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皮修看著懷裡的人,伸手搓了搓他有些蒼白的臉,嘆氣說:「大白天的別說胡話,只是你姐把衣服換給你讓你逃出去了,什麼你就是她,她就是你的,說得像社會新聞一樣,聽得人心慌。」
文熙眼睛一紅:「我是代替姐姐逃出來了,可姐姐呢?她和族人們又在牢里受了什麼樣的折磨?為什麼姐姐魂體那麼弱?這麼多年來也不曾穩定?」
他頓了頓想起從前的事:「更何況……我也沒有逃掉。」
皮修捏了捏文熙的手,沉默了一陣問:「你從牢里逃出來之後,是怎麼被抓住的?」
「我從牢里出來,直接到了一座破廟裡。我害怕有追兵不敢停留太久,但是往外逃了沒多久我就被抓住了,然後……」
文熙突然頓住,下意識握緊了皮修的手。
接下來的事皮修都知道了,那些酷刑折磨,剜骨挑筋,樁樁件件都讓文熙刻骨銘心。
皮修捂著他的眼睛:「不要再想從前那些事,我保證,以後沒有人敢再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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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在想,如果當初姐姐沒有把符咒給我,是她自己逃了出來,是不是也會被別人抓住,那些我挨過的疼我受過的苦,都要讓姐姐來受過呢?是不是他們把我當做了姐姐呢?」
文熙拉下皮修的手,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是,是不是有人知道姐姐會逃出來,所以故意在那裡等呢?可是姐姐想來與人和善,出府遊玩也從來低調,又是什麼人這麼恨她?」
皮修皺著眉,文熙卻還在問:「明明是陶題給了他符咒,為什麼又不來接姐姐呢?是有事絆住了他,還是因為……」
「應當是有事絆住了他。」皮修抱著文熙往上託了托,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你說慢點,讓我想一想。」
老妖怪年紀大了,色令智昏瘋了一晚上,現在腦子有點不夠用,一切只能慢慢捋。
文茜和弟弟換了衣服,讓文熙逃了出去。
文熙逃出來之後被抓了,然後挨了殺千刀的兵部尚書的一頓折磨死了,連著下了咒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但原本應當逃出來的是文茜,所以這個兵部尚書應當抓到的是文茜,是文熙代她受過。
可是陶題不應當是給了符咒就不管的人,就衝著他能給文茜搶玲瓏塔的情分上,他也定不會放著文茜不管。
皮修摸著文熙的長髮,低聲說:「你的意思是,有人絆住了陶題,然後趁機引來人把從大牢里逃出來的文茜抓走折磨?」
但是卻抓成了代替文茜逃出來的文熙,讓他受到那番苦楚。
從來不在文熙面前抽菸的皮修點了根煙,撓了撓頭髮說:「陶題說他懷疑從前的事情跟睚眥有關,所以他是懷疑這一切都是睚眥做的。但是你又說過,之前見過提議用人魂盛載因果的人是陶題……」
不論真假,總之小東西看見了陶題那張臉。
皮修猛抽了一口煙,忍不住想如果當初逃出來的人不是文熙是文茜,而文茜又看見了想要至自己於死地的人就是自己的情郎……
這什麼狗血八點檔劇情?是大眼仔軟體上的推廣文學嗎?
現在皮修用腳想也明白那個人肯定不是陶題,是旁人假扮來故意引起誤會的挑貨。
難怪睚眥那個賤人要在晚會上解了文熙的記憶,估計還以為文熙是陶題的舊情人,但是現在跟著自己在一塊。指望著他恢復了記憶朝著自己一哭,然後讓自己和陶題來個衝冠一怒,打個你死我活,他好在橋上看風景瞧熱鬧。
文熙突然聽見皮修冷笑了一聲,連忙問怎麼了。
皮修扔掉煙抱著文熙嘬了兩口脖子,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同他說了一遍。
文熙沉默許久:「可睚眥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老真龍幾個兒子一直都不和,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陶題和睚眥不對付皮修能想明白,可從來睚眥都是精準打擊報複目標,很少牽連到別人。
文家又是惹了什麼事,能讓睚眥這麼針對?
滿門抄斬覆滅這種大事,天道不可能放任睚眥如此破壞人間秩序。但他轉念一想睚眥好胳膊好腿還能口吞寶劍表演雜耍的樣子,看上去又不像有事。
皮修心中一頓。
當年文家鼎盛文丞相權傾一時,但花無百日紅,人無百日好,天道最講究平衡,不可能允許一個朝代永遠強大,也不會允許一個家族永遠綿延。
如果文家的敗落本就在天道的計劃中,只是睚眥在裡面動了手腳,推了一把,即便方法不一樣,但也終究達到天道的目的,殊途同歸,天道便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了他?
