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獨在異鄉為異客
隨便拿了幾桶泡麵塞進籃子,莫名的心虛促使沈拂將帽檐往低了壓,顧不得選其他東西,直接去收銀台結帳。
武帝的陵墓修在天安,也就是古時的柳州。
柳州曾名黎州,武帝繼位後遷都柳州,同年改名州名為柳,取自清風拂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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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拂利用空閒查了武帝生平,有很多充滿神話色彩的故事。淵國是歷史長河中最繁華的盛世之一,天安本身就是一個旅遊景點。
票是在網上預售,因為限制人次數量不多,沈拂訂的的時候只剩最後兩張。他提前幾天來到天安市,一下車就被數人包圍。
「旅遊麼?酒店旅館一線包。」
「這裡有專車送。」
一一婉拒,好不容易突破重圍,又被賣地圖的纏上,期間沈拂的帽子險些被碰掉,暫時遺忘風度硬擠了出去。
肩膀被拍了一下,沈拂頭也不回:「不參團,本地人。」
「你這口音一聽就不是本地的。」
沈拂回過頭,後面的男生長著一張圓臉,看著很減齡。
「錢包。」
沈拂摸了摸口袋,裡面空空如也。
男生遞給他:「剛被擠掉的。」
「謝謝。」
出去只有一條路,難免交流了幾句,男生笑呵呵道:「我也是來旅遊的,這次就是單純想看看武帝陵。」
沈拂:「歷史愛好者?」
男生點頭:「我就是教歷史的。」
同拼一輛車,熟識後男生一臉神秘道:「關於武帝陵的出土,還有一個恐怖的傳聞。」
「哦?」沈拂做出感興趣的樣子。
司機趕在前頭道:「是那件事吧。」
男生:「您也知道?」
司機:「天安就這麼大,早就傳遍了,武帝陵原本很隱蔽,但在一個雨後,周圍突然出現深坑,路過的工人看到,叫人修路時才發現的。」
男生嘖嘖嘆奇:「就像是裡面的東西自己按捺不住破土而出。」
沈拂眯了眯眼:「莫非是武帝復活?」
司機一口否決:「要是武帝也就罷了,就怕是……」
「是什麼?」
司機好像挺忌諱,男生接話道:「陶傭。」
沈拂墨鏡下的目光一動:「陶傭有什麼好怕的。」
「你有所不知,武帝僅用十年就滅了和淵國一樣強盛的湯,多次御駕親征,素有戰神的美譽,但野史上說每逢出征他都會帶著一個木雕。」
沈拂:「和陶俑的性質差不多。」
「可不是麼,據傳武帝少時體虛,是因為和惡魔做了交易才能有後面的驍勇善戰。」
被妖魔化的沈拂『呵』了一聲。
司機嘿嘿笑道:「我聽說的是另一方版本,陶傭的原型是黑山老妖,化成翩翩少年郎誘惑武帝。」
勵精圖治的帝王最多是後宮空虛,到武帝這裡可就絕了,完全就沒有設立。
沈拂沒料到一朝進入個新世界,就會『青史留名』。
男生主動付了車錢:「武帝陵後天才迎客,要不要去商業街逛逛?」
沈拂點頭。
街道上人來人往,高樓大廈聳立,沈拂突然心血來潮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像電影裡的片段一般,望見記憶中熟悉的面孔。
男生叫趙冉,湊巧和沈拂一樣,都從鄰市而來,他的興致很足,買了不少紀念品。
時間光是被用來購物,不禁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有沒有什麼要買的?」
沈拂想了想:「鏟子。」
他不認為指揮官和系統會在歷史中化為塵埃,說不定正在哪塊地下等著自己挖他們出來。
趙冉訕笑道:「又不埋東西,帶鏟子做什麼?」
「挖。」
趙冉呆愣住。
沈拂笑道:「玩笑話。」
趙冉瞥見他在網上查出現深坑的地方,眉心狠狠一跳,開始普及法律常識。
沈拂突然拋出問題:「我看了資料,並沒有提到武帝的棺木。」
涉及到專業,趙冉回答的很快:「很多帝王都不止一個陵,而且這才開發了不到一半。」
沈拂低頭繼續看手機
趙冉小聲道:「你是不是做那活的?」
沈拂疑惑。
「掘土的。」
掘土是一種地方說法,意思和盜墓賊差不多。
沈拂:「你有見過一個人單獨做這份活計?」
「也對,」趙冉:「不過你特意遮掩面容,心裡肯定有事。」
沈拂面色平靜。
趙冉:「其實對於武帝真正的陵墓,我一直有個推測。」
他在背包里一通亂翻,抽出一張地圖撫平,上面用各種顏色的筆做了標註:「這是發現陶傭的地方,再往前走是蛛山,這裡……」
指尖用力在山窩處戳了戳:「我懷疑這才是武帝長眠之地。」
說完用力眨眼:「要不要干票大的?」
沈拂不動聲色:「輕信於人,是不是有些不妥?」
「我看人很準,」趙冉折起圖:「你來這裡的目的不純,好東西對半分,當然如果你有其他的念頭我也有辦法應對。」
