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決斷
露歐娜以眾人的安危為由，讓大家耐心在宴會廳等待。
等待她最終確認污染物對所有人沒有威脅，到時候便會讓大家離開。
神聖裁決教會對異邪的『專業性』，以及露歐娜本人的良好名聲，讓眾人雖然極個別有些小抱怨，但暫時全部都接受了這個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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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艾絲蒂瓦從賓客中挑選了幾名『德高望重』之輩，以拜託的方式，讓他們跟隨自己一同前去後廚和公共衛生間查看，以示公允。
被拜託的幾人都表示很樂意，當然，雪莉爾和那名女員工，肯定要一起前往。
兩名殉道者如同冷酷的惡魔雕像，將宴會廳唯一的出口看住，屍體被蓋好，醫療小隊正在檢驗，大多數賓客則各自找了遠離醫療組和餐桌的位置休息。
艾絲蒂瓦此刻並沒有再安排酒水和飲食，這些客人現在也不會有什麼胃口。
「聖光之鏡女士。」路上，艾絲蒂瓦與露歐娜並肩而行。
「艾蒂姐姐還是叫我露歐娜吧。」露歐娜溫和地回道。
她明白艾絲蒂瓦為什麼突然這麼稱呼自己。
布瑪家族現在陷入了謀害王族的困境，一般人都不會想在這個時候和布瑪家族套近乎。
艾絲蒂瓦自然也不會做這種小人行徑。
露歐娜的態度讓艾絲蒂瓦心裡感到溫暖，心想弟弟結交的這個朋友還真是不錯。
「露歐娜。」艾絲蒂瓦勉強地露出笑容，「請問你有通知教會那邊嗎？」
因為費利克斯這次是單獨赴宴，現在宴會廳的毒殺事件，消息還沒有散播出去。
沒有賓客會蠢到在這個時候率先將消息透露出去，因為這樣不管結果如何，都會必定得罪布瑪家族，甚至可能連王族一起得罪。
再說了，透露這個消息所能獲得的實際利益很低，要是引火上身，將嫌疑弄到自己身上，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布瑪家族可是經營『距離』買賣的，之前一直壓制喬妮波妮與布瑪集團新聞的神秘媒體公司，就是艾絲蒂瓦秘密經營的。
所有賓客中，只有一個人能夠光明正大地將消息傳遞出去。
那就是露歐娜！
『異邪』是神聖裁決教會最擅長的領域，他們擁有這方面絕對的權威和掌控力。
羅德市氪萊多礦區惡魔事件時，聖者瑪格麗特就擁有絕對的指揮權。
「我還沒有將這裡的事件通知教會，艾蒂姐姐有什麼好的建議嗎？」露歐娜私下對艾絲蒂瓦表現得兼備而親密，這番話說得十分漂亮。
兩人走在去前面，一邊走一遍低聲交談著。
「雪莉爾這次恐怕會陷入很大的麻煩，她同樣將家族拖入了不利的境地。」
艾絲蒂瓦言辭懇切：
「但是請你務必相信我，從始至終，我對這件事情一點都不知情，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擔保，如果兇手真的是雪莉爾，這絕對是她的個人行為，與布瑪家族沒有任何關係，希望露歐娜你能明確這一點。」
艾絲蒂瓦任何時候都將家族利益擺在第一位，她此刻最擔心的，是因為雪莉爾的緣故，導致王族與家族交惡，這絕對是集團高層不願意面對的。
她說出這番話，是希望露歐娜作為第三方，能夠為布瑪家族說話。
「我知道了。」露歐娜立刻領會到對方的意思，「其實我的心裡也不願意相信雪莉爾姐姐就是兇手，畢竟迪恩...迪恩是她的親弟弟...」
「如果這裡真有一個兇手的話，那只能是她。」艾絲蒂瓦毫無感情地說出這句話。
露歐娜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幾個月前的事件調查我也不是一無所獲。」艾絲蒂瓦緊接著解釋道，「有一些線索表明，迪恩之前在成人禮遇襲失蹤，就跟雪莉爾有關。」
「啊？！」露歐娜聞言輕聲低呼，隨即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雪莉爾。
後者一臉淡然地走在人群中，哪有一絲嫌疑犯的模樣，對於前面兩位女性的竊竊私語，她似乎也毫不在意。
「迪恩之前有告訴過你吧，他在高爾夫球場遭遇的事情。」艾絲蒂瓦繼續說道。
