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皮修面臨了妖生中一個嚴重的問題。

  從他開天闢地從錢眼裡蹦出來,開了靈智到現在,他沒親過別的人,也沒被親過,清清白白一隻貔貅活到現在。

  那麼現在究竟應該怎麼去親一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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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修是個體面人,用舌頭狂甩對方嘴唇的事情他做不出來,但是那種咚一下按牆上親上去的畫面他還挺喜歡。

  酷帥狂霸拽,得勁!

  他思考著下樓,腦子裡是一百種接吻的方式,想挑選一個適合用在小東西身上。仇伏那傢伙說得挺對,追都沒追到,幹啥都跟名不正言不順一樣。

  皮修站在樓梯口嘆了口氣,猴二抱著桌布經過,奇怪問:「皮哥,你怎麼了?」

  姓皮的盯著這個全店唯一網戀達人,抬手搭在他肩膀上,低聲問:「我問你,你跟人親過沒有?」

  猴二一愣:「網上的麼麼噠嗎?」

  他說著還撅著嘴巴嘬了嘬,補充說:「這種語音我發過,算嗎?」

  皮修:……

  彳亍,你這個猴子也就能在網上撈個麼麼噠了,嘴巴皮子都噠破也不一定能真的親上一個。

  「其實我還沒和她見面過呢。」猴二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不過最近她老不回我消息,我發十幾條她才回一條,我覺得可能應該見面會比較好……」

  皮修看他,伸手一摸猴頭頭:「你這猴頭,好好聽你蘇哥的話,多讀書,讀好書,不要成天只想著情情愛愛。」

  這樣才不會被人輕易地網騙。

  猴二一大早被灌了碗雞湯還沒反應過來,皮修就已經去同店裡的客人打招呼。

  一大早店裡只有在對面廣場排練過來吃早飯的仙官妖怪,一片一手投票一手交湯的祥和場景,暫時還沒有外賣訂單的降臨。

  但是被熬了兩天的灌灌和脫離曬衣苦海的曹草已經在崗位待命,時刻準備查收新的訂單。

  皮修不知道這隻灌灌被仇伏熬得怎麼樣,兩個大蠢貨互相折磨,只看這灌灌身上掉的毛,似乎是仇伏贏了。

  皮老闆施施然繞過遮擋視線的屏風,走到桌子前,一敲桌面說:「早上好。」

  灌灌跟條件反射一樣先唧叫一聲:「早上好,老闆,祝您壽如東海富比南山。請問您要選擇什麼服務,外賣送餐請說1,店內預定請說2,罵街服務請說3……」

  仇伏站一邊衝著皮修一擠眼:「哥,你看這鳥我訓得好不?」

  皮修抹了把臉,欲言又止。

  他拍了拍仇伏的肩膀:「挺好,有志者事竟成,待會接單應該沒問題吧。」

  仇伏邪魅一笑打了個響指,灌灌牌錄音機自動播放:「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

  標準的京腔兒化音,除了這些菜皮修店裡一個沒有,別的一點錯都沒。

  任驕趁機在後面把頭搖成了撥浪鼓,身體力行告訴皮修不要高興的太早,關鍵時刻拉跨這種事仇伏從來沒少干。

  皮修盯著仇伏和那隻破鳥想了又想,決定眼不見心不煩,先出門練車了再說。

  開上他心愛的小皮卡,來一段說撞就撞的倒車入庫。

  太陽逐漸上移,時針緩緩轉過,客人走了又來,桌子上的金立語音王終於響起第一聲接單了,店裡所有的夥計立刻進入了一級戰時戒備狀態。

  印表機緩緩吐出點菜單,灌灌的鳥爪一把按住,叫聲嘹亮:「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

  仇伏倒抽一口冷氣,衝上前就要抓鳥,沒想到這破玩意嘎嘎笑了兩聲:「這些都不要!紅燒言雚,清炒櫰木果,水煮小儵魚,米飯!」

  所有的人都鬆了口氣,仇伏衝著任驕乾笑兩聲:「這灌灌就是這樣,活潑愛開人玩笑。」

  灌灌嘎嘎又叫了兩聲:「丑狐狸你也得吃點儵魚,治狐臭!嘎嘎嘎嘎嘎嘎!」

  任驕一臉同情看著仇伏:「的確挺活潑,笑得跟個唐老鴨一樣。」

  仇伏咬牙切齒:「你相信我,我沒狐臭!」

  任驕心想自己相信有啥用,外面坐著那麼多人都聽見了,估計只要過兩分鐘仇伏就會被他爹媽打過來的電話罵到狗血淋頭。

  菜品出鍋,曹草手快話不多,枝條翻飛完美不失華麗地打下一個蝴蝶結,然後將外賣交給面前等候已久的帥哥。

  曹草一愣,看著面前的黃馬甲帥哥沒有鬆開自己握著外賣的手,遲緩從嘴巴里吐出兩個字:「你誰?」

  帥哥一笑:「土地公。」

  曹草瘋了。

  看過西遊記的都知道,土地公人均身高不超過一米五,都是一副和稀泥老好人的老頭子樣子,跟面前的陽光帥哥一米八,張嘴一笑周潤髮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帥哥主動解釋:「沒辦法,這不得迎合市場嗎?好看點總沒錯。」

