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是在這裡聽還是回家聽?
皮修想了想說:「就在這裡吧,不過待會我帶你回我家,請你吃飯。」
諦聽眼睛一亮,搖了搖尾巴:「那我可以點菜嗎?」
「可以,只要你想吃的東西不是太過分都可以。」皮修突然一頓,問:「你喜歡撲鳥嗎?我店裡有一隻灌灌,你可以撲著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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諦聽笑了:「灌灌也有,那真是太好了。我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過灌灌了,不過得把它的嘴巴綁上,不然吵得我頭疼。」
馮都看了看時間:「回我辦公室吧,在這裡諦聽是聽不到聲音的。」
諦聽抓著一邊的耳罩戴在自己的耳朵上,跟著馮都回到了辦公室。他跳上沙發用後爪撓了撓自己的脖子,等馮都關上門才開口問皮修:「想好你要問什麼了嗎?」
皮修沒有說話,而是看向坐在一邊的文熙:「想好了嗎?」
文熙一愣,有些緊張地抓住皮修的手說:「我……我不知道應當問些什麼才好。」
他什麼都想問,但又不知道從何問起,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知道一切的承受力,腦中一團亂麻,看著歪頭看他的諦聽,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皮修拍了拍他的背:「那就我來吧。」
百因必有果,睚眥針對文家一定有理由,皮修得弄清楚這個理由,才好決定怎麼對付睚眥,更何況他得有證據證明的確是睚眥害了文家。
要不然師出無名,天道不會容忍他對同樣是異獸的睚眥貿然出手。
諦聽聽了他的問題,甩了甩尾巴看著文熙問:「他是文家的人?」
文熙點頭。
諦聽:「那給我一滴他的血吧,歷史上的文家太多了,用他的血作引才能更快找到。」
皮修眉頭一皺:「我為他塑肉身的時候裡面加了一點我自己的血,沒有關係嗎?」
「沒關係,不過你加自己的血幹什麼?」諦聽一臉疑惑:「想讓他對你更依賴一點嗎?」
馮都適時咳嗽一聲:「行了,你就別問這麼多了。」
文熙戳破手指將一滴血抹在了諦聽的耳朵上,它抖了抖耳朵:「好了,你等一下。」
諦聽將頭上的耳罩拿下來,又讓馮都把他耳朵裡面的耳塞也取出,頓時眉頭一皺,抱怨了一句:「好吵。」
它閉著眼睛喃喃說:「你們等一下,讓我快進找一下。」
皮修應了一聲,文熙有些緊張地看著諦聽,就見它的眉頭越皺越緊,原本可愛的毛臉也變得扭曲。
驟然,諦聽睜開眼睛用前爪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一下趴在了地上。
「怎麼了?」文熙急切問。
諦聽抓著一邊的耳罩戴在頭上,緩了一陣才說:「太刺耳了,都是慘叫聲還有哭聲。」
文熙面色一白立刻握緊了皮修的手,顫聲問:「我家從前被判了滿門抄斬,你聽到的應當是行刑時候的聲音。」
「砍頭不過一刀的事情,哪裡會叫這麼久。」諦聽說著又摘下耳朵上的罩子喃喃道:「你讓我再聽聽。」
馮都見文熙嘴唇慘白,起身給他倒了杯熱水。
但熱水還沒喝到嘴邊,諦聽便又戴上了耳罩說:「雖然是判了滿門抄斬,你們主家一脈男子凌遲女子腰斬,難怪叫得如此慘痛。」
文熙手一軟,皮修眼疾手快將那杯熱水接住放到桌上。
「那……那……」文熙說不出一個字來,整個人腦子一陣一陣的炸響,過了許久才顫聲問:「那……你可曾聽到一個叫作文茜的女子的聲音,可否能告訴我她是如何死的?」
「是女子嗎?」諦聽問。
文熙點頭:「但她是穿著男裝,我不知道她是被分在主家的男子中還是女子中。」
諦聽又摘下了耳罩,過了許久他才睜眼看向文熙問:「她是你姐姐?你叫做懷玉?」
「那是我的字。」文熙一聽它聽到了姐姐的聲音,心中頓時一揪。
諦聽:「我聽到了她的聲音,因為她身著男裝,被當做男子凌遲,但到了一半女兒身被發現,然後又被拖去腰斬。」
文熙瞪大了眼睛,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她很奇怪,明明自己在受苦,卻在慶幸。」諦聽觀察著文熙的臉色緩緩說:「她在心裡說,幸好懷玉走了,要不然受苦的是你,她如何捨得。」
文熙呼吸一滯,喉嚨里發出一聲古怪的叫聲,慘白的臉上頓時爬滿了饕餮妖紋,還有越來越紅的趨勢。
「夠了!」皮修見勢不妙,伸手在文熙的脖子上微微用力一按,將暈過去的人接住,抱起放在了沙發上。
諦聽看他:「不聽了嗎?他姐姐一直念著他,只當做自己替他受了罰,希望他往後隨順不要再有苦楚。」
皮修深吸一口氣:「夠了,他已經聽夠了。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睚眥針對他們家的原因,不是這些讓他傷心的事情。」