能夠拿到錢就馬上轉帳一千萬的對象，艾絲蒂瓦可不認為自己的弟弟，跟眼前這位女主教的關係，僅僅是普通朋友而已。
這也是她剛才敢直接向對方提出替布瑪家族說話的理由之一。
而現在，既然有拜託對方，那自然要先主動拿出一些『東西』才是。
「恩，他有說過，對於契曼先生的噩耗，迪恩感到很內疚。」露歐娜沒有絲毫隱瞞。
「契曼跟雪莉爾的關係很好，他很聽雪莉爾的話，就在今天早上，雪莉爾竟然主動向我詢問契曼的消息。」
「這聽上去很正常啊？」露歐娜有些疑惑，『剛才不是說兩人關係不錯嗎？』
「雪莉爾的性子一向孤傲冷漠，除了朵羅希，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她主動在我這諮詢別人的信息。」艾絲蒂瓦馬上解答了露歐娜的不解。
「而且，你不覺得迪恩今天對雪莉爾的態度很奇怪嗎？」艾絲蒂瓦將自己的想法陸續說了出來。
「態度？」露歐娜狀似回想了一下，「艾蒂姐姐是說他敬酒的時候？」
艾絲蒂瓦點了點頭，「迪恩這次回來，我發現他的性子有了很大的轉變，按照以前，以及現在我對他的了解，在眾人面前特意敬酒的行為，不太像他會做出來的。」
「還說出那麼一番奇怪的話。」
「不會再辜負姐姐的期望...」露歐娜小聲地念道。
「迪恩一直將雪莉爾視為偶像，是雪莉爾最忠實的書迷，但我這個姐姐，從來就沒有將迪恩放在眼裡。」
艾絲蒂瓦的語調明顯有些怨氣。
「或許因為我的關係，雪莉爾對迪恩的態度一直都不好...家族裡有很多人都認為，我以後會將布瑪集團交給迪恩。」艾絲蒂瓦說到這便閉口不言了。
其實她一直在這個抉擇上不斷地猶豫，因為艾絲蒂瓦從始至終都沒有搞明白父母將迪恩託付給她的真正目的。
前段事件與老管家克勞斯的交談，讓她心裡才稍微有了些明悟。
「所以迪恩才那麼說嗎？想讓自己崇拜的姐姐相信自己？要證明給她看？」露歐娜似乎在自言自語。
「我覺得更像是一種警告。」艾絲蒂瓦說道。
露歐娜看向艾絲蒂瓦，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議，「艾蒂姐姐你是說...球場的事情...也可能是...」她將眼神往身後示意。
「如果雪莉爾是今天的兇手的話...」艾絲蒂瓦將話說了一半。
『看來艾蒂姐姐是下定決心要犧牲雪莉爾了。』露歐娜心裡不禁有些佩服喬克的預測。
這才返回家族短短几天，居然就對艾絲蒂瓦的性格了解得這麼透徹。
其實，在這中間，老管家功不可沒。
要不是克勞斯之前說服艾絲蒂瓦不要再心軟，如今的她，也不會做得如此果決。
艾絲蒂瓦很聰明，只是家族的利益，還有血脈親情，一直讓她陷入兩難的境地。
現在，她必須要作出選擇了。
不管是家族，還是親人。
艾絲蒂瓦知道，由於自己之前一直放出的錯誤信號，導致朵羅希和雪莉爾將迪恩視為了她們通往家族巔峰的阻礙。
可憐迪恩這個單純的弟弟，在一眾姐姐的權力爭奪中身陷險境而不自知。
迪恩的出事，朵羅希一派無疑是最大的得益方。
艾絲蒂瓦更是知曉，雪莉爾一直在偷偷為朵羅希出謀劃策。
能被父親親自任命為集團接班人的她，又怎麼會是一位簡單的角色。
雪莉爾一直認為，自己在成人禮之前都將身份偽裝得很好。
可笑的是，艾絲蒂瓦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了解了。
並不是雪莉爾隱秘的工作做得不夠好，而是朵羅希太過得瑟，露出了不少蛛絲馬跡。
這就是俗話所說的，「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現在的艾絲蒂瓦，已經想得很明白。
接下來如果沒有意外，一行人肯定會在公共衛生間和後廚找到更多的證據。
雪莉爾幾乎是跑不掉了！
朵羅希為了權力一直與自己為敵，甚至不惜損害家族的利益。
艾絲蒂瓦也忍耐到了極限！
正好藉此機會，將雪莉爾這個幫凶，從家族中徹底剔除出去。
雖然目前的狀況並不是艾絲蒂瓦樂於見到的，但如今也只有這樣了。
而這一切，都是喬克所預料之中的！
這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是克勞斯與喬克之間的『一封信』！
迪恩城堡的靈偶僕人，讓喬克看到了從羅德市開始，那位幕後之人對自己的善意。