  忙著趕時間的帥哥土地公走了,曹草看看大廳里忙碌著的猴哥一二三四五,又看看自己身邊的鳥,就聽見它嘎嘎兩笑。

  灌灌:「就你沒個人形嘎嘎嘎嘎。」

  曹草一臉冷酷,伸出枝條把灌灌的嘴綁了個嚴嚴實實:「佛說,說話太多會死。」

  至於哪個佛,不可考證,只有曹草知道。

  一上午外賣不斷接單送單都沒有問題,等著皮修練完車帶著火氣回家的時候,就看見一溜煙長得像一個醫院整出來的土地公拎著外賣從店裡出來。

  他點頭打了個招呼,推開飯館門,發現真是熱火朝天,文熙都下來幫著賈素珍點菜下單。穿著自己的五十塊一件的紀梵希,手上戴著早晨自己帶上去的珍珠手釧,穿梭在客人之間,一臉燦爛。

  看見皮修回來了,文熙迎上去:「今天學車怎麼樣?」

  皮修點頭:「還行,在練側方位停屍、不,停車了。」

  文熙點點頭:「反正我也不懂,你覺得好就行了。」

  「怎麼從樓上下來了?」皮修抽出他手裡的菜單,塞進路過的猴三懷裡,攬著小東西往一邊走:「是他們上去叫你的?」

  「沒有。」文熙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釧:「不是你說要是把這個碰壞了要賠錢的嗎?我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就只能幫你打打工抵債了。」

  皮修冷哼一聲:「讓你好好休息記不住,這種話就能記在心上。」

  文熙挑眉:「那可不對,你每句話我都記心上呢。」

  兩人對視,皮修心想這嘴一定是抹了蜜,要不然怎麼這麼甜人心窩?老妖怪蠢蠢欲動,眼神從嘴唇下滑到脖子肩窩,還有被衣服遮掩住的胸口。

  摸是都摸過了,但是親都還沒親過呢。

  自己不愧是妖獸,喜歡誰就想把誰全身親遍還真是刻在骨子裡的毛病。

  皮修深吸一口氣,將小東西又攬緊一點:「說話這麼甜又打什麼鬼主意。」

  文熙推他:「你怎麼把我想這麼壞呢?」

  皮修笑了一聲,抓著他肩膀捏了捏正要說話,就聽見嘎嘎一叫。

  那隻破鳥不知道什麼時候看著他們倆,正咧著嘴嘎嘎笑:「小學生談戀愛嘎嘎嘎嘎,你怎麼把我想這麼壞嘎嘎嘎嘎。」

  文熙臉蹭一下紅了,皮修臉蹭一下黑了,兩個人站在一起正好湊個紅與黑。

  皮修走過去直接一巴掌帶走,曹草適時送上一根枝條捆嘴巴,方便皮修把這隻多話的鳥掛在廁所門口辟邪,自然而然接替了灌灌的職位開始接單下單給外賣打包。

  皮老闆跟著文熙在店裡幫了一陣忙,直到過了午間的飯點這才從廚房端了飯同文熙上樓。

  老闆前腳剛走,後腳仇伏就從廚房衝出來,帶著猴三兩個人把掛在廁所門口熏臘肉一樣的灌灌救了下來。

  嘴上一鬆綁灌灌就開口大罵:「臭死老子了!」

  仇伏一把捂住它的嘴,轉頭去看樓梯,生怕皮修聽見殺下來。

  猴三小聲說:「走了走了,我都聽到帘子響的聲音了。」

  仇伏鬆了口氣,他倒也不是對這灌灌有多少感情,主要還是自己熬鷹計劃的第一隻鳥,就這麼掛在廁所熏死了實在是不體面。

  他嘆氣說:「你這張嘴就不能說點好的?惹誰不好你要惹皮哥,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呢?」

  這次灌灌倒是沉默很久,直到猴三伸手一戳才開口說:「我知道了,你們兩個是個好人。我有一個秘密要說。」

  仇伏一愣:「什麼秘密?」

  他和猴三注意著旁邊的動靜,小心靠過去,就聽見這灌灌壓低了聲音說:「任驕上廁所沒沖。」

  仇伏:……

  猴三:……

  這隻破鳥還是掛在廁所里提醒別人來也匆匆,去也沖沖吧。

  皮修一撥珠簾,冷眼瞧著仇伏把灌灌放下來,正想要下樓就聽見文熙在背後叫:「你過來吃飯啊。」

  他一轉頭就看見文熙正同排骨較勁,醬汁沾到嘴邊了都沒注意。

  老妖怪腦中一閃,這種嘴巴邊上沾醬汁是什麼意思,就是讓他過去用嘴舔掉的意思!

  皮修走過去往小東西身邊一坐,等著他吐了骨頭,就伸手捏著他的臉找著下嘴的角度。

  「怎麼了?」文熙看他:「我臉怎麼了?」

  皮修:「沒什麼。」

  沒什麼你盯著我幹什麼?文熙一扭臉掙開,發現他還盯著自己,尤其是盯著自己的嘴。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皮修想幹什麼的文熙一下僵住了,他抽紙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垂著頭又給自己夾了塊排骨,但是怎麼吃也吃不下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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