馮都輕咳一聲:「你保護過頭了,他應該知道這些。」
「知道又怎麼樣呢?」皮修有些煩躁:「他姐姐用命換了他出來,以為他能平安度日,沒想到兩邊都在互相受罪,誰也沒有好過,知道這些又能怎麼樣呢?」
馮都皺眉:「你別激動。」
皮修眼睛在黑色和黃色之間切換,看向諦聽的眼神帶上了壓力:「繼續吧。」
諦聽甩了甩尾巴:「你對我著急沒用,皮修,你知道的,時間總是流逝,我得抓到尾巴才能追根溯源。」
它說著又閉上了眼睛,開始將耳朵里過去的聲音快進。
過了許久,諦聽的表情變得奇妙起來,他睜開眼睛看向皮修:「你從前認識文家的老丞相還和睚眥結過梁子?」
皮修一愣:「沒有啊。」
「那為什麼我聽見睚眥在罵你和他的爺爺?」諦聽模仿著睚眥的聲音:「沒屁眼的畜生也敢同我爭,文家的老不死就是個蠢貨,我哪點不比那個拉屎都不會的玩意強?」
它的狗狗眼眨了眨看向皮修一臉無辜:「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沒有屁眼。」
皮修:……
他深吸一口氣:「你繼續聽,聽到罵我的原因再告訴我。」
諦聽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你真的沒有?」
皮修冷眼看他:「我的確沒有,現在我覺得你也可以沒有了。」
「那不行,這個我必須有。」諦聽脫下耳罩:「你一輩子也不懂坐在馬桶上玩手機的快樂。」
馮都一下架住皮修,抓住他要劈下的手:「冷靜冷靜,你把它打壞了動保要給你開罰單關禁閉。」
皮修怒了:「老子是差那點錢的人嗎?」
馮都頓了頓,強硬轉著皮修的身體朝向茶几:「你要真生氣,就把這個劈了給我換個新的,反正你有錢,給我換個紅木的吧,正好我最近看了一個在打折。」
皮修頓時冷靜了,掙開馮都說:「你休想從我這裡拿走一分錢。」
馮都鬆了口氣:「行,誰也不稀罕你那點錢。」
皮修冷哼一聲,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抱著手臂坐在沙發上開始沉思,自己從前究竟是什麼時候跟睚眥結了梁子。
那次投票不算,應該是幾百年前的事情。
皮修仔細回憶幾百錢自己的創業史,擠垮的店家裡應該沒有睚眥的產業。那自己趕跑的小偷里有沒有睚眥的馬仔?
他苦思冥想,總覺得自己七百年前帶著仇伏和任驕趕集買菜的時候,踩過的那幾隻腳裡面可能有睚眥的蹄子。
想想自己的噸位,又想想可能當時踩到了睚眥的小腳趾,可能是挺疼,睚眥因為這個記恨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這一次諦聽聽了很久,皺著眉冥思苦想的樣子,像極了聽英語聽力的你。
馮都見他遲遲不摘耳罩,面色也漸漸沉重下來,難道真的是因為發生了什麼大事所以讓諦聽如此仔細?
牽扯到兩頭異獸,馮都不得不提起警惕。
終於諦聽摘下了耳罩,毛臉複雜地看向皮修:「你……有想起來什麼時候得罪過他嗎?」
「可能是趕集跟人搶菜的時候踩了他的腳?」皮修抱著手臂皺眉:「除了最近我用自己的帥侮辱了他一下,真的想不出來哪個地方跟他結仇。」、
馮都:……
諦聽:……
馮都:「有沒有可能是陶題跟他干架,把他壓著打的時候被你看到了?他遷怒於你?」
皮修搖頭:「我從來不想參與他們幾兄弟之間的事,老真龍生的兒子多一筆亂帳,誰摻和進去就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馮都:「可是我看論壇上說你也是老真龍的兒子,你去爭家產也算是理所應當。」
皮修:???
皮修:「雖然但是,我跟老真龍沒關係。」
諦聽想了想開口說:「你等一下,我再快進重新聽一下。」
這一次諦聽沒有刻意去找皮修的存在,而是聽著文家老丞相的聲音一點點尋找,終於他找到了皮修所尋找的答案,並且跟睚眥之前的辱罵聯繫起來,諦聽越發肯定。
它摘下耳罩看向皮修:「我找到了。從前楚朝改換年號,皇帝想要修改圖騰的圖案,睚眥看重楚朝氣運,便讓人潛入凡間提議在圖案上加入睚眥的圖案,但是被文丞相以國泰民安,睚眥血氣太重拒絕。」
皮修挑眉:「然後?」
諦聽:「然後文丞相向皇帝進言,當下四海昇平應當趁此時加強與各地通商,重視商戶,壯大國力充盈國庫,所以提議將貔貅加入圖騰之中。」
馮都:「就這?」
諦聽點頭。
皮修又問了諦聽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他仔細回想,似乎那段時間自己是突然妖力猛增,就連著耍十個時辰的雜耍也不費勁,原來是因為借了氣運國勢。
他下意識問還有別的事沒有。
諦聽搖頭:「我實在是找不到還有別的事能把你和文家聯繫起來一起得罪睚眥,我剛剛聽聲音,比我考英語還痛苦簡直就是細節題,難受。」
皮修道了句謝,突然又問:「文家現在可還有人存活於世?」
諦聽想了想,搖頭:「文家血脈盡斷,已無一凡人存活於世。」