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晚上皮修回飯館的時候,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香味飄得小掃把在二樓都能聞到。

  他一進門把東西交給猴二,就看見稀客西王母倚門朝他一笑,一身西裝革履也遮掩不了這個女人如狼似虎蹭飯的**。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屁就放。」皮修領著她到包間裡坐下,讓賈素珍給上了杯茶。

  西王母點了根煙,直擊主題:「李靖的玲瓏塔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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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早被偷嗎?尋物啟事貼的比重金求子還多,還來我這裡堵了一次仇伏,拿著假照片說是他把塔偷了,跟有病一樣。」皮修皺眉。

  西王母注意著他的表情,淡淡道:「倒也不怪他,保命的玩意沒了,換誰都害怕。」

  皮修挑眉:「怎麼?你也覺得玲瓏塔在我這裡?」

  西王母:「那倒也不是,你搶個破塔幹什麼,又沒用還掉檔次。」

  皮修:……

  掉了檔次的皮修不言不語,心想老子還真就搶了。

  「不過我聽說這一陣子哪吒住在你這裡?要知道他可是李靖心裡的唯一指定背鍋俠,你們兩個怎麼搞到一起去了?」西王母想起論壇上的帖子,沖皮修一頓擠眉弄眼,就差明著問是不是好兄弟除了上廁所要一起,女票也要一起。

  「注意你的用詞,什麼叫搞到一起?」皮修心想自己得多瞎啊,才能跟哪吒那個虎比發生點超越友誼的事情?

  他一清嗓:「論壇上的爛瓜我建議你別吃,上面都是騙人的。哪吒暫時住在我這裡,只是為了給我兒子補課。」

  西王母嗤笑一聲:「你騙別人還行,我可是明明白白,少拿你的便宜兒子糊弄我。」

  皮修不樂意了:「什麼叫便宜兒子,我從小養大的,現在關心他學習怎麼了?」

  「那我問你,為什麼哪吒會知道塔被饕餮拿走了?你和饕餮不共戴天,怎麼他又和你住在一起?」

  西王母一抖菸灰,表示真相只有一個:「該不會是你們三個聯手,一個搶一個望風一個銷贓吧?」

  皮修一噎,心想你媽的瘋婆娘說話還挺准,中了66%。

  「雖然我和饕餮之間的關係沒到不共戴天,但是也不至於一起搞團伙搶劫,飯可以亂吃,話不要亂說,小心我去監督辦投訴你。」

  皮修一邊解釋一邊表示自己合法公民,從不干小偷小摸的事情。

  他一敲桌面:「更何況一個玲瓏塔又什麼值得我搶的?用來當廉租房我都覺得小氣,掉檔次!」

  他怒而總結:「反正老子是清白的。」

  西王母盯著他:「你最好是。」

  這女的今天這麼咄咄逼人幹什麼?皮修眉頭一皺:「李靖的塔不見了管你什麼事?難道你已經飢不擇食在跟他拍拖?準備開始一段夕陽無限好的黃昏戀?」

  西王母拍桌:「老娘兩眼睛是出氣孔?下嫁都不帶這麼下的!」

  她嘬了口煙緩緩道:「燃燈托我幫忙而已,雖然哪吒發誓玲瓏塔不在他這裡,但他們還是不放心。」

  皮修笑了一聲:「不就是不相信哪吒唄,明明也是一家人,鬧成這個樣子都是讓外人看笑話。」

  西王母挑眉:「你見過砸兒子金身像的老子?要不是哪吒他娘他師父頂得住,靈珠子轉世又怎麼樣,還不一樣得完蛋。」

  皮修沉默了一陣,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跟你說句實話,玲瓏塔不在哪吒手裡,要找你們就去找饕餮,如果你們找到他,記得聯繫我。」

  西王母頓了頓,一笑說:「行了,有你這句話我心裡有數了。」

  皮修挑眉:「故意來探我話是吧。」

  「請你幫個小忙而已。」西王母笑了笑:「肥遺那邊最近老實得很,整天忙著給他們主子睚眥拉票投哪個什麼最帥男仙,暫時沒有動靜。」

  皮修:「那你也幫我個忙,諦聽借我。」

  「現在不行,諦聽忙著監督投票的事情,等最後那天晚會結束之後可以借給你。」西王母說著一頓,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紅紙金箔的請帖遞過去。

