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皮修也沒想到這龍小子這麼不禁嚇,看見他跟見了鬼一樣,兩腿一蹬呃一聲就暈過去了。還是他和任驕手忙腳亂把這貨抬到校醫室,掛了瓶葡萄糖。
皮修盯著這床上老龍家的種,感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弱。
就這屁大點膽子,也敢跟放火燒殿上明珠的玉龍三太子同叫小白龍,叫他一聲白泥鰍也算是抬咖了。
撣了撣指間的煙,皮修問:「開水晶宮的龍二是哪個海的?」
「東海的。」任驕淡淡道:「哪吒他老對頭家的。」
皮修嘖了一聲:「這東海的事情,西海能知道嗎?就東海龍王那個放屁都要悶被子裡一個人聞的摳門脾氣,有了賺錢的法子還能讓別人知道?」
任驕也一頓,畢竟這個世上能被皮修承認摳門的人不多了。能讓摳門的祖宗說一句扣門,也算是官方蓋章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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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問一下不就知道了嗎。」任驕聽見校醫室裡面的動靜,推開門一看,同龍老師大眼瞪小眼看了兩秒,轉頭就告訴皮修:「醒了。」
龍三老師一個翻身,猛龍下跪,雙手合十:「校長已經批評過我了!您大人有大量,我再也不隨地吐痰了!」
醫務室里的醫仙默默起身離開,臨了轉頭說了一句:「皮老祖,手下留情,待會他還有課。」
任驕點頭:「您放心,我們家長就是了解一下情況,絕對不動手動腳。」
龍三盯著這個鮫人,心想你他媽昨天就在現場,還要了解什麼情況?自己吐個痰難道還要從唯物客觀和唯心主觀兩個角度來驗證嗎?
皮修抬手下了個結界,防止有人窺視。
龍三看著房間泛著金光,心中默念阿彌陀佛,自覺自己命不久矣,東方陰曹地府容不下他,但求西方極樂能可以度化,他不介意也駝個合上去取經。
「有幾個問題,我問你答,多的廢話不要,保證不會傷害你。」皮修語氣平和,還給龍三遞了根煙,示意他抽根煙冷靜一下。
龍三點頭:「您問您問,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叫什麼?」皮修決定從簡單問題開始,消除對方的戒心。
龍三乾笑:「叫龍東東東。」
皮修:……?
任驕:……?
你他媽怎麼不叫龍咚咚咚鏘呢?
「不是,你是西海龍王的三兒子,怎麼叫東東東,你媽給你爹戴……」皮修一頓,自覺言語粗魯,咳嗽一聲委婉說:「有點不太符合常理。」
龍三摸了摸頭:「我大哥叫龍西,二哥叫龍西西,我娘說龍西西西不好聽,就讓我跟著她那邊叫。我娘是東海龍女,正好我舅舅家裡就兩個哥哥,龍東東東沒人叫,就輪到我了。」
任驕摸了把臉,用力把臉上的笑壓下去,清了清嗓子說:「昨天對不住了,家裡小孩發瘋一下沒拉住。」
要早知道你叫這名,就不打你了。
話題進行到這裡,皮修一時不知道應該如何問下去,本來他還覺得這貨吐痰是個壞比,還得警告兩句不要針對皮邵棣。
但是一知道他這咚咚鏘的名字,又覺得這孩子不容易,頂著這破名過了小半輩子,也不知道因為名字被校園暴力過沒有。
「那個,你娘是東海龍王的親妹妹?」皮修問。
龍三點頭:「我媽和我舅關係最好,以前出門碰瓷訛錢降雨都一塊呢。」
任驕忍不住了,他猛地拍臉,等自己冷靜下來才說:「東海龍宮開了個水晶宮的KTV你不去上班,來學校上班工資不高吧。」
龍三想了想:「我媽不讓我跟我跟龍東東玩,說他跟他媽一樣焉兒壞,但是我哥對我挺好的,零花錢都是他給,要不然學校工資都不夠我吃飯。」
「怎麼你媽嫌棄他做生意掉檔次?」皮修見縫插針,慢慢把話題往龍二的生意上引。
龍三搖頭:「我媽說他做的不是正經生意,給東海丟臉。」
任驕:「那你舅舅不管?」
龍三:「我舅舅不知道,以為我二哥在外面搞水產呢,還覺得他給東海長臉了。」
皮修挑眉;「你二哥每個月回東海看你舅舅不?」
龍三點頭:「當然回啊,他得回家進海產品啊。要不然KTV的海鮮拼盤供應不上,客人都不會來的。」
每個月回一趟東海進貨,不進貨客人就不來。任驕冷笑一聲,誰知道進貨進的是海鮮還是鮫珠。
皮修瞥了眼任驕,將話題又遷回昨天的血雨腥風上:「昨天實在是抱歉,是我沒有教育好孩子。」
