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皮修笑了一聲,握住文熙抓著自己衣服的手腕捏了捏,懶懶道:「那是我們家這位的丫鬟,跟著一起過來照顧他的。」

  楊戩:「現在是新社會了,不時興丫鬟小廝那套了。」

  皮修嘖了一聲:「不簽賣身契,而且有工錢,等著到下月我就會親自送她去投胎。」

  「那現在也得有暫住證。」楊戩不依不饒,給了哮天犬一個眼神,讓他準備帶著賈素珍走。

  皮修冷笑了一聲,妖氣四溢,飯館裡所有的小妖怪頓時都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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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戩天生神體,這點妖氣他還不放在眼裡。但見皮修動了氣,他反倒一笑:「在這裡動手,你的飯館能支撐多久?到時候裝修買家具,你願意花這個錢嗎?」

  他盯著皮修:「我只是來查個戶口,並無同你動手的意思,你倒也不必與我針鋒相對。」

  「公共場合阻礙執法人員執法,也要罰款哦。」哮天犬站在楊戩身後沖皮修一笑,實在是把狗仗人勢表演得淋漓盡致。

  文熙趁勢扯了扯皮修的衣服,微微墊腳湊在他耳邊說:「能給酆都大帝打個電話嗎?」

  皮修一頓,差點忘記了馮都這個老小子。

  別看不起人,他上頭也有人。

  老妖怪叫猴大開了個包間讓楊戩哮天犬還有那條黑狗進去休息,自己帶著文熙和賈素珍上了樓,開始給馮都打了電話。

  一聽要給文熙上戶口還要給女鬼拿個暫住證,馮都的手不受控制打開了八卦論壇,他幻化出分身一邊給皮修走流程一邊發帖。

  他不是瓜的生產工,只是瓜的搬運者。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瓜大家分嘛。

  等著土地公快遞把辦好的戶口和暫住證送來的時候,楊戩第一杯茶剛剛喝完。

  皮修把兩個本子往桌前一摔:「快看,看完了快點滾蛋。」

  「這麼凶幹什麼。」楊戩拿過戶口本,一把撕掉自己額頭上遮住第三隻眼的膏藥,盯著手中的戶口本和暫住證開始檢查。

  皮修看著他動作忍不住嘶了一聲,盯著楊戩那第三隻眼問:「你下手這麼狠,眼睫毛扯掉不痛嗎?」

  楊戩三隻眼一起看他:「頭上這隻沒有眼睫毛。」

  皮修盯著看了一陣:「那還行。」

  哮天犬靠在楊戩肩膀上吸了吸鼻子,看著皮修說:「你身上有一股香味,是那個鬼身上的,你給他用了什麼東西?」

  皮修冷笑:「我家那口子自帶體香,怎麼了?你要想要就記得每天洗澡,讓你主人給你買點狗香水多噴點。」

  哮天犬一齜牙就被楊戩按住了頭揉了揉,又掐著這天狗的脖子使勁摸了兩把。

  「聽話一點。」

  皮修見楊戩看完了,一把將戶口和暫住證又收了回來,拉開了包廂門示意辦完了事快滾,不要想著拿老百姓一根針一絲線。

  楊戩經過皮修面前一頓,轉頭看他:「今日打擾了,哮天犬年紀小不懂事讓尊夫人受驚,我替它向你道歉。」

  哮天犬喉嚨里發出惱怒的聲音,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楊戩一把摟住夾帶出門。

  皮修在後面忍不住呸了一聲,要是哮天犬年紀小,任驕都可以說一句小鮮肉了,老黃瓜刷綠漆裝哪門子嫩呢?

  哮天犬還想回頭沖皮修叫幾聲,但脖子被楊戩緊緊摟著動彈不得,掙扎了幾下反倒被箍得更緊,它掙扎著喘氣:「松!松!喘不上氣了!」

  楊戩腳下縮地成寸,離了皮修的飯館幾里才停下了腳步,鬆開被自己摟著的哮天犬。

  「開始我怎麼跟你說的?不要去惹他,你之前答應我但剛剛又是怎麼做的?」楊戩捏著哮天犬的後頸:「是真的以後不想再出門了?」

  「還不是因為他對你那個態度!」哮天犬掙開他的手:「你以為我願意同他這種老妖怪起衝突,要不是因為……」

  楊戩一把將哮天犬拉到身後,盯著前方樹叢的陰影處,冷聲說:「出來。」

  一抱著玉佛的男人從陰影處走出,慘白的皮膚在陽光下幾乎透明,他衝著楊戩一笑:「都說二郎真君同哮天犬主僕情深,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