會這麼說,必定是有所依仗。
沈拂重新打量,趙冉的衣服配色很鮮艷,左手腕有一個刺青,像是圖騰。
趙冉:「我天生陰氣重,下墓容易招惹髒東西。」
沈拂:「我們坐的不是同一節車廂,但前後三次見你來回走動,想必是在找一個陽氣旺盛之人。」
趙冉笑道:「觀察力很敏銳,看來從各方面來說,你都是最適合的人。」
沈拂沒有拒絕邀請,原本他都要準備去找個風水先生看看哪裡最適合下葬。
山川連綿起伏,嶙峋的怪石高低起伏,遠看就像是洶湧的波浪。
進山後越走越冷,趙冉凍得直吸鼻子,「動靜別太大,山裡頭可能有狼。」
打了個噴嚏後不停往沈拂身上靠,有一瞬間沈拂懷疑他真的招來了鬼魂,小路上空氣濕冷的十分不正常。
「帝王選址講究天人合一,背山面水為佳,」趙然咳嗽幾聲後道:「但你看這裡,坐南朝北,陽光稀少,能誕生出千年老屍都不奇怪。」
語畢打著哆嗦,走了一會兒,聲音忽然多出幾分希冀:「快到了!」
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前方是一片較為平坦的低地,四方載柳,土質呈現紅褐色。
沈拂:「直接挖?」
趙冉被他的話嚇了一跳:「這是對亡靈的不敬。」
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個大袋子,一面走一面撒出香灰,口中念念有詞:「天公佑我。」
灰燼的路徑連起來看像是一個『卍』字。
真正掘土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天色一點點黑下來,一個洞口逐漸在月光下顯形。
「這麼淺?」趙冉皺眉:「正常的陵墓,合我們之力,最少也要兩日才能開口。」
沈拂:「繼續挖。」
到了這一步,放棄肯定不甘心,趙冉一咬牙,即便意識到不對勁,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看差不多能通過一人,帶著點燃的蠟燭向下,沈拂跟在他身後。
沒有機關和瘴氣,入眼所見皆是陶傭,從整體上看,這座陵墓絲毫沒有帝王該有的格局和規模。
趙冉心裡越來越沒底:「莫非只是一個王公貴族的墓?」
沈拂的眼睛在燭火下格外黑,叫人捉摸不透:「用陶傭作陪葬是武帝的作風。」
趙然的心稍稍安了一些。
他的那些紀念品並不是根據眼緣選的,其中的香和燭台現在都派上了用場。與之相比,沈拂的鏟子根本不起眼。
地面鋪著一些乾枯的花朵,走了一段距離牆上有掛幾件玉器做裝飾,趙冉讓沈拂先選,半晌見他沒有反應,一抬頭看到正前方有個高出一尺的台子,其上停著一尊玉制的棺木。
咽了下口水:「最值錢的物件肯定是佩戴在帝王身上。」
沈拂沒有猶豫:「開棺。」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趙冉心一狠,攥著胸口的護身符,和他一起撬棺材板子,期間一刻不停地誦讀經文。
沈拂聽得心煩,無奈道:「你還不如背誦古詩詞。」
一句話讓趙然醍醐灌頂:「有道理,武帝一生都在悼念一位叫沈拂的人士,念詩說不定能讓亡魂得到平靜。」
幽靜的地底,詩句在石壁間迴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十年如一日,白骨慘悲鳴,問君何日來……」
來來回回重複,沈拂從最初的不適應,到漸漸麻木。
棺開的一剎那,極盡陰寒的氣息撲面而來,吸了一口只覺五臟六腑都要冰凍成渣。
趙然的聲音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屍身歷經千年不腐,裡面人的肌膚似玉一樣透滑。
「好年輕。」沈拂不可思議。
看著還不到二十。
趙冉也是感嘆:「史書記載武帝生有不老容顏,他和惡魔做交易的傳說一半由此得來。」
可惜武帝真實的面容沒有流傳下來,無法確定這人真正的身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的陰風,棺材裡少年的睫毛似乎顫動了一下。
趙冉以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湊近去看,猝不及防和一雙烏沉沉的雙目對上,當場嚇昏了過去。
沈拂沒有急著跑路,細細端詳面前人的容貌,試探問道:「指揮官?」
少年看見他,眼中有著細微的喜悅,微微頷首。
沈拂環顧一圈,沒有看到其他棺木:「系統呢?」
少年蹙眉:「夫妻才能死同槨,我和他非親非故,如何能同入一墓?」
「所以系統在哪裡?」
「我把他埋在幾萬里外的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