  皮修:「這是什麼?」

  「晚會請帖,到時候一起看個節目,你參加了投票,還要再表演個才藝來個現場拉票。」西王母淡淡道:「屆時結果一定,天降功德,功德精確到人定點扶貧。」

  皮修一皺眉:「那不是睚眥也會來?我尋思你把我當免費安保整?」

  他放下請帖想明白了,搞了半天聲東擊西,西王母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呢。

  「借一整天的諦聽,我再讓我乾女兒她們拖家帶口都給你投票。」西王母道。

  皮修捋起袖子:「不就是一天的保安嗎,到時候我讓任驕仇伏都去,需要的話猴子也可以安排,保證沒有人敢鬧事。」

  兩個人握手成交,文熙還不知道老妖怪馬上就要從飯館老闆變成保安頭子,推開門說:「吃飯了。」

  皮修還沒反應過來,西王母一聽開飯,立刻抽手往外走。

  吃飯不積極,做神有問題。

  皮修跟在後面出來,文熙伸手一摸他,覺得有點燙,便問:「出門找人干架去了?」

  「你怎麼老覺得我出門跟人干架?」皮修虎著臉看他:「我有那麼地痞流氓嗎?」

  文熙反問:「沒跟人干架怎麼身上這麼燙?」

  皮修:「剛剛不是買鴨子嗎?老闆給我短斤少兩還不承認,吵了兩句。」

  他推著文熙往吃飯的房間走,開始轉移話題:「皮聚寶作業做得怎麼樣了啊?別我待會一看都是空白。」

  端著碗出來幫忙盛飯的小掃把一聽皮修的聲音就是一愣,再聽作業兩個字又一慌,最後聽見空白連著自己腦子也空白了。

  任驕從他手裡接過碗:「別管你爸,聽我的,掃把無才便是德。咱們會掃地就行了,到時候我買個大院子,就……」

  「就什麼啊?」哪吒扯著領帶從外面回來,一臉不耐煩說:「怎麼還有人教唆小妖怪不念書的混帳在呢?」

  三太子扯掉領帶扔到一邊才看到西王母,他眉頭一挑:「喲,真巧。」

  西王母點點頭,也算回了禮。

  一桌人坐下吃飯,皮修冷眼看著自己特意買的雞鴨被幾雙筷子扒拉的沒了模樣,掃過這一圈嘴吃得油光發亮的,心想一群混帳還真是做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等著仇伏累的腰酸背疼從廚房出來準備扒口飯的時候,看見桌上的殘羹冷炙,頓時淒悽慘慘戚戚,氣得狐狸精對著鏡子抓臉,哀叫一定是自己長得不夠好,所以連菜也不剩給他。

  幾個人酒足飯飽,就到了算帳時刻,皮修親自拎著皮邵棣上樓檢查作業,任驕端著碗和羞走,倚門回望,一步三回頭,不放心這姓皮的便宜爹。

  「作業給我看看。」上了樓皮修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等著小掃把上供家庭作業。

  小掃把慢慢吞吞把作業遞過去,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皮修盯著上面的跟瘋雞撓一樣的小學生字體陷入了沉思,覺得自家館裡五個猴用尾巴都比這寫的好看,甚至開始覺得吳祖似乎也是個不錯的學生。

  文熙坐在旁邊裝作四處看風景,實則時刻注意這皮修的體溫,有什麼不對立刻貼過去。

  省得你皮一個上古大妖,刀山火海明槍暗箭都闖過,結果栽在了給兒子看作業上,一口氣沒上來給氣死,傳出去實在是晚節不保。

  皮修緩緩放下作業,輕咳一聲說:「你今天打的那老師是教你的任課老師嗎?」

  「不是。」小掃把搖頭:「我不是海、海里的,不用學、學龍語。」

  皮修:「他來多久了?」

  「不知道。」小掃把低著頭嘟囔:「他先、先吐痰,還罵人,我又不是故、故意要打他的。」

  皮修嘖了一聲:「沒說你打人不對,他是龍你是掃把,這根腳能碰嗎?你以為是跟仇伏買彩票一樣?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沒有!任驕按、按著他讓我打的!」小掃把反駁:「就把他按、按地上,叫我打的!」

  皮修一噎,搞了半天你任驕不是圍觀者是還參與者?

  「那……那你們也不能在學習里就開打啊?不會套麻袋還是不會蹲牆角啊?我上學第一天跟你說什麼來著,不可以硬碰硬,要迂迴,要用智慧。」

  皮邵棣支支吾吾:「有任驕在……」

  「他是大寶啊天天見。」皮修還要再教育,文熙及時拉閘這種不正確教育,把老傢伙一按:「別說他了,明天你送他去學校,找他老師聊聊,別以後他在學校里給孩子下絆子。」

  皮修臉一黑:「有什麼好聊的,一條龍有那個膽子嗎?」

  「都是龍,親戚之間肯定走動,到時候你帶著任驕一起去,不還可以順便問問他知不知道鮫珠走私的事情?」

  文熙三言兩語把姓皮的安排得明明白白,導致他第二天又起了個早,坐著任驕的車一起去了學校。

  在皮修進了校門的一分鐘內,全校的小妖怪都知道他來了,慕強心理讓他們躲在各個角落窺視這位大妖。

  皮修先送皮聚寶進了教室,跟哪吒打了個招呼才轉身和任驕去找那條小白龍。

  同班的小妖怪偷偷碰了碰皮邵棣,小聲問:「你媽媽怎麼沒來啊,他們都說你媽漂亮,我們都還沒見過呢。」

  「不、不給你們見!」皮邵棣一瞪眼,有點皮修內味了。

  而皮修本人沿著校園熟悉的小路,清晨來到樹下動粗,初升的太陽照在臉上,也照著樹下的悲慘嗚呼。

  西海小白龍,上班第一天,因為吐痰引發一場血戰。

  上班第二天,因為血戰迎來了新的血戰,身體力行展示了什麼叫做熱血里,走了小的來了老的。

  在皮修的假笑中,他聽見了極樂世界傳來的K.O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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