  哮天犬抓著楊戩的手臂一臉警惕,他牽著的那條黑狗衝著男人狂吠不止,卻在男人一個眼神下害怕地伏在地上發出恐懼的嗚咽聲。

  「這樣才叫聽話。」男人笑眼彎彎說:「小狗就應該好好教育,得聽自家主人的話,不要擅作主張。」

  二郎神安撫著因為血脈壓制而害怕發抖的哮天犬,盯著男人一字一頓說:「我二郎神的家事,還用不著你饕餮來管。」

  饕餮笑了笑:「是我逾矩了,二郎真君勿怪。」

  楊戩:「欠你的人情因果已還,日後還是少聯繫為好。」

  饕餮點頭:「自然,我言而有信。」

  「那鬼是你什麼人?能讓你繞這麼大一圈來找我,就為了讓皮修給他上個戶口。」楊戩眯了眯眼睛:「我聽月老說那鬼的姻緣線是和皮修那個小氣鬼連在一起處的。」

  饕餮臉上依舊是掛著那副笑,輕聲說:「我的家事,就不用二郎真君來管了。只需你告訴我,皮修給你看的戶口是真還是假。」

  楊戩:「我用天眼看過,如假包換。」

  「這便足夠了。」饕餮衝著楊戩一躬身:「多謝二郎真君相助。」

  楊戩左退半步躲開他的禮:「不必,本就是還當年你相助的恩,現下你我兩清,我也了卻一件心事。」

  他不願同饕餮多接觸,帶著哮天犬乘雲離去,只是臨走前還是回頭道:「聽聞這些年皮修一直在尋你的下落,他雖是瑞獸卻性情暴戾,你還是小心為上。」

  饕餮一愣,那二郎真君已經乘雲飛遠,不見了蹤跡。

  他一笑:「這些年尋我的又何止他一個,不過性情暴戾……倒是你二郎神誤會了。」

  風吹起,饕餮懷裡的玉佛亮了亮,他立刻抬手輕撫:「別擔心,他沒事。剛剛不是聽到了嗎,皮修已經給他上好了戶口,短時間內不會送他去投胎的……」

  玉佛亮光更甚,閃爍著在陽光下亦是刺眼,饕餮連忙又說:「放心,我不會讓他去投胎的……別怕,我會看好他的……」

  饕餮同懷裡的玉佛低聲說著又走回了先前的陰影中,漸漸沒了身影。

  文熙被哮天犬這純血黑狗衝撞,魂體受驚躺在貴妃榻上被皮修抱著用妖力一點一點固魂,小掃把端著冒著苦味的湯藥站在一邊,結結巴巴同皮修說開始店裡的場景。

  先是吳祖進來,但馬上他又被楊戩帶著哮天犬和那黑狗擠開,文熙還沒反應過來有黑狗,小掃把就差點被那狗撲倒。文熙急著衝上去拉了一把,這才魂體被衝撞,還險些被後面進來的吳祖看到了臉。

  「都、都是我不好,我不怕它的。」小掃把一臉歉疚,看著文熙結結巴巴道歉。

  文熙嘆了口氣:「你道歉幹什麼,本也不是你的錯,也幸而有你在我才擋住了臉,沒讓吳祖看到我的臉。」

  皮修沒說話,只端著藥讓文熙快喝。

  一碗藥下肚,雖然苦但小東西總算是好了點,皮修握著他的手探查了一陣,給吳祖晚上上課的精神足夠了。

  他讓小掃把上樓陪著文熙說話,自己端著空碗下樓收拾。因為是周五,晚上來了不少客人,猴精和賈素珍忙不過來,皮修便也幫著招呼下客人。

  吳祖同蘇安結了帳,正好撞見皮修過來,他鼓起勇氣往前一步堵住了皮修的去路。

  皮修看了這小崽子一眼正準備繞開,就聽見這學生仔問:「老闆,今天究竟是怎麼了?」

  「沒怎麼了過來查營業執照而已。」皮修看他:「怎麼,你也要查一遍?」

  吳祖連忙搖頭:「不不不,我只是問一句。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我違法亂紀?用地溝油炒菜?」皮修冷哼一聲,嚇得吳祖白了臉色。

  他擺手道:「怎麼可能,老闆你有老婆孩子在,怎麼可能會做違反亂紀的事。」

  皮修:???

  老婆就算了,孩子又是什麼玩意?搞個老婆還不夠,現在還流行買一贈一,送我綠帽一頂,幸福一生,一家三口喜當爹?

  吳祖見他表情複雜,以為自己搞錯了對象,連忙問:「那個每天在店裡打掃的衛生的孩子不是您的兒子嗎?」

  妖怪們頓時豎起了耳朵,恨不得貼到吳祖的嘴邊去聽。

  皮修一愣:「你說誰?」

  吳祖:「就剛剛被老闆娘抱著的那個,剛我們進來的時候,還看到老闆娘親手給他餵板栗吃。」

  抱著,還親手餵板栗?整挺好啊兩個人。

  皮修正想怒斥,卻一頓。

  等下,要是小掃把是我的兒子,四捨五入任驕也得叫我一聲爹。

  當爹,還是不當爹,這是一個不需要猶豫的問題。

  缺德的那根筋一抽,皮修表情突然和藹,淡然表示:「的確是我的兒子。」

  小掃把從化形就被自己撿回來養著,雖然沒有一把屎一把尿,也算是沐浴在自己的庇護之下,勉勉強強算自己半個兒子吧。

  主要這個便宜兒子還送一個水產大王任驕,以後店裡海鮮進貨不要錢,這麼一想其實自己還挺賺?

  皮修想著繞過吳祖走了,剩下在座的妖怪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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