「不不不,是我隨地吐痰在先。」龍三連忙擺手,又偷看了一邊突然黑臉的鮫人,咽了口口水:「還有說了些不應該說的話。」
皮修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封放在龍三的病床上:「一點小意思,請龍老師吃個飯。皮邵棣我會好好教育,以後這種事不會有了。」
老妖怪一頓,臉上要笑不笑:「不過龍老師也要知道,哪些話應該說哪些話不應該說。」
妖力在房間裡盤踞,重重壓在龍三身上,皮修冷漠的聲音自帶混響:「妖怪的實力從來都不是看臉的,對嗎?」
龍三對個不停,看著皮修伸手過來,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任驕:「……你對他幹什麼了?」
皮修:「我就想把剛剛問話的記憶抹一下,我這還沒碰到他呢。」
任驕點頭,等著皮修抹完記憶起身,兩個人出了校醫室,他才忍不住說:「皮哥,謝謝了。」
「小事。」皮修動了動肩膀:「就問幾句話,用不著你這個態度。」
任驕搖頭,當他看到皮修掏出那個紅包的時候,能讓這個摳門貨破費,那一瞬間熱淚盈眶也不過分。
皮修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在自我感動什麼,冷冷道:「紅包的錢從你工資里扣。」
夏風拂面,任驕的心如冬天,將眼睛裡的眼淚頓時憋了回去。
他就知道,這個姓皮的沒有那麼好心!
「今天早上是文熙叫我帶個紅包的。」兩個人上了車,皮修突然開口:「你要謝也得謝他。」
任驕一頓,發動車笑了一聲:「那謝謝老闆娘,給了我一個扣工資的機會。」
皮修跟著他笑了一聲,擺手說:「別送我回去,直接送我去駕校,今天練科目二。」
任驕如同看鬼一樣看他,但也沒多說什麼,大家都是為愛走鋼索的,也不是不能理解姓皮的為了文熙去學車。
畢竟黃色電動車寒酸是真寒酸,冬天騎車能把臉刮掉。
皮修在駕校下了車,在各位教練看煞星的視線中,坐上了他的教練車。
同別人的大眾捷達不一樣,他獨享恩寵開了輛能拉貨的皮卡車,由校長專門提供,就算撞壞了也沒事,反正也快壽終正寢了。
開車五分鐘,生氣兩小時。
皮修再一次倒車入庫失敗,車屁股出線一大截,他喘著氣想,學車還得小東西待在身邊,要不然他能在駕校原地爆炸。
好不容易練完了一個小時的車,皮修下車站在駕校門口喝水降火,眼睛一轉還遇見個熟人。
牛郎蹲在門另外一頭抽菸也瞧見了皮修,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當初牛郎同織女結婚擺酒還是在皮修店裡,西王母十分不爽地給干閨女擺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讓皮修當月的流水翻了兩倍。
「怎麼您也來學車?」牛郎遞了根煙。
皮修:「現在普通出門還是開車比較好。」
他點了煙叼在嘴裡:「你也來學車?」
牛郎點頭:「剛過科目一。七娘讓我快點把車學了,好開車接孩子下晚自習。兩個孩子明年高考完上大學,還得開車送他們去學校。」
「這麼快就要高考了?妖怪高考難嗎?」皮修在心裡算了算,皮邵棣再過兩年也要去準備考試了,就現在這個學習樣子,還不知道能成什麼樣子呢。
牛郎嘆氣:「難啊,怎麼不難。雖然考完都是一個大學,但是也分本科專科吧,還有專業要求分數高低也不一樣。如果考差了,七娘的面子上過不去,西王母的面子也過不去。」
皮修心裡咯噔一下,覺得自己這個面肯定要掉了。
牛郎還在嘆氣:「這上學的事情我和七娘光著急使不上力,每次成績一出來,七娘不想罵孩子就跟我置氣,一家老小都不安寧,我還不如出來學車找個清靜。」
他看了皮修一眼問:「聽說您最近結婚了?怎麼也不擺酒熱鬧熱鬧?」
「還沒到擺酒的時候呢。」皮修人都還沒追到,得先愛再婚,按照自然發展規律。而且現在文熙魂體也還沒穩固,那斷成一截截的遺骨還不知道怎麼辦。
是拼起來塑個肉身,還是直接魂體煉型,造個新的出來。
皮修一想都是滿腦袋官司還有要跟流水出去的錢,他猛吸一口心想還真是個賠錢貨。
「結婚了過日子還有點不適應吧。」牛郎一副過來人的眼神看著他,點頭道:「我都懂的。」
皮修幽幽嘆氣,不做多說。
兩個老爺們蹲在馬路牙子邊沉默著抽完了一根煙,感受著只有成熟男人才有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