔所賜,沈拂對這種樹木好感度為零。

  地面的葉子被踩得沙沙響,沈拂一轉身,戚翊伯從林間走出,肩膀上還有幾片殘葉。

  「解決了?」

  戚翊伯搖頭:「被他逃了。」

  沈拂將棺材仔細檢查了一遍,並沒有夾層存在,「你父母總不會只留下一個危險人物。」

  戚翊伯道:「他的存在已經能解釋很多問題。」

  方才的交手讓地面變得坑坑窪窪,回去的途中沈拂邁步很謹慎,以防掉到坑裡去。

  木屋的門已經損毀,內有隱約有交談聲傳出。

  光頭從裡面走出,抱怨道:「你怎麼才回來?」

  剛說完,愣在那裡,伸手指著沈拂背後的戚翊伯,滿目不可思議。

  還沒弄清他在大驚小怪什麼,光頭突然衝下來,拉著沈拂就往一旁的空地跑去。

  沒跑出多遠,光頭停下來,目光變得十足銳利。

  沈拂的疑惑很快就有了解釋,木屋裡又走出一人,確切說,走出的是戚翊伯,臉上的冰冷都如出一轍。

  光頭面色難看道:「哪個是真的?」

  沈拂陰測測道:「也許我也是假的。」

  光頭渾身僵硬。

  沈拂:「玩笑而已。」

  光頭在他臉上看不到任何驚慌,逐漸定下心來:「你有主意了?」

  沈拂:「不過是臨時偽裝,能做到衣服都一致實在有些誇張。」

  「你的意思是……」

  「迷惑人的障眼法。」

  光頭並不在乎原因,又問了一遍:「哪個是真的?」

  沈拂拍了拍手,兩個戚翊伯望向他。

  挨個看過去,沈拂指了指和自己一起回來的人:「這個。」

  三人同時一怔,不明白是從哪裡得到的結論。

  光頭求教,沈拂平淡道:「另一個太假了,看我的眼神中都沒有愛意。」

  「……」

  光頭的嘴唇動了好幾下,硬是沒吐出一個字。

  沈拂渾然不覺氣氛的詭異,好心勸誡木屋外的『戚翊伯』:「別再做無謂的掙扎,愛意這種東西是擠不出來的,眨眼也沒用。」

  『戚翊伯』的目光發生變化,眼中是沈拂熟悉的惡念。

  就在他朝這裡出手的一瞬間,真正的戚翊伯已經先一步攔下,沈拂都不需要親自動手。

  「現在才可以確定。」

  光頭震驚。

  沈拂:「如果是真人,就算我說了這些,也不會動怒。」

  方才讓他逃脫,戚翊伯這次可沒有絲毫手下留情。

  光頭視線時刻都黏在那裡,暗道奇怪:「他的異能竟然是多方面的。」

  假的戚翊伯見已經被拆穿,直接露出真容,光頭嚇了一跳,不停揉眼睛。

  沈拂:「和你長得是挺像。」

  光頭啞然,何止是像,分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瞧見戚翊伯要下死手,光頭立馬喊道:「留個活命好問話!」

  戚翊伯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如他所願。

  見識過加強版的腐蝕異能,沈拂和光頭保持著適當距離。

  腦海中有無數個疑問,要開口時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光頭神情掙扎,無奈看著沈拂:「還是你來問。」

  「他是誰?」

  沈拂開口,問得對象卻是戚翊伯。

  戚翊伯似乎不想參與這個話題,不過還是回答道:「殷尋的哥哥。」過後又補充了兩個字:「曾經。」

  光頭一臉驚駭:「我為什麼不知道?」

  「不如讓我來回答你,」男人表情笑呵呵的:「因為你忘了。」

  光頭莫名其妙。

  戚翊伯目光微沉:「他剛生下來的時候只是一個普通人。」

  男人很討厭聽到普通這個說法,打斷說下去:「好在我後來學會了剝奪,你很榮幸,成為第一個實驗品。」

  光頭攥緊拳頭,表情一變再變:「是你篡改了我的記憶?」

  男人看他的目光居然還有著一絲親情味兒:「我可沒那本事,是你太害怕了,才會產生記憶混淆。」

  光頭望向戚翊伯,向他求證。

  戚翊伯沒什麼表情:「還有什麼問題?」

  意思是讓他一併問完了好動手。

  光頭對這個突然竄出的哥哥可沒有絲毫好感,除了潛意識中的一分畏懼,此刻他從戚翊伯語氣中聽出不耐煩,好奇這人都做過什麼,引發這種反感。

  空氣朝著夜色的幽靜靠攏,安靜許久,沈拂突然笑出聲:「到底是竊取的,雜而不精,迷惑人的伎倆都用不嫻熟。」

  男人臉上的笑意當然無存,怒道:「是你耍詐!」

  沈拂認真道:「事實證明,你該剝奪的不是他人異能,而是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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