如果沒有他，喬克至少多死了好幾次。
但讓喬克選擇相信對方最主要的一點，還是因為兩人都是『幽影』途徑超凡者的緣故。
喬克能夠很明顯的感受到，那位幕後之人，是在刻意的『培養』自己。
於是，在一種詭異的默契之下，兩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幽影』超凡者，進行了第一次『合作』。
喬克嘗試過提出與對方見面，但克勞斯現在顯然還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這位幕後者，肯定在布瑪家族之中。』這是喬克目前唯一推測到的線索。
至於其他的，也只有等以後再說了。
先『報仇』吧。
在讀取契曼記憶之後，這是喬克首先考慮到的。
他之所以這麼積極地想要了解自己的身世，就是為了將之前害死『自己』的兇手給找出來。
只有自身處境安全了，他才能安心去做其他的事情。
與露歐娜商量過後，對方也表示贊同。
...
一行人先是來到了後廚，這裡早已被艾絲蒂瓦安排的人看住。
幾方見證者，一同進入，共同尋找線索。
...
視野迴轉，讓我們看看此時的宴會廳內。
此刻，一股肉眼和神性都難以察覺的詭異氣息，正在整個宴會廳飄蕩。
看上去，好像並沒有什麼作用。
露歐娜之前難道沒有發現嗎？
我們接著看下去。
賓客們正三五成群，小聲地議論著這次事件。
「哎，你說雪莉爾小姐真的會是兇手嗎？」一位看上去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正半趴在椅子的扶手上，詢問著另外兩人。
「恩，我覺得...」模樣看上去十分清秀的男子面色猶豫，這傢伙原本性格就很保守，什麼話都是考慮再三才會說出來。
家裡長輩的影響。
就在這時，那股詭異的氣息飄到了三人之中，其中一些，鑽進了三人的鼻孔里。
「恩，我覺得...」清秀男子欲言又止。
「你別一直我覺得覺得了，一個大男人，說話能不能幹脆一點，我看雪莉爾小姐就是兇手。」另外一名看上去算是三人中最魁梧的男子不耐煩地插話道，「我聽父親提起過，艾絲蒂瓦總裁有意將迪恩培養為下一任集團的繼承人的。」
「我也聽說過。」最先開口的男人接下話頭。
他偷偷看了一眼四周，發現沒人關注自己這邊，於是便接著低聲說道：
「幾個月前迪恩失蹤，這對於布瑪家族那些原本沒有優先繼承權的人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可誰能想得到，失蹤了這麼幾個月，如今居然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而且艾絲蒂瓦特意為他舉辦了這麼隆重的慶祝宴會，可見第一繼承人的位置還是他的。」
魁梧男子笑得有些意味深長，「要是我是其他人，肯定不會輕易讓自己之前的努力白費的。」
「你怎麼能有這麼可怕的想法。」清秀男子眉頭皺起，有些指責地對魁梧男子說道。
「切！」魁梧男子一臉鄙視地回敬對方，「家族內...哦，不，是家族內部競爭。」魁梧男子馬上改口，「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那不就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嘛，你裝什麼裝。」
「我沒有！我的家族也沒有！」清秀男子看似很兇，實則十分小聲地反駁道。
「嘿嘿嘿...」另外一個年輕男子卻是笑了起來，他看著清秀男子，「你的家族確實不需要競爭，因為你的大哥已經確定是這一代的新繼承人了。」
「你連排號的資格都沒有。」魁梧男子藉機插嘴嘲諷道。
「我沒...」清秀男子越說越沉默。
...
其他人群的討論，似乎也越來越熱烈...
...
『嘿嘿嘿...開始述說吧...盡情爭論吧...最後...你們都會達到協同...』
無人察覺的宴會廳天花板上，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一張巨大的嘴巴！
雙唇緩緩張開之時，嘴巴裡面，倏然出現一隻詭異的眼睛...
嘴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