皮修越想臉色越黑,身上的溫度驟然升高,讓他懷裡的文熙驚了一下,隨即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說:「算了,不要再想了,以後再見到姐姐,一問便知曉了。」
文熙用冰涼的嘴唇貼著老妖怪的臉親了親:「你不要因為這種事生氣。」
「能不生氣嗎?」皮修嘖了一聲:「我待會得出去一趟找馮都,你吃點東西再睡。」
文熙看他:「今天得跟你去提車呢,我要跟你一起去。」
皮修一拍他的腰:「怎麼?不難受嗎?」
「還好,哪裡就那麼嬌貴了。」文熙推開他起身換衣:「不都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更壞的地嗎?」
他說著突然一頓,轉頭問:「你剛剛打電話叫大夫的時候,是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一睡不起了?」
皮修同他對視,想了想說:「我當時太擔心你了,有點沒注意場合。」
文熙:……
文熙難得把帽子和墨鏡都找了出來戴上,並且叫皮修離自己遠一點,他並不想被人一眼認出,自己就是那塊被耕壞了的地。
皮修帶著文熙出門自然不能再騎小黃鴨電動,直接抱著人乘雲到了4S店提了車,開著那輛寶馬直接上了路。
臨開車前文熙擔心一個實習的標誌不顯眼,直接在車屁股上貼了4個,上下左右,讓人想看不見都不行。
皮修叼著煙站在一邊等:「我問你,你是不是對我的技術特別不放心?」
「怎麼會呢?」文熙一臉驚訝:「我只是對別人的技術不放心。」
萬一別人的技術不好,躲不開皮修開車的橫衝直撞怎麼辦?
雖然文熙現在不差錢,但是新車還沒買保險,萬一撞出個一二三四來他還是心疼。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他不再是文府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小公子,而是貔貅飯館摳門老闆的丈夫,一切都要省著來。
皮修黑著臉坐在駕駛座上越想越覺得自己的車技被低估了,他按著副駕駛座上的文熙接了個吻,冷聲說:「我看你今天白天精神挺好,那就今天晚上繼續。」
文熙一頓:「今天白天做過了,晚上休息。」
「那不行,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皮修開車上路,低聲說:「萬一我還能老來得子,讓你懷個崽子呢?」
文熙:……
文熙:「這不可能,我看你就是想多來幾次,賴床上不起來。」
皮修:「誰說一定要床上了?我看書桌,浴缸都不錯。」
兩個人爭論了一路今天晚上來不來,怎麼來,哪裡來,直到車開到公墓,文熙氣急了開始罵皮修厚顏無恥。
他戴著墨鏡讓人看不出模樣,但是那些高強度上網的程式設計師禿頭鬼,一看皮修同他穿的紀梵希情侶衫,立刻悟了這是誰。
不是說兩小時還在床上因為老妖怪的粗暴起不來,怎麼現在就能下地活蹦亂跳了?
有鬼掏出手機悄悄拍照發帖,開始證明其實不可說的腎沒有吹噓的那麼強。
皮修拉著文熙直接推門進了馮都的辦公室,正在看股市摸魚的馮都一瞬間最小化窗口,抬頭微笑。
發現是皮修之後立刻原形畢露,把窗口打開瞥了他一眼懶懶問:「我尋思您老剛結婚來幹嘛啊?身上A貨仿的挺好的,連結分享我一下唄。」
皮修黑了臉先澄清:「是爺買的正品,不是A貨,還有,我是來借諦聽的。」
馮都一愣:「啊?你願意花錢買正品?」
「你不應該問我為什麼借諦聽嗎?」皮修冷聲問。
馮都一擺手:「這哪裡有你買奢侈品正品重要,而且西王母早就跟我打招呼了,說你要來借諦聽。」
他起身拿了串鑰匙往外走:「走吧,正好它睡了四五天了,我得叫他起來吃飯。」
諦聽傳言能以耳聽萬物之聲,聽人心之聲,辨善惡是非,可以聽到過去卻不能聽未來。
但雖然諦聽能聽,但不代表他愛聽。
馮都打開靜音室門的時候諦聽已經醒了,趴在床上一臉社恐問:「怎麼一下來了這麼多人?又是什麼家庭撕逼大戲讓我聽?」
馮都:「別誇張了就三個人。」
「三個人也很多了。」諦聽嘆了口氣,發現是皮修之後稍稍放鬆:「西王母真就把我當個工具人。」
馮都:「嚴謹點,是工具獸。」
皮修挑眉:「不是有麻煩我不會來找你。」
「沒事。」諦聽揮了揮前爪:「就當我提前給七月半鬼節熱身了,到時候還要聽一群鬼哭狼嚎,我得先準備一下。」
它跳下床走到皮修身邊問:「是跟你回家聽,還是在這裡就聽?」
諦聽蹲在地上尾巴圈著自己的前爪一笑:「天上天下,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